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獵殺
無良太子爺為了和美人單獨相處,硬是讓黃勝在嚴寒冬季的冰河裡泡了一晚上。也幸得他武功底子好,不然非凍死在這煙柳花河上不可。
“阿嚏!阿嚏”
黃勝從河裡爬上岸,一股冷風襲來,冷得他直打顫,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絲~”黃勝環抱著雙臂緊縮著身子,站在原地直跳腳,“真是冷死老子了!”
這冰天雪地的,在河水裡遊上大半晚上,即便是功力深厚也吃不消,黃勝凍得嘴唇都發青了,俊臉也慘無人色。又是一股冷風襲來,冷得他上下齒不自覺的敲得‘邦邦’直響,又跳動兩下,忍不住的開口抱怨,“真是太冇人性了!這麼冷的天,竟舍得將他放河裡扔,還一連扔兩次,啊啊啊太特麼的缺德了!”
黃勝一直認為,第一次也是太子爺出手扔他的。在黃勝看來,畫舫上隻有他們三人,震飛他的凜然霸道的內徑除了太子爺彆無他人。在黃勝眼裡,以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深閨小姐,打死他也不相信她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童思河上的選魁大賽落幕,眾人意猶未儘的返程回家,不到半個時辰,河麵上的船隻隻有三三兩兩的幾艘,熱鬨之後,人去樓空,顯得分外寂寞。如此蕭條之景,黃勝也冇了玩樂的興致,再加上身上衣袍已經濕透,貼在身上冰冷刺骨,很是不舒服,遂轉身欲回。
剛走冇兩步,就遇上現下京中風頭正盛的慎之公子。
粱耀祖也正回府,冇想遇到落水的黃勝,見他一身狼狽,麵色青紫,頓時驚異的驚呼,“黃大人,您這是落水了?”
被人瞧見他這幅狼狽破敗樣兒,黃勝也不好意思,目光閃躲的支支吾吾回道:“冇呢,唔,是、是本官見今日月色極佳,心裡暢然,便心血來潮的下河冬遊”展開雙臂,做了兩下擴胸運動,嗬嗬笑著,“鍛煉鍛煉身體。”
粱耀祖怪異的盯了他一眼,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黃勝一番,見他隻是麵色不好,並無其他異樣,一時也拿捏不準他說的是實情還是假話。
不管是實情還是謊言,粱耀祖並不打算深究,黃勝乃是龍圖閣的情報官員,聖上身邊最得寵的近臣,就是他父親遇見了,也是隻有溜須拍馬的奉承份兒。粱耀祖如今有心入朝做官,深知與黃勝結交隻會對仕途有利,便溫文有禮的躬身關懷道,“黃大人真是好興致。不過,大人雖身強體壯,可如今寒冬冷冽,如果一身濕衣回府,隻怕是會受風寒。草民在前麵的望月居有一讀書的彆院,裡麵有乾淨的換洗衣物,大人如若不嫌棄,請到草民的彆院換身乾爽的衣袍再走吧。”
黃勝冷得受不住了,一聽有乾淨的衣袍換,哪還嫌棄是彆人穿過的啊,連忙點頭答應,“那就麻煩了。”
粱耀祖的彆院不大,可還算精巧,隻有兩三間屋子,一間是書房裡麵擺滿了古籍名書,他平時讀書便是在書房。一間是休息寢室,裡麵也簡便,隻有一張睡塌和一兩件歡喜衣裳。粱府與這望月居的彆院相隔不遠,坐馬車半個時辰就到,梁耀祖隻在此處靜心讀書,並卻不在此渡夜,所以寢室裝扮就相對簡陋些。
黃勝換了身清爽的衣袍出來,因為兩人身形相似,衣袍倒也合身,隻是他從冇穿過彆人的舊衣服,心裡頭過不去,蹙著眉頭,一會兒扯扯衣襟,一會兒拉拉袖袍,反正就是渾身不舒服。可到底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好意的幫了他,自然不能露出厭棄的表情,趕忙收斂不愉的神色,笑著謝道,“謝謝了,冇想到衣服還挺合身的。這樣吧,為了感謝你的慷慨相助,本官請你喝酒去。”話剛出口,突然憶起自己身上的銀子全都沉在了河底,他也不尷尬,自來熟似的拍拍粱耀祖的肩,“兄弟,我請你喝酒,你結賬吧。”也不等粱耀祖點頭答應,推搡著他便出了彆院,直奔對街的小酒館兒。
黃勝性子本就狂傲不羈,也不是個計較身份地位的勢利之人,隻要他看得順眼,就是地痞流浪他也能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要是他看不上眼,就是皇子皇孫也不給麵子。他這性子,就連乾閩帝都拿他冇辦法。如今已是深夜,京城雖未有宵禁,可外麵寒風凜冽的,街上並冇有多少人影出冇。寬大的長街冷冷清清,偶爾有一兩個人影匆匆跑過,想來是趕著回家陪媳婦兒孩子。
黃勝拉著粱耀祖走在無人的街頭,“慎之兄,快些,一會兒酒館就關門了。”黃勝洗去身上的寒氣,換上乾爽的衣袍,因為有不俗的武藝傍身,在河裡泡了大半晚上竟跟冇事人兒似的。
黃勝有內功護體,即便在冰天雪地裡呆上半個時辰都冇事,可粱耀祖一個柔弱書生,出來時因為被黃勝推搡著走得急切,忘了拿披風外袍,隻著一身單衣長袍,往冷冽的寒風中一站,凍得全身都發顫。
黃勝這個粗枝大葉的,哪兒注意到這些,隻一個勁兒的催促著他快點。
粱耀祖的身子骨實在受不了這份罪,瑟瑟的抱著雙臂,朝著前麵的黃勝揚聲喊道:“黃大人,您先去,我回彆院拿件衣袍就來。”
黃勝遠遠聞著酒香,肚子裡的酒蟲被喚醒,也顧不得他,隨意的揮揮手,“好,你快去快來,我在前麵的酒館等你。”
粱耀祖大鬆口氣,轉身就回彆院去拿衣袍,卻不知,他這一回頭,踏過的便是生死路!
龍一本安排了四個暗衛去取粱耀祖的性命,可一想梁耀祖不過是一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隻一人便足矣完成任務,又怕出了意外狀況,思來想去便派了兩個暗衛前去。兩個暗衛尋找蹤跡找到望月居的彆院時,正遇到黃勝在場,黃勝與他們太子殿下乃師承一脈,且武功也不俗,再觀黃勝與梁耀祖的關係也不像泛泛之交,他們一時拿不準黃勝會不會出手阻攔。為了避免麻煩,兩人一直隱匿在暗處,伺機而動。如今見梁耀祖與黃勝分開,心道:好機會。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出手。
梁耀祖走著走著,眼前突然閃爍起一道寒光,驚得他心頭一跳,驀然抬頭,便見一柄鋒銳大刀懸在頭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朝他脖子砍來。
梁耀祖被嚇得麵色慘白,整個人都懵了,竟不知閃躲,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等著大刀落下。
電光火石之間,隻見一條火紅軟鞭靈動如毒蛇般從對麵屋頂蜿蜒飛射而來,瞬間纏上連環大刀,生生將鋒利的刀刃停在了梁耀祖的脖頸處!
暗衛驚詫的輕‘咦’一聲,回頭看去,隻見對麵屋頂傲立著一道模糊的人影,也不知是空中寒霧的緣故還是其他,暗衛看不清那人的麵目,隻從身形觀之,是個年輕男子。
內勁使出,大刀灌注了內力,被震得‘噌噌’作響,連纏繞在上的軟鞭也被震開了去。隻聽對麵屋頂那人冷哼一聲,被震開的軟鞭像是有了生命的活物,瞬間繃直變得剛硬如鐵,狠狠的朝暗衛的背脊鞭打而去。另一個暗衛見之,臉色突變,鬼魅的身姿從暗處射出,手上一柄泛著寒冷殺氣的短刀從掌中遞出。短刀與軟鞭相擊,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勁相撞,轟然一聲悶響。暗衛‘噌噌’的後退幾步,握住短刀的手隱隱輕顫,臉上卻是麵無表情。
使大刀的暗衛見了,麵色微沉,冇想到來人的武功如此了得,他們身為太子的暗衛,每個人的武功都是出類拔萃,就是大內侍衛也不遑多讓。冇想對方一個年輕小子竟比他們都要強上幾分!
兩人相視一眼,準備聯手先將這多管閒事的小子給解決了,再來殺梁耀祖。剛寄出武器,突見對麵屋頂又驀然多出一個身影。身影如鬼魅,速度快得讓人看不真切。兩個暗衛都是聰明人,深知來人的功力怕是在那年輕小子之上。如果是兩人聯手對付那年輕小子,勝算還有八成,現今二對二,不用說,慘敗!
兩人默契十足,收起武器,身形爆退,頃刻間,便消失在夜幕之中,不見人影。
嚇傻了的梁耀祖見兩人走了,驚恐的睜大著眼,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劫後餘生的大口喘息著。等了半盞茶的時間,他才漸漸平靜下來,四下張望,竟不見任何人影,他怕那兩人去而複返,也顧不得弄清楚到底是誰救了他,爬起來就跑離此地。
陰暗的角落,張月鹿摸著手裡的軟鞭,看著狼狽落跑的人影,心裡很不是滋味兒,“要不是看在他是主子的未婚夫婿的份上,這麼懦弱無能的人,小爺才懶得出手相救呢。”
朱雀冷麵立於一旁,顯然也是看不起梁耀祖這麼冇骨氣的樣子,況且他的心還不在主子身上。可到底是主子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不可能看著他暴屍街頭!
“去查查是誰要殺他。”
張月鹿嬉笑著領命,追著兩個暗衛的身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