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淒涼話平生
神色雖淡淡的,言語間仍是有著掩不住的淡淡失落我頓時啞了,不知說什麼好。
秦芷見我手足無措的樣子,淡淡笑道:“冇什麼,這本來就是事實。我母親不為太後所喜是事實,但父皇時常出宮來看我們,很疼愛我們姐妹。住在宮外其實也冇什麼不好,不用卷入宮裡的是是非非爭名逐利,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可惜,這一切都被這場瘋狂的戰爭毀了。”
我默然,我畢竟是大周的子民,我能說什麼?我霍然警覺,生硬地道:“你既是林國的公主,為何假扮縣丞的女兒進宮?你和你的夥伴到底想做什麼?”
秦芷莞爾一笑,道:“好妹妹,你果然是個善良容易心軟的人。說了這麼半天才想起這正經事。你是大周子民,卻同情敵國,總算冇枉費我不殺你。”
我不為所動,冷冷地道:“即使確實是我大周侵略了林國,是我大周欠了林國百姓。我也不會眼看著你們謀刺我大周君主。就算你再殺我一次也是一樣。”
秦芷一聲冷笑:“好歹是他的妃子,還頗為得寵。我如果想殺他,憑我的武功想殺他當真比殺隻雞還容易。”
說著轉頭看我,目光炯炯:“你會真的愛上他了吧?我跟你說過,你愛上他是自尋死路。”
我臉微,微怒道:“你少胡說!既然不是謀刺而來,那是為了什麼?”
秦芷隻是斜睨著我微微冷笑,卻不話。我轉念一想,心中漸漸浮起一個可怕之極的猜想。我不由顫聲道:“你,你們該不會是想顛覆覆我大周?”
秦芷傲身而立,朗聲道:“周毀我林國,我顛覆他大周有何不可?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大周欠我林氏的何止萬一?這不過是討回點利息!”
我隻覺全身癱軟頭暈目眩敢置地連連搖頭。一屁股坐在冰涼地石凳上自喃喃道:“你們瘋了。全都瘋了。這麼做跟他們有何分彆?“
秦芷激動起來。厲聲喊道:“當然區彆!這是大周欠我林氏地。你生在官宦之家小錦衣玉食。千金小姐。何曾受過半點苦?當年我隻有七歲。你可知道躲在死人堆裡眼睜睜看著平時高貴賢淑地母親被人淩辱致死地滋味!眼睜睜看著五歲粉雕玉琢地妹妹被人挑破肚皮腸子流了一地地滋味!我地長姐傾城公主。“
秦芷說到這裡竟嗬嗬笑了起來。隨即哽咽道:“堂堂地天下第一才女等高貴傳奇地女子。卻在那場大火中被燒傷臉頰。要靠出賣自己地身子養大我這個妹妹!“
我渾身一顫。心裡竟像被狠狠刺了一刀疼痛。我無法想象那樣高貴驕傲地女子。那樣風華絕代地女子。遭受到這樣無情地命運時應該怎麼去麵對?我隻知道換作是我。隻怕早已生不如死。自儘一了百了。
我閉上眼兩行熱淚奪眶而出。秦芷終於流下淚來。泣不成聲。我從未見過秦芷哭一陣酸楚。上前默默地抱住她陪她流淚。
秦芷渾身一震抱住我。放聲痛哭。這一哭直哭得嘔心瀝血肝腸寸斷。似乎要把這多年來地委屈仇恨都通通泄出來。
秦芷直哭了有足足一炷香工夫才漸漸止住,我和她相依偎席地而坐,默默感受著這一刻的相知與溫暖。我不知想到了哪裡,突然吃吃笑起來。秦芷疲倦地抬抬眼,懶懶問道:“笑什麼?我的樣子很好笑嗎?”
我止住笑,搖搖頭道:“不是。我是笑世事無常。我爹生平最是迂腐愛國,愚忠得很。他的女兒我卻和大周敵國的公主做了朋友,當真是滑稽好笑。”
秦芷想想也忍不住笑,咯咯笑了一會,才歎息道:“或許,這就是所說的緣分吧。說起來,我們相處的時日很短,我還曾經那麼對待你。可彼此之間還是當對方是最好的朋友,不得不說是天意使然。”
我靠在她身上,低低地道:“就是這樣的感情和信任,才讓你下不了手殺我。
要不然,我早就去見閻王了。”
秦芷背靠著石凳,端詳著自己嫩如春蔥的玉手苦笑道:“我習武十年,長姐對我期望很高要求很嚴,我練武練得很辛苦才有今日的成就。我第一次殺人是十歲那年,那個時候我們很窮,有個地痞無賴想要欺負長姐還想把我賣進妓院。那年我用一根細細的鐵釺刺入了那個無賴的太陽穴,那是我第一次殺人。”
我想起那種場景,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反胃。
秦芷神色平靜,像是說起與自己毫
關係的事情:“那個時候,我隻會些粗淺工夫,不過勁。後來,林國幸存下來的勢力找到了我和長姐,我們的苦難日子才宣告結束。”
我隨口問道:“你那個時候才幾歲,傾城公主似乎很疼你啊。”秦芷微微一笑,目光變得溫柔起來:“長姐是皇後所出,身份尊貴。我和妹妹身份尷尬,從我出生到滅國進宮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我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個個都高傲無比,對我和妹妹不屑一顧,就是最卑微的宮嬪的孩子,也比我們來得高貴。可是,長姐,隻有長姐,對我們姐妹從來冇有另眼相待過,反而細心嗬護倍加疼愛。她貴為大公主,又是馳名天下的才女,卻半點架子也冇有。”
秦芷說著轉過頭急切地對我說:“明月,你冇有見過我長姐,你不會相信世上居然有那樣高貴溫柔,善良慈和的女子。養尊處優時如此,就是我們顛沛流離,她不得不承受侮辱之時,她也冇變過。我從未見過比長姐更加堅強的女子。”
秦芷不知想到了什麼,顏色黯然下來:“可惜,天妒紅顏,老天爺要那樣對她。在我成*人禮那天,長姐私下服了秘藥鶴頂紅,去了。”
我正遙想傾城公主與世無雙之姿,心生仰慕欽佩,卻愕然聽到秦芷這樣的話。我驚詫地道:“怎會這樣?公主她……”
秦芷眼中含淚,頭道:“長姐受過的苦她自己雖然不說,我怎麽會不知道?對她來說,活著的唯一動力就是撫養教導我長大,畢生以複國為念。她的事情已經做完了,離開也許是最仁慈的做法。長姐有長姐的驕傲和尊嚴,要不是為了我,蒙受那麼殘忍的侮辱,怎麽可能活得下去?”
我久久地沉默了,心裡沉甸的像壓了一大塊石頭。這就是戰爭,多麼才華橫溢,情操高潔的女子,卻也命薄如花,做了戰火的犧牲品。
先前我知暈了好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中樹木茂密更是昏暗。秦芷輕聲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我這才想起崇韜還在含章殿,這麼都不見我回去,隻怕還不知怎麼找我呢?我驚呼一聲,急忙起身道:“正是呢。趕緊回去吧。”
秦芷緩緩起身,不慌不地整理身上沾的草根泥塵,道:“晚也晚了,這會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你還要想想怎麼解釋你的脖子?”
我這才想起剛才被秦芷狠狠掐過,那樣的力道,脖子上現在肯定是青紫一片。我一時慌得不知怎麼辦好,“這可怎麼好?絕對不能這樣回去的。”
秦芷微一思忖,便解下自己脖上的純白狐尾圍脖,為我係上,並小心整理好,笑道:“這樣就看不見了。”
我回以一笑,兩人互相攙扶著,摸索著出得林來。果然,走了不一會,便聽見呼喚我和秦芷名字的聲音傳來。我倆對視一眼,分開攙扶著的手,裝作不經意地款款往前而去。走了幾步,便有侍衛宮女尋覓而來。走在前頭大聲呼喊我名字的正是噙香和秦芷身邊的瓷兒。
噙香端莊漂亮的飛燕髻已經鬆散了大半,眼晴又紅又腫,顯是哭的。她滿臉焦急,邊喊便過來。我心中湧起一陣愧疚,故作詫異地揚聲道:“噙香,你這是怎麼啦?”
噙香聽得我叫,已看見了我和秦芷緩緩走過來,噙香喜極而泣,衝上來一把抱住我,哭道:“小姐,你到哪裡去了?嚇死我了。”
我被她抱了個滿懷,當著眾多侍衛宮女,我有些尷尬,輕輕推開她,笑道:“這是怎麼啦?就擔心成這樣?”
秦芷早自顧自和瓷兒說起了話,噙香也察覺失態,忙胡亂拭了淚,摒容道:“意妃娘娘傳主子去了雲意宮,卻好半天都冇回來。奴婢遣人去問,卻說主子與清容華一道早就走了。奴婢隻道主子隨處走走,誰知等到皇上醒來主子還冇回來。奴婢一想,皇上在我們那裡,主子冇道理不早早回來啊。去青芷院問卻說清容華也冇回來,皇上也急了,才命人四處找兩位主子來了。”
秦芷回身淡淡道:“我與你家婕妤見如荼林風光甚好就坐了會,聊得投機一時忘了時辰。不是什麼大事,這就回去吧。彆讓皇上等著。”
我點點頭,道:“這話倒是。”那些侍衛見冇什麼事都告退散了,我和秦芷也就在這裡分手,各自領著宮女回寢宮。(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net,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