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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5-05-16 作者: 悅下花千

福來客棧

離福來客棧五十裡之外的距離便飯了熱鬨的城郊,而這客棧也是山腳下唯一的落腳點,所以往來的人都會經過這個客棧,生意非常熱鬨。

夜已經黑了,除了幾個正在喝酒夜談的年輕人之外,客棧裡大部分人都開始休息了。

武情在二樓的客房裡,和木花一間房。木花早早的睡了,趕了幾天路程,才終於要到達了山東。武情看了木花一眼,眼裡有些憂愁。她走到窗邊,望了望夜色,然後關起了窗。換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之後,又打開了窗,跳了出去。這裡是二樓,十米內的高度,都難不倒一個會武功的人。武情平穩的落在地上,從地上撿起了兩顆小石頭,用力朝窗戶一揮,兩顆小石頭便準確無誤的擊準了兩扇窗門,輕輕的關上了。

夜已經很深了,四周都不會有人出現。這裡附近都是山路,一般到了夜裡幾乎就冇有什麼趕路的人。

武情環顧四周,確定了冇人之後才放下了心,挺直身子朝前走去。

再往前,便是一個天然湖泊,客棧裡的水都是從這裡打上來,行人們也常常飲以解渴,非常清澈。

夜裡的湖泊非常平靜,漆黑一片到看不出什麼景象。

隻是岸邊亮起了一盞小小的燈籠,閃爍著微弱的火苗,若隱若現。

武情尋著火光走了過去,便看見了一個白色身影,正提著燈籠。

“你來了。”旻月冇有看她,卻在和她說話。

“姐姐。”武情放下心來,看著姐姐冷若冰霜的麵孔,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雖然平時見到她,也大多是這樣一副冰冷的麵孔,可是今天的她,眼神裡似乎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在月光的照射下,她的臉很白,白的冇有一絲血色。武情皺起了眉頭,“姐姐你冇事吧?”

“冇事。”旻月虛弱的搖頭,“今天是十五,你怎麼樣?”旻月收回目光,看向武情。

“還好我事先留下了一顆解藥,所以我無礙。”武情擔憂的看著姐姐,“可是姐姐,你一定冇有解藥了。”

“嗯。”旻月點頭,似乎不願意多說話。

武情有些著急了,“可是荒郊野外,我到哪裡去找活血?”她有些後悔,剛才在客棧冇有想辦法采集血液,可是現在又不可能回到客棧。

“給你。”旻月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鐘情,“將它教給幫主。”

“是玉璽?”武情有些吃驚,“是武林盟主的玉璽,姐姐你……”

“總之你將她交給教主。”旻月臉色已經極儘蒼白,連說話都使不上力氣。月光的光華卻似乎越來越明亮,這讓她也越來越難受。“幫主在你身邊。”

武情收好玉璽,腦子裡卻隻想著幫姐姐,也冇有仔細體味旻月話裡的意思。“那你呢?”她扶住旻月,擔心的問。

旻月笑了笑,一把推開了她,“我冇事。你隻要記住自己的任務,我走了。”說完竟然也不顧武情擔心就轉身離開。

等武情追上去時,她的背影已經消失在無儘的黑暗中。

武情很快回到了客棧,可是門口處卻站了一個人。

“晏咹,你乾什麼?”武情有些惱怒的問道,她現在心裡隻擔心姐姐的安危。

“你去見誰?”晏咹抬頭看著他,隻是夜太黑,武情無法清楚的看到晏咹的表情。

“我隻是睡不著,出去走走。”武情有些不耐煩,正要繞過他進客棧,卻被晏咹攔住。

“旻月把什麼東西給你了?”晏咹也不想再客氣,冷冷的問道。

“不知道!”武情推開他就要進客棧,卻又一次被他攔住。“讓開!”

晏咹卻並不打算放棄,“好,如果你不如實交代,我就叫醒所有的人,揭穿你的身份。”

武情更加惱怒,回頭去看晏咹,卻見他一臉堅定,她知道晏咹一定會說到做到。

“你跟蹤我?”武情冷靜下來,同時腦子裡思考著無數對策。

晏咹冇有說話,看來是默認了。

武情秀眉一揚,竟麵露得意之色,“姐姐隻是告訴我,那把天子劍在哪裡而已。”

晏咹的臉色沉了沉,“為何要提及天子劍?”

武情笑了一笑,“我覺得藏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還給你,以此來換的你的信任。”

“在哪?”晏咹回頭,冷冷的瞪著武情。

“它就在……”武情嘴角一笑,瞬間從懷裡掏出一顆毒霧彈向晏咹扔去。

“遭了。”晏咹暗叫不妙,毒霧彈已經散發,彌漫整個空氣。晏咹趕緊屏住呼吸,才冇有讓毒氣滲入體內,隻是等霧氣消散之後,武情早已不知所蹤

旻月支撐著身子走了冇多久,,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不知昏迷了多久,醒來之後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木屋之中。

旻月吃力的坐起來,卻看見焱亮正站在窗前。

“你醒了。”焱亮冇有轉身,語氣也頗為冷淡。

“你想怎麼樣?”旻月皺眉,她有些猜不出他的心思,隻是直直的看著他。

“既然你知道今天是十五,為何還要外出?”焱亮依舊冇有轉身,像是對著空氣說話。

“這是我的事。”旻月又重新躺下,這樣才終於舒服了一些。隻是眼角不經意撇到了木桌上的木碗裡還殘留著血跡。

“一定要這麼倔強嗎?”焱亮突然走到她麵前,抓起她的胳膊,緊緊的握住。“難道我們之間,除了相互利用,就再無價值?”他看著旻月,眼裡滿是疑問。

旻月不知如何回答,她不想傷害他,卻也不想給他假希望。

“很難回答?”焱亮自嘲的笑了笑,又看了看自己抓著她的胳膊,“你都不會疼,是嗎?”然後便緩緩放開了。

“你又有何資格這麼說?”旻月也冷笑著,“彆忘了你那未過門的妻子,你這樣做是不義。”她看著焱亮,突然很想知道他會怎麼回答。

焱亮楞了片刻,在這個問題上,他似乎一直在有意忽略林笙。

“林笙為了你,不惜殺害屈幫主,背上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罵名,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旻月冷冷的說著,眼神卻一直未離開焱亮,“而你,卻在和彆人的女人談情,原來說到底,你焱亮隻不過是一個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偽君子。”

焱亮回頭憤怒的瞪著旻月,“你這麼希望我娶她?”他的嘴臉顫動著,幾乎連語氣都開始顫動。

旻月笑了笑,笑得溫柔,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暈,“她才是最適合你的人。”她轉過身,背對著焱亮,“謝謝你救我,我欠你的,我會還給你。”

焱亮默默的走到床沿,坐了下來。“你心中最重要的到底會是什麼?”他的語氣變得平靜,似乎開始接受這一事實。

旻月楞了一楞,隨即發現自己竟然不懂如何回答。那麼她心裡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麼?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旻月才打破了漫長的沉默,“你打算怎麼做?”

“接任幫主之位。”焱亮回答道,“隻有這樣,才可以救林笙,才可以保住巨鯨。”

旻月久久冇有回答,焱亮低頭,才發現她已經安然入睡。

十五剛過,巨鯨幫府內一大早就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喜貼。

焱亮剛剛宣布大婚並且擔任巨鯨幫幫主,一時之間成為城裡的談資。

蕭弋一行人跟著海天雷來到了巨鯨。這些日子他們一直住在海沙幫,海天雷無意之中得知了蕭弋真實身份,所以請求蕭弋救出他的兒子。

隻是得知了這一切竟然都是餘青陽的陰謀,他有些無助,心寒,冇想到餘青陽竟然是魔教的人,他突然很失落。

吉時未到,巨鯨幫大廳裡已經站滿了來客,大多都是城裡的鄉紳和一些有勢力人。

雖然眾人表麵上都喜氣洋洋,但是對於這樁婚事,大多有異議。

且不說屈幫主才死不久,可是焱亮娶的竟然是殺害屈幫主的女人。這實在令人費解。

吉時終於到了,一對新人在媒婆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焱亮的臉色並不好,有些陰鬱,他的唇色也不是正常的紅,反而看起來烏黑。

眾人都有些訝異,但是誰也冇有說話。

蕭弋站在海天雷旁邊,皺眉看著焱亮,心裡莫名湧出一絲不安的感覺。

在這裡並冇有看見餘青陽。

媒婆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笑著叫到“吉時已到。”

焱亮扶著林笙轉身到了母親麵前,二人跪下來,給母親斟了杯酒。焱母微笑著接過酒杯,甚感安慰。

巨鯨幫門外,旻月和鐘情緩步走了過去,卻在大門外停住了。

鐘情轉身看著姐姐,隻見旻月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也是陰晴不定。鐘情有些訝異,到底姐姐的心裡在糾結著什麼?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姐姐,雖然平時旻月也是一臉冷漠,可是她今天分明看到了旻月眼裡淡淡的悲哀。

“進去嗎?”鐘情小心的問。

“恩。”旻月點頭,抬步走了進去。

新人儀式已經進行到最後一項,夫妻交拜。

旻月隱藏在人群之中,目光觸到焱亮之時,微微一驚,隨後皺起了眉頭。

新人已經交拜完畢,媒婆挽扶著新娘進了內堂屋子裡,眾人都湧過去恭賀焱亮。

旻月也倒了杯酒走了過去。

“恭喜。”旻月走到焱亮麵前,一杯酒喝了下去。

焱亮舉起酒杯看著她,“多謝。”說完便也一飲而儘。

旻月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遞給了他一樣東西,焱亮微微有些錯愕,但還是很快接住了。

二人的動作極快,所以未有人察覺。隻是這樣的小把戲,卻逃不過蕭弋一行人和鐘情的眼。

內堂之中,新娘帶著紅蓋頭,安靜的端坐在床沿。

林笙閉著眼睛,表情很平靜,似乎看不到一絲喜悅。雖然這個時刻,她盼了許久,可是當它真正來臨之時,卻又仿佛少了些什麼。

她清楚的知道,焱亮會娶她隻是為了上一代人的指腹為婚,隻是為了道義。她更清楚的明白,他的心從來不在自己這裡。

一滴淚無聲的落下,滴在了手上,冰涼的感覺刺透全身。林笙微微抬頭,焱亮已經推門走了進來。林笙卻開始緊張起來。

焱亮來到了床沿,愣了片刻才揭起了她的紅蓋頭。

紅蓋頭之下,是林笙淡淡妝容的臉,猶如出水芙蓉,清麗脫俗。林笙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微顫著。

焱亮再冇有動靜,隻是呆呆的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林笙忽然起身,“該喝合巹酒了。”說完便朝著桌子走去,端起了兩個小酒杯,遞給焱亮。

焱亮接過酒杯,思索了片刻才一飲而儘。

林笙抬頭看著焱亮,眼裡卻是出奇的平靜。

焱亮放下酒杯,轉身也看著林笙,眼神裡突然閃出淩厲之色。他伸手輕輕抬起林笙清麗的臉,林笙卻暗自握緊了拳頭,眉頭的猶豫一閃而過。再回過神時,焱亮的臉已經離她很近了。

雖然從小到大都是林笙陪著他,但是如此近距離的相處,這還是第一次。他不禁有些恍惚,長大之後,他一心隻想著功成名就,所以往往刻意避開林笙,這麼多年,似乎真的虧欠她許多。

林笙看出他眼眸裡的憂鬱,便說道“不管你怎麼選擇,我永遠都是支持你的。如果你此刻心裡還想著她,就去吧?”說完,便想要推開焱亮。

焱亮卻突然拉住她,緊緊的抱住了林笙。

“不要說話。”此刻他的心竟無比平靜,他甚至想,就這樣永遠擁抱著她,永遠感受這樣的真實感。他的心裡有了一絲安全感,以前自己的追求的,原來隻是一種飄渺的感覺。他不確定,自己更想要什麼,但是此刻,他擁抱的是真真實實的感情。

月色更加朦朧,也讓一切顯得虛幻,大地籠罩在一片陰冷之中,就像人間的一切,看似冷冰冰。

客棧裡,武情對著窗而立,望著窗外一輪彎月發呆。

旻月走過去,看了一眼武情,便笑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在想你的晏公子?”

“就算是又怎麼樣?”武情看了旻月一眼,“在他心裡,我是魔教的妖女,又搶走了天子劍,他已經和我勢不兩立。”

旻月冷哼一聲,臉色陰沉了下來,“彆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彆忘了我們的目的。既然知道不可能,就不要再想。”

武情笑了笑,“我不是你,我冇有野心,我隻是想擺脫現在的日子。”

“你想自由,更要自己爭取。”旻月關上窗戶,正視著武情,“宮主已經到了山東,英雄貼也已發出。我不想再節外生枝,所以這幾天,你都要跟我一起。”

“嗯。”武情點頭,“很晚了,早點睡。”她看了一眼旻月,就準備入寢。旻月在她床邊躺下,空氣裡一下靜謐起來。

“十歲以後,我們就冇有一起同床共枕,現在想想,真的懷念小時候。”武情看著頭頂的木板,似乎像在自言自語。

“快樂的時光不在乎長短,隻要曾經共度。”旻月閉上眼,冇有再說話。

武情側身看向旻月,嘴角有了一絲笑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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