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烏雲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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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隻是普通的風寒,劉為揚的醫術也頗為了得,我的病竟纏綿多日,始終不能徹底治愈。每日裡隻是困得慌,隻想睡覺。
崇韜倒是每日都來看我,並不因我因病不能侍寢而有所冷落。妃嬪們也因此憤憤不平,本以為我纏綿病榻,就要失寵了,誰曾想還一如往日呢。
如璧倒也過來看過我幾次,隻是每次都是淡淡的,我們之間仿佛一下子就生分了。我知道她仍然惱我和婉貴嬪來往,縱然她知道我隻是因為婉貴嬪當日的相助而感恩也無法釋懷。我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天比一天冷淡。
每次她來,我依然細心囑咐她小心保養,注意飲食,她也淡淡應了,隻不知是否聽了進去。
婉貴嬪倒也來看過我一次,隻是我和意妃不睦,她算是意妃陣營中人,與我也不好說什麼,隻是略表心意而已。
隻是聽說意妃聽聞我病了之後,冷笑著說“西子捧心固是絕美,由東施演來就是粗俗”。宮裡隻她是常年病弱,她這話明是說我學她想博取憐愛。
我聽了這話,心裡也是頗為氣怒,卻也無法。
各宮禮節性都送了些人參補品過來,連良妃也顧著顏麵送了些鹿茸來吩咐我安心靜養。隻意妃和皇後並無表示。
皇後還可說是病中無暇他顧,也冇人敢去怪她。意妃卻是明擺著與我有隙了。
一時宮中人儘皆知意妃看我不順眼,她如今權勢顯赫,無人敢得罪與她。我這裡也就日漸冷清了。隻還顧著崇韜對我如舊的寵愛,也冇人敢怠慢於我。我也樂得清淨,懶得分爭,過得逍遙自在。
隻是日子久了。漸漸也就有些難聽地流言慢慢傳遍整個宮裡。時日已是隆冬時節。我已整整病了一個多月。香雪海地梅花已經開得燦如朝霞。粉白如雪。香飄十裡。
這日天氣好些。我扶著吟雪地手。帶了漱玉和含霜慢慢走去香雪海。賞那美景。
一路上。不管見到地宮女還是太監。見了我都麵帶惶恐地恭敬請安。請完安。不等我話。就飛一般地跑了。
一開始。我還微笑著讓她們起來。漸漸地。就算再遲鈍地人也察覺了有些不對勁。
漱玉撓撓頭。不解地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見了我們含章殿地人就跑啊?前幾日也是這樣。我和噙香去永和宮領份例。有些小宮女見了我們倆就跑。叫都叫不住。”
我也疑惑。卻不知為何。隻得說:“算了。由著她們吧。咱們去前麵亭子裡坐會。有些累了。”
因天寒濕氣重,我又在病中,所以穿了厚厚一件白色猞猁皮襖子,領口和袖口都繡滿了枝枝秀麗清逸的紅萼攢心梅,又穿著白色夾襖緞褲,外罩雪白八幅湘妃長裙,頗為臃腫。
走了半天已是累了,眼見前麵就是個雅致的竹亭,就想歇歇。
吟雪應了,扶著我向竹亭走去,漱:ap.整理玉和含霜在後麵跟著。含霜搶先一步進去,把隨身帶著的皮墊子鋪好,吟雪才扶著我坐下。
漱玉東張西望了半天,悄悄在我耳邊說著:“小姐,我去小解,你們可要等著我哦。”
我笑著點點頭,促狹道:“你可得找個僻靜的地兒,可彆讓人瞧了去。”
漱玉啐了我一口,才轉身小跑著去了。可冇過一會,她就跑回來了,我正笑她:“怎麼這麼快?可是被人看見了?”
她卻噓了一聲滿臉神秘,搖搖頭,向吟雪和含霜招招手,自己拉了我就走。
我便知這丫頭必是見了什麼好玩的了,也不說話,四人躡手躡腳向那一片假山走去。
這片假山腹中中空,彎七八拐的有好些淺洞。我正暗笑這丫頭找了這麼一個好地方小解,就聽見前麵隱隱有人說話。
一個嗓門粗些地故意壓低了聲音道:“你可知春華殿的馮昭儀天天往咱們太微宮跑,咱們主子也不見她?馮昭儀就從早到晚在鳳儀殿等著,也不走,每天黑了才回去?”
雖是壓低了聲音,卻因為本身嗓門就粗,而顯得格外滑稽和怪異。
另一個聲音細些稚嫩的小聲道:“真的?姐姐你在太微宮當差,自然知道的。”
我立刻明白,是兩個宮女在這裡說主子的閒話。我最煩聽這些,忙拉了漱玉要走。漱玉這丫頭卻眼睛晶晶亮,聽得起勁,哪舍得走。
那兩個宮女東拉西扯說完了馮昭儀又說婉貴嬪,說完了婉貴嬪卻又說什麼張修容,我正無奈要走,就聽得說著說著竟說到我頭上來了。
那個聲音小些的道:“說來說去,我說現在宮裡最紅的還是含章殿的明婉儀。還病著呢,皇上也這麼天天去瞧她。”
那個顯然年長些的宮女賣弄地哼了一聲,狀似不屑地道:“她?還活得了幾天?”
漱玉丫頭一愣,原本是聽人家的笑話聽得正起勁,冇曾想竟然聽到了這樣的話。漱玉眉毛一豎,就要衝進去教訓那個不知死活的宮女。吟雪和含霜也是一愣,眼中頓現怒意。
我忙扯住漱玉,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我聽了這話,也是愕然中帶了驚疑不定,自是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那個宮女故作神秘地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訴你,宮裡現在都傳遍了,含章殿那位得的是癆病!你不見她日日都那樣咳著,哼,說是風寒,治了一個多月了還不見好,蒙誰呢?”
那個小宮女驚訝地道:“真的?那怎麼冇人告訴皇上?要是傳給了皇上怎麼得了?”
聽到這裡我已是漲紅了臉,饒是我生性清淡,也受不得這樣的話。驚怒之下,抓著漱玉的手不由鬆了。
漱玉氣得咬牙切齒,我才鬆開她,她就衝了出去,假山後立刻就傳來了漱玉的怒罵和抓扯聲。
我和吟雪含霜回過神,連忙跟了過去。假山後是一片小草坪,草已經枯死完了,光禿禿的一片。
兩個宮女打扮的女子正被漱玉抓扯揪打著,我連忙喚吟雪含霜上前拉開她們。那兩個宮女顯然還不知生了什麼事,見了我才驚呼一聲,立刻變得臉色雪白。
那個年長的宮女約摸二十七八歲,長相粗笨,看衣著是個粗使宮女。年幼的僅十四五歲,瑟瑟抖著,眼神中流露出驚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