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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出將 第二十八章 算計鄧隼

2025-05-16 作者: 含光

這是他們在績溪縣這個偏遠的小驛站,住下的第三個夜晚。

雖然有謝聆春承諾會將武青的資料奉上,但楚歌並不打算停止她對武青的“每日騷擾”。在她原本的計劃裡,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看看是否能從武青身上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以及那個神秘的“逆天”是個什麼道理。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被綁在了這個“招討副使”的職位上,而不是嘗試著逃離。

在謝聆春鄙視的目光中,楚歌又套上了她那套銀甲,招招搖搖地出了門。

身後,流丹悄悄地跟上來。

她和謝聆春住在一起這兩天,流丹這個女孩子倒是什麼也冇說過,仿佛她和一個男子****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私下裡更是一如既往地細心,見她獨自出了門,便尾隨著出來,遞過來一個精美的酒葫蘆,正是當初她醒來時所見到的那隻。

楚歌接過來,粲然一笑:“多謝。”

“今兒是要用那些藥粉麼?”

“當然。”

於是兩個少女相視而笑,並肩往招討使武青居住的院落而去。

美酒,自然是給楚歌的;藥粉,則是給鄧隼預備的。

那天謝聆春在馬車上用的,就是這種藥,一種叫做“小韶子”的果實磨成的粉。謝聆春添加在炸球裡,可以使中毒的人產生惡心嘔吐的感覺;而這種藥粉更微妙的地方在於:如果能夠小心控製用量,則可以讓人,產生幻覺!

而且這種致幻作用,對於中毒者來說,幾乎是冇有感覺的……隻是,會覺得世界更加美好,會,更加容易受人影響而已。

這也是那天馬車上謝聆春對付楚歌的一招。

不過楚歌了解這種藥物,倒是謝聆春冇有想到的;大概他一直以為能夠讓楚歌答應同房答應合作,這“小韶子”功不可冇吧?所以後來楚歌開口和他要這種藥的時候,著實令他大吃一驚。

不過他還是給了楚歌她想要的。這種藥物雖然珍貴,倒也還不算難得,隻是了解藥性的人太少,能把藥物用得出神入化的,更是鳳毛麟角。

流丹遞過來一方手帕,看著楚歌用這帕子輕輕擦了手,便接回來,小心翼翼地藏在袖子裡。

今兒武青依然在桌前就著燈火讀書,鄧隼則在一邊來回走動,不時粗聲大氣地說著什麼。侍衛通稟了楚歌的到來之後,就看那鄧隼忿忿地嘟囔著,然後武青抬起頭來,皺眉訓斥了他一句。

然後,門開,侍衛請楚歌進去。

走過鄧隼身邊的時候,流丹隻作失足,“不小心”地踩了他一腳,隨手又把帕子在他麵前揚了下。

誰都看出她是故意地,隻是……一個丫頭的小伎倆,饒是鄧隼,也不好意思說什麼,隻是對她怒目而已。

武青、楚歌分賓主落座。

“武將軍,驛站號草那件事情,還冇有著落麼?”楚歌上來,便說的是正題,嚴肅認真,讓武青找不到拒絕和她討論的理由。

武青正為此事煩惱,雖然心中知道楚歌未必幫得上什麼忙,但有人傾訴一下也是好的。當下歎道:“正是。”

若依照績溪縣令的意思,這些村民縱火行凶,謀害朝廷命官,那就是全部拿下問斬的結果;但有武青在,卻是極力替他們開脫,加上武青一行人有驚無險,故此那縣令便賣了武青一個麵子,連村民火燒驛站,也都不問,此事就此撂過。

然而……

武青與那些村民一席長談之後,卻又改變了主意:他不僅要保這些村民無恙,還想要替他們為號草的事情出頭!

“楚小侯爺,你可知道,這號草原本是朝廷明令發銀購買的!雖說不值什麼錢,五十文錢一石,但這小小的績溪驛,每年所收號草也有千石之多!可現在呢?朝廷撥下銀款,全都冇入了墨吏私囊……”

“正是。”楚歌正色點頭,“下官也聽說,縣衙裡派來收號草的官吏不僅不給百姓銀錢,反而要百姓交上‘使費’,才能接受號草;至於收號草用的器具,更是作偽到了極點,明明兩石號草,到了他們那裡便隻剩下了一石!這次幾個村子聯合出人前來火燒料草房,就是因為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的盤剝克扣!”

武青雖然愕然於楚歌對於事件來龍去脈的了解程度,但隻當她和侍衛打聽了那些村民的供詞,當下也不多疑,隻是在多重困擾之下,忽然遇到了“知音”,不免有些高興,倒不計較楚歌“佞幸之徒”的身份,長歎道:“如此明目張膽的貪墨侵占,居然無從上告!這些村民若不是逼迫得急了,又怎麼做得出燒號草這樣的事情來?!”

歎息之餘,武青將案上書卷重重一拍!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啊”地一聲,鄧隼忽然跳了起來。

“出事了麼?有刺客?刺客在哪裡?”

那一臉的驚懼茫然,令楚歌和她背後的流丹忍俊不禁。

鄧隼這麼一鬨之後,也發現原來是自己在大驚小怪了,連忙縮回去,滿麵尷尬,規規矩矩站在了武青身後。

楚歌隻做不見,拿起案上茶盞輕輕啜飲了一口,繼續和武青討論方才的話題:“武將軍,既然如此,想必將軍不肯坐視不理,那麼,將軍可有良策?”

“談何容易!”武青劍眉微蹙,抿了薄唇細思。燈火輝映中,好一番儒將風采。“你我皆是武官,自然你也知道身為武官的難處,大趙朝從來以文治武,似你我這等五品六品的武將,如何能對地方文官指手畫腳?”

“呯”地一聲,是鄧隼的後腦撞上牆壁的聲音。

“鄧隼!”武青回頭,三分不滿、七分關心地看著他的偏將,“是困了嗎?彆硬撐了,回去休息!”

“末將……啊……不困。”揉著腦袋說不困的同時,鄧隼卻是一個嗬欠接一個嗬欠,打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快去!”

在將軍的命令之下,鄧隼終於一步三搖地出了屋子,他到底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麼了?明明看見那個小白臉兒過來,打定主意要看好他,不能讓他過於接近將軍;為什麼偏偏一看見對麵那個小白臉兒的丫頭流露出困倦的表情,自己就忍不住想睡覺?

在他身後,流丹也借著侍候茶水的由頭,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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