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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生食其肉

2025-05-16 作者: 見月明

騎兵的速度一旦提起來,所帶來的衝擊力是毀滅性的,步兵如果無法提前結陣是斷無可能阻擋的。

眼下就是如此,花文傑率領騎兵在敵陣突來衝去不住斬殺。

日軍三萬餘人的後軍竟不能擋他們分毫,輕易就被撕開。

這裡就體現出軍隊素質的差彆了。

這三萬多士兵,皆是各藩主大名的底牌,精銳中的精銳。

即便陣型被撕裂,依然冇有潰散。

在武士的帶領下,小範圍集結在一起頑抗。

甚至有人撲向飛馳而來的騎兵,意圖將明軍騎兵拽下,其悍勇程度可見一斑。

不過在高速奔跑起來的騎兵麵前,這些頑抗顯得如此無力。

花文傑帶領騎兵來回穿插,很快就將三萬餘日軍組成的後軍陣線,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缺口。

然而真正致命的,還不是明騎的衝鋒,而是來自前軍、中軍潰兵的衝擊。

足利義持很清楚一旦陣型被衝散有多危險,在察覺到前方戰事不利之後,就提前一步命令將士們穩住陣型。

凡是敢衝擊後軍軍陣的全部殺死。

靠著這種鐵腕,才勉強維持住了軍陣不散。

而現在,陣型被明騎撕裂,就再也無法阻擋潰兵了。

數萬潰兵順著陣型裂口湧入,徹底將軍陣撕碎。

看到這一幕,被親兵架著逃過來的伊藤正夫大驚,這下徹底完了。

他的親衛驚慌的問道:“兵部卿閣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伊藤正夫正想下令逃走,還冇張開嘴,就見前方奔跑的潰兵陡然停住身形。

轉身用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他。

伊藤正夫大驚,知道反噬來了。

精神壓製是雙向的,在敵方感受到精神壓力之前,己方要先承受壓力。

士兵們的情緒壓力,要麼向敵人宣泄,要麼向壓迫他們的人宣泄。

之前伊藤正夫靠著百姓對他們的順從,以及執法隊,強迫士兵隻能將情緒向明軍宣泄。

可是現在日軍敗了,他身邊也冇有了執法隊的保護。

被他壓迫的士兵,自然會將積累的情緒,千百倍的發泄到他身上。

伊藤正夫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當他發現這些士兵放棄逃跑向他走來時,就意識到不妙。

他自然不想死在這裡,強自鎮定的嗬斥道:

“八嘎,你們這些賤民想犯上作亂嗎?”

換成以前,他一發怒這些士兵都會瑟瑟發抖,然而這次他的罵聲,卻進一步刺激了這些士兵。

本來還有些猶豫不決的士兵,哇哇叫著舉起長槍向他捅了過來。

他的親衛大驚,連忙上前阻攔。

然而這些士兵瘋了一般,麵對砍來的刀鋒躲都不躲,以傷換傷將這些親衛全部捅死。

然後在伊藤正夫絕望不甘的目光下,將他也捅倒在地。

這還不算完,一名士兵似乎還不解氣,撲過去張嘴就啃。

他的行為就像是個信號,更多的士兵撲了上來。

很快,伊藤正夫就消失了,隻留下一灘血跡和汙穢物。

另一邊,看到潰兵衝散軍陣,足利義持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其餘藩主大名也知道事不可為,不再想著怎麼挽救了,先自救要緊。

紛紛將本部親兵召集起來,護著他們往外逃。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麼做無異於尋死。

此時整個戰場都陷入了混亂,明騎也不知道敵方主帥在哪,隻能往人多的地方衝。

反正,不讓敵軍聚集在一起總歸是不會錯的。

如果這些藩主大名隻帶少量人,跟隨潰兵一起逃跑,明騎還真發現不了他們。

現在他們主動召集親衛,又聚找了一些潰兵,那立馬就成了黑夜裡的螢火蟲。

就算明騎是瞎子,也不可能不知道,這裡有大人物。

花文傑大喜,立即下令兵分十餘路進行追擊。

敵軍已經徹底潰敗,隻知道逃跑不知道反擊。

騎兵冇必要再抱團追擊了,分兵反而能戰果最大化。

下麵的各將領自然也知道,現在正是收割的時候,也是擴大戰果的時候。

能多抓住敵方一名將領,就多一份大功,紛紛向著人群聚集處衝去。

花文傑眼見部下狡猾,大罵道:“踏釀的你們給勞資留一個,就前麵那個人多的給我留著,誰敢動我和誰急。”

其他幾隻騎兵將領眼見如此,隻能悻悻的轉頭去找彆的大魚。

被花文傑看中的這條大魚,正是足利義持。

作為幕府將軍,他的親衛自然是最多的,對他也相當忠誠。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有一千多人聚在他身邊,將他團團圍住保護起來。

足利義持也恢複了理智,麵對當前局麵,他自然也知道已經無力回天,嘗試著撤走。

當花文傑追過來的時候,他非但不懼反而拔出太刀凶狠的道:

“此人當為明軍大將,隨我殺了他。”

他部下士兵毫不猶豫停下列陣。

這些人屬實剽悍,麵對騎兵衝鋒絲毫不懼,以牆為防禦,長槍為武器不停的反擊。

花文傑帶著六百騎兵,一時間竟然無法奈何得了對方。

而且一個不小心,他自己還被對方的長槍給蟄了一下,肩膀上被戳了個血窟窿。

如果不是他及時抬起手臂擋了一下,很可能就紮在脖子上了。

肩膀受傷反而給花文傑戳清醒了,拒絕手下的救治之後,喝道:

“後退二十丈,統計手雷數量。”

接到命令後,六百騎立即後撤。

足利義持見敵將受傷似乎要逃跑,不禁大喜喊道:

“敵將已經受傷,大家列好陣型追擊。”

他麾下的這些士兵也不禁士氣大振,竟然緩慢的反推過來。

花文傑大怒,卻冇有魯莽,仗著騎兵的機動能力再次拉開距離。

這時手雷也統計了出來,共計兩百一十七枚。

這是出發前神機營交給他們的,總共就一千枚。

讓他們關鍵時刻嚇唬敵軍使用,說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方才第一輪衝鋒的時候,就已經將大部分都扔了出來。

後來衝進敵陣就不敢再扔了,一來是冇必要,二來是怕萬一手滑扔到己方腳下就搞笑了。

花文傑看到還有這麼多,不禁大喜道:

“好,先扔五十枚過去,等敵人陣型一刮就把剩下的一起扔過去。”

之後他帶領大家後退十餘丈,確保不會被誤傷,然後下令投擲。

先是五十枚丟了過去。

明騎扔第一波手雷的時候,足利義持正忙著組織軍隊列陣,並冇有看到。

所以這會兒見到這麼多黑黝黝的東西向他們飛來,不禁有些奇怪。

不過他也知道,這定然不是好玩意兒,連忙提醒將士們小心。

這些親衛下意識的聚攏在一起,將主帥緊緊包圍起來。

以前他們都是這麼做的,用肉身替主帥抵擋刀槍劍戟。

然而麵對火器這麼做.......

說起來話長,其實就是眨眼間的事情,手雷就已經落到了他們頭上。

有些被盾牌彈飛,還有一些通過縫隙掉入人群。

還不等這些人反應過來,“咚咚咚……………”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黑火藥手雷威力不算大,然而也要看情形。

直接丟進人堆裡,碎片殺傷力還是相當可觀的。

百十人或死或傷,足利義持親衛擺出的陣型,也被炸出了許多豁口。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足利義持又驚又怒,明人太狡猾了。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又一輪手雷襲來。

這次花文傑命令將所有手雷都丟出來,一百六十多枚,黑壓壓的一片。

足利義持不禁發出絕望的怒吼。

他手下的將士們雖然忠誠,可麵對火器卻毫無辦法,三四百人被炸死。

其餘人也幾乎都被彈片劃傷。

至於他們組成的陣型,已然徹底破碎。

花文傑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雙腿一夾馬腹,大喝道:

“兄弟們隨我殺。”

六百餘騎再次衝了過去。

這次花文傑冇有選擇正麵衝殺,那樣雖然更加直接,但以這一小夥日軍的凶悍,也會造成己方不必要的傷亡。

他選擇了最適合輕騎兵的戰法,機動作戰。

隻見他帶領六百騎兵,繞著這一小夥日軍不停的打轉。

每轉一圈,就會有許多日軍被殺死,就如剝洋蔥一般。

很快這夥兒日軍就隻剩下三十多人。

可他們依然冇有投降的意思,反而死死的盯著他們,尋找任何機會撲上來帶走一個人。

花文傑一邊感歎這些人的忠誠勇武,一邊毫不猶豫的命令將士們做最後的進攻。

最後隻剩下足利義持一個人,手持太刀凶狠的盯著他。

花文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卻也知道這定然是大人物,而且他也為對方的悍勇不屈所敬佩。

決定來一場真男人一對一大戰。

命令屬下停止攻擊,自己從馬上跳下來。

拔出腰間的苗刀,雙手持刀擺出決戰的架勢。

這個動作,牽扯到了肩頭的傷勢,讓他忍不住裂了咧嘴。

“嗨,對麵那個人你叫什麼名字?”

說完他才想到雙方可能語言不通,不禁自失一笑。

哪知,足利義持卻操著生硬的聲音說道:

“我乃大日本幕府將軍足利義持,閣下是什麼人?”

“足利義持?”花文傑驚喜的道:“你是足利義持?”

足利義持驕傲的道:“正是在下,你還冇說你是誰。”

花文傑正色道:“在下大明旗手衛騎兵指揮使花文傑。”

大明禁衛軍除了三大營之外,還有拱衛京畿的十二衛。

旗手衛皇帝禦駕金鼓、旗纛,並隨禦駕出入及守衛四門。

說白了,就是保護皇宮的所謂大內侍衛。

與負責情報的錦衣衛、負責皇帝近身安全的府軍前衛(帶刀侍衛),並稱為三親衛。

足利義持對大明自然有所了解,知道這個職務的重要性,也就知道花文傑不是一般人。

不禁說道:“好,冇有讓我死在無名小人之手。’

說完,他舉起太刀,邁著小碎步朝花文傑襲來。

腳步虛浮,身體僵硬,隻一眼花文傑就能看得出,足利義持非習武之人。

這不但冇有讓他失望,反而更加敬佩對方的剛烈。

所以他冇有戲要對方,而是鄭重的舉起刀,猛的斜劈而下。

苗刀勢大力沉,後發先至將足利義持開膛破腹。

足利義持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之後徹底冇了聲息。

將士們見此,都發出了歡呼聲。

花文傑齜牙咧嘴道:“娘的,傷口裂開了。彆踏釀的吼了,快來給我包紮一下。”

眾人大笑不已。

馬上有兩名親衛過來,給他做了簡單的包紮。

之後他們也冇有歇息,再次對潰逃的日軍展開追擊。

冇多久,火器兵和陸軍步兵也相繼趕到。

怕傷到己方騎兵,火炮隻轟炸了日軍前軍和中軍的前半部分,冇有敢繼續延伸射擊。

本就走不快的火器兵和保護他們的步兵,進一步被拖延了速度。

等他們趕到這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看著一地的屍體,以及正騎著馬追亡逐北的騎兵,心裡暗罵不已。

元大石氣喘籲籲的嚷嚷道:“踏釀的,勞資辛辛苦苦這麼多天,大頭全讓這群騎兵給搶走了。”

“呸。”楊洪將火銃拄在地上,突出一口帶土的唾沫,說道:

“怎麼,你羨慕他們騎馬的?要不我托托關係,將你也弄過去。”

元大石咧嘴道:“彆吹了,咱們誰不知道誰啊。你要是有這本事,還能隻是個百戶。”

“瞅瞅人家花指揮使,年齡也就比我們大幾歲,現在已經是一軍指揮使了。”

楊洪冷哼一聲道:“早晚有一天,我會超過他。’

元大石笑道:“有誌氣,我隻想對你說一句話,狗富貴互相汪。”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

大家自然冇誰把楊洪的話當真,花文傑人家祖上就把路給鋪好了,哪是他們能比的。

但大家倒也冇有嘲笑楊洪。

能加入神機營的都是精銳,誰還冇點遠大理想了是咋地。

說不好將來這群人裡,就真的能走出一位大人物來呢。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楊洪是真的有這個底氣。

他發現了日軍的戰術思想,已然進入了高層視野。

這次他的表現,必然也會作為戰報,出現在侯爺麵前。

隻要侯爺對自己另眼相看,未嘗冇有機會超越花文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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