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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5-05-16 作者: 悅下花千

午夜,紫竹林深處。

焱亮一身夜行衣融入在無邊的夜色之中,他的步伐很輕,像是生怕打亂了夜的靜謐。

竹林深處,一襲紅影若隱若現,她背對著焱亮的方向,所以焱亮隻隱約看得見那如綢緞的長發直垂腰間。

“你是誰?”焱亮停了下來,俊眉緊皺。眼前的女子,竟然不是武情。雖然隻是看到她的背影,但焱亮絕對肯定她不是白天所遇到的武情。

“我叫旻月。”

淡淡的聲音傳來,帶著些冰冷,帶著些神秘,如同這夜色,淒涼而絕美。

“旻月?”焱亮停下腳步,思索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魔教第一少年旻月!”

“原來你也知道。”旻月笑了一笑,緩緩轉過身子。

以為能看見她樣子,卻終究還是被麵具所掩蓋。

旻月戴著一隻金色麵具,在冷冷的月光下閃閃發著光。她的整個臉隻露出了眼和唇。但是黑夜中,掩蓋了她的風姿。

“原來魔教第一少年,竟是個女子!”焱亮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滋味。

“女子又如何?”旻月笑了一笑,“武媚娘也是女子,她也可以得天下。那我為什麼不能是魔教第一少年?”

焱亮向前走了兩步,似乎胸有成竹,隻淡淡回答道“可是最後,她還是將江山還給了李家。”

“人老了,所以糊塗了。”金色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旻月同樣有著自信。“我知道你有野心,不然你就不會暗器傷人勝出。隻要我們合作到時候整個武林都是你的。”

焱亮微笑著看著眼前高傲冷清的女子,笑容慢慢凝聚。

旻月從長袖掏出一本書扔給他。“學會了,你就有把握在大會中勝出。”

“瀾海決?”焱亮望著手中的武功秘籍,有些難以置信。

瀾海決是三十年前瀾海大師親創的絕技,當年瀾海前輩就是憑著瀾海決而楊名天下的。

可是,在一次意外之中,瀾海決就失去了蹤影,了無音訊了。冇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出現,在魔教中人手上。三天後,

人們懷著興奮的心情再次將比武場包圍。第一天就如此精彩,想必後麵才是真正的高手出場。

餘青陽卻冇有前去觀看,而是和小奴悠閒的坐著小舟在太湖水中暢遊。

隻有十幾根粗竹圍成的竹筏,簡單卻堅固,兩個人就盤膝而坐,隨著流水隨意的漂流著,欣賞著兩岸的美景。

太陽半掛著半個身子躲藏在巍峨的群山背後,周圍的紅霞染紅了半邊天色,偶爾飄過幾朵彩雲,掠過幾隻飛鳥。

“如果每天都可以這樣靜靜的看著時光流走,就算讓我一輩子在這裡漂泊我也願意了。”小奴歎了一口氣,抬頭望向餘青陽。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俊秀乾淨的臉上,給了小奴一種錯覺。

餘青陽也看向小奴,隻是搖了搖頭,“那是因為你簡單自由,而我不同,我還有仇未報。”

“如果有一天,你報了仇,以後會選擇什麼樣的生活?”小奴突然憂慮起來,畢竟餘青陽的仇人是魔教。

“我從來不去想以後,因為這是無法預料的。”餘青陽站了起來,走到船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冰冷。

“那你今天為什麼不去看擂台比武而是要遊江呢?”小奴話鋒一轉,挑眉問道。

“算是報答你對我的恩情吧。”餘青陽轉身,淡然一笑,“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我自己的事,這樣對你好。”

“那你不去找盟主麼?”小奴低頭,看著旁邊的流水。

餘青陽搖頭,“正派的人,並不是都像你說的那麼嫉惡如仇,有時候,我會很難分出好壞。還是讓我自己去冒險,成敗都好。”

小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珍重。”

餘青陽笑了一笑,目光又融入了夕陽之中。

半個月的武林大會終於結束,新一任武林盟主竟然是誰也不認識的少年。

這讓蔡京的計劃失敗,他原本扶持的高手一個個落敗,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不請自來的少年盟主。

但,蔡京絕不會就此罷休。

新任武林盟主蕭弋,年方19,蘇北人也。

半個多月以後,武林大會已經落下了帷幕,人們也漸漸遺忘這些江湖事跡。他們的生活原本就應該歸於平靜安寧。

春風樓

彩春閣內,武情一身紅衣端坐在桌前,而她麵前是一個青衣如斯的溫潤少年。

“公子可是從不理會小女子的。”武情嫣然一笑,似乎有意挑逗著他。

“收起你的那一套,我可不是你的客人。”青衣少年轉身,俊秀的眉下一雙如珠的眼直盯著武情。

“那你還這麼看著奴家?”武情笑著起身,關上了西麵的窗戶。“公子還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就是。”

“蔡京馬上就要回京了,你可一點動靜都冇有麼?”旻月的語氣輕了幾分。

“嬤嬤說,金爺會給蔡京送行,到時候少不了姑娘伺候著。”武情看著旻月,眼神漸變得冷淡。

“很好。”旻月起身,“你自己小心。”轉身準備開門。

“你真的要將我獻給蔡京?”武情突然問。

“有何不可?”旻月挑眉,回答道。

“我是你妹妹,不是你的工具。”她的語氣裡有些失望。

“你要做的隻是取得他的信任。”旻月打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十五,月圓。

今天也是金爺為蔡京踐行的日子,武情作為春風樓頭牌花旦,自然是免不了上前獻舞的。有了這樣的好機會接近蔡京,她本該高興,但是因為今天是十五月圓,對於她和旻月來說,是災難的日子。

酒過半旬,歌舞姬趁勢出場。頓時整個酒樓都被樂聲縈繞著,歡樂祥和。

武情一襲白衣,素雅如雪,在周圍紅紅綠綠的紛擾中格外出塵,也讓人眼前一亮。再加上漂亮的臉蛋,妖嬈的舞姿,使得眾人的目光都緊緊集聚在了武情一人的身上。

蔡京自然也不例外,隻是他卻看到了武情眼裡的憂愁,稍縱即逝的憂愁。

舞畢,在場的人都不禁拍手叫好,打賞了一眾舞姬。

金爺向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遍向蔡京問道“蔡爺明日就要離開這裡了,不如今夜就讓姑娘們好好伺候著?”

蔡京看了嬤嬤一眼,才道“武情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眾歌姬紛紛退了下去,大廳下隻剩下了武情一人。

“上來。”蔡京對著下麵的武情說道。

武情點頭,慢慢走向前去。

蔡京又命她在一旁坐下了。然後就和金爺說著客套話了。

金爺起身,湊近蔡京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然後又轉身對武情說道“還是請武姑娘移步彩春閣,蔡京稍後就到。”

武情起身,回了禮就離開了大殿。

大殿裡隻剩下了兩個人。

郊外

旻月捂著胸口艱難的穿過了一片紅樹林,樹林外就是敗落的城隍廟,隻要月光照不到她身上,她的疼痛感就會減輕些許。

這次的任務還未完成,所以教主不會賜給她解藥。

每個入教之人體內都有苗蠱的存在,這是為了防止背叛的,也是使教徒聽話的好方法。

完成每次的任務之後,教主便會賜與解藥。隻是因為苗蠱很容易融入人體之中生根,深深根植在體內,所以對解藥的需求也就大大增加。

如果那個月得不到解藥,那麼月圓之夜,就會讓自己痛苦萬分。

而旻月的解藥給了武情,所以她得獨自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城隍廟裡一片破舊,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大堂上供奉的神像也是破落陳舊。不過好歹能遮蔽月光,給了她暫時的棲身之地。

寂靜的黑夜之中,月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一個穿著黃衣的年輕少年悠然走過紅葉林。

白天被一群人纏住脫不了身,所以他現在恨不得跑得遠遠的,永遠甩掉那群人。

遠處的城隍廟裡有了些微弱的燈火,在黑夜中艱難的發著光。

少年有些猶豫要不要走進去。他怕又遇上那些人,可是現在已經是深夜,他也有些累了。思量了片刻,他還是決定走進去,大不了打一場便是。

旻月點起了隨身帶著的火折子,讓周圍稍稍亮了起來。她的表情有些扭曲,因為心臟裡無數蟲卵正蠢蠢欲動著,要撕裂她的心。

這樣的情況她並不是第一次經曆,隻是這一次武情不在她身邊,她得獨自承受了。

春風閣裡,武情正麵對著蔡京。儘管她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態來麵對眼前的厲害角色,但是今晚的武情隻會有一個表情。

“從你出場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在注意你了。”蔡京笑了一笑,坐到茶桌旁。

“武情又豈敢勞煩相爺記掛?”武情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

“我蔡京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我從來不會強人所難,武姑娘要是不開心,大可不必相陪。”蔡京說得很是客氣,臉上也總是掛著微笑。

“我隻是擔心我姐姐。”

武情站起來,走到窗邊,打開了窗。一輪圓月高掛在漆黑的夜空。“我討厭圓月,如果不是它,姐姐就不會那麼痛苦。”

蔡京倒了一杯茶,囁了一口才道“你姐姐怎麼了?”

“姐姐很小的時候得了一種病,每當月圓就會發作。那種感覺,簡直痛不欲生。”武情看著圓月,眼裡流露著悲傷和一絲決絕。

“很慚愧,蔡某幫不上忙。”蔡京站起來,走到了她旁邊。

“不,相爺可以幫我。”武情突然轉身看著他,“隻要相爺不嫌棄,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隻要可以救姐姐。”

蔡京皺眉,若有所思的看著武情“什麼條件?”

“天香豆蔻。”武情堅定的回答。

“你覺得你有何價值?”蔡京笑了一笑,一個青樓女子也配和他談條件麼?

武情神秘的笑了一笑,轉身解開了自己的外衣。

柔和的月光照在她如雪的肌膚上,她回頭淡淡一笑。香肩上一隻小小的紅蝴蝶栩栩如生。

蔡京的目光緊緊盯在那隻蝴蝶身上,似乎想起了什麼。

武情側過頭,望著窗外孤獨高傲的明月,眼眸裡漸漸流露出傷感。

在床的裡側,蔡京正睡得正熟。

她以為她會反抗,可是蔡京提出的交易她無法拒絕,她為的不止是她自己,還有她唯一的親人。

但是蔡京並不會因此而將她贖下來,太容易得到的反而不是最好的。

黃衣少年緊剔的來到了廟裡,可是剛一踏進去,就看見一個姑娘在火光之中用匕首劃著自己的左手手腕,神色痛苦。

“姑娘莫要自殘!”少年情急之下大喊一聲,跑了進去。

旻月手中的匕首猛然滑落,蒼白的臉上有一絲決絕“什麼自殘?”

少年悻悻的撿起匕首,“你不是要割脈自殺麼?”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旻月瞪了他一眼,職責他的胡亂猜測。“我隻是舊病複發,需要放血。

少年聞言尷尬的撓了撓頭,“早說嘛。”又抬頭看了看旻月的臉色,不禁呆了呆。眼前的女子雖然像是受了重傷般虛弱,但是卻冇有似尋常女子的嬌弱,反而多了幾分堅毅。清秀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靈動的眼睛裡少了些光芒,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

旻月的手腕開始流血,隻是這血不是鮮紅之色,而帶了一點點暗黑色,看起來就像毒血。血越流越多,染紅了她大半邊衣服,她的臉色也接近紙一般的蒼白。

少年有些擔心,血如果繼續流,她就會失血而死。他顧不得禮儀,上前抓住了她流血的左手。

旻月吃了一驚,正要反抗,卻感覺左手腕上緩緩流過了一絲暖流。少年竟用內力止血!旻月知道自己反抗不過,隻好靜靜看著他。“萍水相逢,你不必這樣。”她從來不喜歡欠人人情,也從來不會多管閒事。

“就當你欠我的,他日必定相還。”少年緩緩收回了內力,沉聲道。

旻月冇有回答,隻是望著左手手腕出神。

夜色更加寧靜了,月光越來越美,越來越朦朧。

旻月已經昏睡了整整一天,而肅歌擔心她會有事,不得已停留在了破廟。

夕陽的餘輝終於散去,黑夜轉眼間就要來臨。少年在樹林裡撿了許多乾柴,準備夜間取火。雖然時夏季快要來臨,但是夜裡總不免寒冷。

剛回到破廟裡,少年忽然聽到了一行腳步聲,正朝這個方向而來。他擔心是纏著他的那些人來了,情急之下就扶起旻月躲進了佛像後麵。

果然有一行人來到了破廟。

“總算能歇歇了。”其中一個年輕人抱怨了一句,“你說這裡裡外外都找了,能到哪裡去?“少幫主莫急。”又一個稍微老成的聲音響起,“蕭弋能夠在眾豪傑之中脫穎而出,一戰成名,就說明他絕非善類。如果輕易就讓人抓住,那豈不是浪、浪得虛名?”

“罷了,現在整個武林都在尋找蕭弋,想必他是跑不掉的。”那個少幫主恨恨的說著。

“少主,你們看!”又有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那人指著地上未燃燒乾淨的木屑,“這裡明顯是有人來過,而且看痕跡來說,應該是冇走多久。會不會是蕭弋來過?”

眾人都覺得有理,便馬上追了出去。

蕭弋暗自鬆了口氣,又扶著走了出來。隻是不知道她還要多久才醒,畢竟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片刻之後,旻月終於醒了過來。卻看見那少年離她很近,此時她才看清了他的麵容。

年輕的臉上雖然仍未脫去稚氣,柳月俊眉之下一雙眼裡流露出的堅毅卻與年紀不符。他站在她的側麵,獨有的輪廓在她的眼裡甚至讓她有了一絲不安。更想不到的是,眼前的少年,竟然是名動江湖的新盟主。

想到這裡,旻月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你醒了?”蕭弋驚喜的看著剛醒的旻月,眼神裡也流露著欣喜。

“你救了我,我卻還不知道恩公的名字。”旻月吃力的站起來,可惜衣物之間全是鮮紅的血跡,卻另有一番詭異的美。

“我叫……肅歌。”少年遲疑了一下才回答。又轉身從包袱裡拿出了一套行李“我看姑娘的衣物已臟,而在下又不便替換,所以先替姑娘買了套行裝,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旻月感激的接過衣物,心中卻在想著既然蕭弋不願揭破身份,那麼她就隻有將計就計了。

片刻之後,旻月從佛像後出來,已經換好了新的衣物。雖然是粗布麻衣,但在她的身上卻依舊穿出了風華絕代的風采。

肅歌卻看著她覺得有些不妥,半晌才恍然大悟道“哎呀,我真笨!竟然忘記姑娘你乃是女兒之身!”

旻月搖頭,笑道“公子不必懊惱,再說青陽原本就是男兒打扮。忘了介紹,在下餘青陽,傾城派。”

“傾城?”肅歌眼皮一跳,“被魔教滅門的傾城派?”

餘青陽神色暗淡下來,“正是。”

蕭弋怕自揭身份,隻得假意歎息道“可惜肅某隻是無名草莽,實在幫不了姑娘。”

“其實,我並不是舊病複發。”餘青陽看向蕭弋,目光清冷,“是魔教,他們故意不殺我,就是要通過我宣誓他魔教的威力。我身上藏著苗疆的毒蠱,月圓之夜便會發作。”

“可有解救之法?”肅歌聽的心驚膽戰,忙問道。

“有。”餘青陽眼裡閃過一絲殺氣,“殺了噬月教主!”

肅歌一驚,不可思議道“噬月可是魔教教主,絕非普通人可以對抗。以我們二人之力,無疑是飛蛾撲火。”

餘青陽淒然一笑“我來到蘇州,”打算借著武林大會之名,請求各大派援助。可是他們一聽到魔教兩個字,就像丟了魂一樣,竟然冇有一人肯幫我。”

肅歌好像早已預料這種結果,隻是諷刺的笑了笑。

“我最後的希望全在新盟主蕭弋身上了。”旻月歎了口氣,轉身看著肅歌,隻是肅歌表情依舊。“如果他都不肯幫我,那就是天要絕我傾城。”

“你知道蕭弋在哪裡麼?”肅歌問道。

“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到。”餘青陽堅定的回答。

春風樓裡依舊如往日般繁華。不管局勢如何動蕩,亂世如何蕭條,在這個風月之地,永遠是花紅酒綠。

老鴇正在熱情的招呼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忙得不亦樂乎。自從蔡京賜封武情為江南第一佳人後,每天慕名而來的人不計其數,都想目睹這位絕世佳人的風采。於是老鴇就坐地起價,不花上大價錢是見不了佳人。儘管如此,還是有不少人花掉大把銀子隻為一堵佳人風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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