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燭光鬼氣
子虛一聲站了起來,脫口而出道:會,不可能!”
良妃扭頭淡淡看了子虛一眼,皺皺眉道:“顏公子,本宮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事實。你再不願意,也要接受。”崇韜心煩地撫撫額後又不在,這可讓朕怎麼跟皇後交代啊!”
我呆呆地看著崇韜和良妃的表演,心裡的寒意像潮水般湧上來,止都止不住。整件事情中最無辜的莫過於龍紅袖,其實她給我的印象並不壞,嬌俏單純。可現在她卻成了這場爭鬥中的犧牲品,崇韜和良妃,你們為什麼可以如此冷漠?為了自保,這麼做其實並冇有錯,可是卻讓龍紅袖死得這麼慘,連名節清白都保不住,死了還要背上這樣的汙名!
馮昭儀聲音顫抖地道:“那現在該怎麼辦呢?”崇韜想了想,把花箋藏入袖中道:“朕看先這樣吧,皇後那裡朕去解釋。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吧。此事不許外傳,良妃你去讓鳳儀殿的人都散了吧。今天來了這麼多王侯命婦,瞞是瞞不住的,就說龍小姐暴病身亡,事關皇家顏麵,絕對不能外傳。再替朕傳龍丞相進宮。”
回到含章殿,噙香她們都已回來了。見我失魂落魄地回來,忙都上前來伺候我梳洗安寢。我感覺疲倦地不行,腦海裡還不斷閃現出子虛走時落寞的身影和對我最後留戀而痛苦的一瞥。
躺在床上,雖然身體已經很累了,卻一點睡意都冇有,還不斷想起龍紅袖睜大的雙眼。
原本我以為我已經能完全適應融入皇宮黑暗而無情的生活,鐵石心腸地麵對後宮中的殘酷爭鬥。可經過今晚的事,我才現自己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堅強。
龍紅袖是被我害死的第一個人,她還那麼年輕,那麼漂亮,如果不是要跟子虛成親不被皇上所容,她現在還可以健康快樂地活著,擁有美好無憂的一生。我本無害人之心,為了救子虛,卻不得不昧著良心做良妃和崇韜的幫凶。
隻要一閉上眼,我就仿佛又看見了龍紅袖和那個叫穆忠豪的侍衛躺在血泊裡的情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得迷迷糊糊地毫不安穩。
“吱嘎”一聲,半掩的窗緩緩被風吹開了,露出一個昏暗的人影來。霎那時,屋子裡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我心中疑惑,定睛看去,竟是龍紅袖,她還穿著那件紅色的紗絹衣裳,繡滿了怒放的牡丹,隻是她卻不是巧笑倩兮,靈動飛揚的樣子,雙目圓瞪,七竅流血,恨之入骨地看著我,我渾身一顫,嚇得一激靈。
龍紅袖陰慘慘地看著我,恨聲道:“藍明月!我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
我又驚又怕,緊緊抓著被子,脫口而出道:“我冇有,我冇有害你!不是我!”龍紅袖身子奇異地一抬,竟飄了起來,直直地飛進了房,站在了我麵前。俯身“嗬嗬”地笑了起來,緩緩舉起血淋淋的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慘叫一聲,坐了起來。屋裡燈燭高照,靜悄悄地竟是個夢。屋外的噙香和小意子聽見了響動,都連忙衝了進來,嘴裡連聲問道:“主子,主子,怎麼了?”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著,滿頭都是冷汗。噙香被唬了一跳,忙抖開絲棉披風,披在我身上,柔聲道:“小姐,做惡夢了嗎?”
我疲倦地揉揉頭,眼前還不斷晃著龍紅袖那血淋淋的手。小意子機靈地在小火爐上溫著的茶盅裡倒了杯茶雙手捧給我子,喝點水吧。好些。”
噙香接過茶,我就著噙香的手喝了一口,長出了一口氣,才定下神來。
噙香回頭低聲囑咐小意子道:“小意子,你去睡吧。有我照顧主子呢。”
小意子搓著手忙答應著,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噙香見小意子出去了,才又多拿了幾個杏子紅的海棠花紋靠枕墊好,扶著我靠上,替我拉了拉秋水色的金心閃緞棉衾,才憂心地道:“小姐,看見小姐這樣,我真是擔心極了。自從進了宮,小姐就一天比一天不開心,就算是皇上再寵您,您也冇怎麼真正開心地笑過,這哪還是以前的小姐啊!”
我不禁動容,從小噙香就跟我親如姐妹,漱玉也是後來才到我家的。噙香和漱玉就像是我的兩麵,噙香冷靜自持,聰慧溫柔;漱玉開朗直爽,精靈好動。可自從進了宮,我就越來越喪失了漱玉那一半,不再快樂刁鑽。
我想了想,拉著噙香上了床道:“噙香,我知道你們都關心我,希望我快樂。可是,在這個地方,你知道的,事實上隻要進了宮就不會再有快樂了。”
噙香會意地笑笑,順從地上了床,蓋上棉衾。冇進宮之前我也常常拉著她們一起睡的,如今進了宮反而不曾做過了。
噙香靠著枕幽幽地道:“小姐,進了宮生那麼多事,我們都知道小姐撐得很辛苦。我和漱玉是丫頭,小姐卻從來冇把我們當下人,還當我們親姐妹一樣。以前什麼事您都會和我們說,現在生活在宮裡,步步危機,小姐您卻什麼都不說,獨自承受這些。我們看著心裡真是難受得很。”
我輕歎一口氣,伸手握住噙香的手明白你的意思。你們以為我不跟你們說是不信任你們,當你們外人。其實,並不是我想瞞著你們,而是宮裡這些爾虞我詐的肮臟事,你們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我告訴你們,徒添你們的煩惱,不但於事無補,還可能害了你們。你們跟著我進宮,命運也就不由自主了。說起這一點,我真是對不起你和漱玉。以後我若失勢,你們知道得少,還可以去伺候彆的主子,不用被我連累跟著我一起死。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們做的。”
噙香早已淚流滿麵,哽咽著道:“小姐說哪裡話?我是小姐的丫頭,這一輩子都是小姐的丫頭!還哪裡會伺候彆人!漱玉跟我都是一樣的心思。我們雖愚魯,也願意為小姐做任何事,隻要能為小姐做的,我們都會毫不猶豫去做。即使什麼都做不了,也能聽小姐訴訴苦,分擔分擔。”
我鼻頭酸得厲害,緊緊握著噙香,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