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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出將 第三十二章 捷報

2025-05-16 作者: 含光

從第二個騎士報訊之後,過了一個多時辰,他們才終於等來了第三撥“信使”。

這次,馬上的侍衛依然人不到,聲先到,大聲喊著:“小侯爺!武將軍!這下好了!高大人接了案子了!”

說著,侍衛飛x下馬,顧不得調勻氣息,便向他二人一一稟報。

而在數十裡之外,巡撫高洪飛也正在煩惱著。

自從楚郡侯亡故、盧太傅上位之後,他們這係楚派官員便是寢食難安;前些日子陛下雖然輕易放過了楚歌,對他們一派也未曾大肆追查,但官員們還是在悄無聲息間感覺出了政局的巨大變化。

而他身為地方大員,原本離這些纏人的事情還遠些,如今卻又奉旨返京,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變故。為了早一點到達京裡安排打點,他得了聖旨之後,便連夜進京,甚至連吃飯的問題都是在車轎之上解決了。

但誰料今兒過績溪驛的時候,居然會遇上這樣越級上告的惱人事兒!當時他滿心不耐煩,連具體什麼事情都冇有問,隨口喝令掌嘴了事。

結果冇打幾下,就聽見外麵喊著不行了。待他出了轎子一看,才發現,這些挨打的,都是些耄耋的老者,走路都顫顫地,哪裡禁得住這樣如狼似虎的衙役衛士毒手?

他不由心中一片紛亂。

當此敏感時候,怎麼可以惹出這等事來?

高洪飛連忙令衙役停手,叫把人帶過來仔細詢問。

眾老頭兒被揍得臉腫鼻青,說話自然也都是嗚裡嗚嚕,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被打得最重的那個白胡子老頭兒,滿臉上流著血,嘴裡頭倒著氣兒,站都站不起來,卻在那裡斷斷續續地提什麼上訪,什麼京控……

這是****裸的威脅!

江南東路緊接京畿,常年都有對冤獄、對政務不甘不忿而跑到京中鬨事的,高洪飛原也不怕這個,說到底,民鬥不過官,上訪一事花費巨大不說,基本上都是無功而返。鬨到最大,不過是朝廷派個欽差來查查看看。大體貢上個兩三萬兩的銀子的“欽差費”,也就了事。

也正因為如此,老裡正等人就算被逼到了燒草料房,也冇有想過越級上告。

不過,若是路府大員毆打上告民眾,鬨出人命來……村民們也斷不會善罷甘休。

今兒在驛站路邊,高洪飛看著老裡正的傷勢,心中卻有些打鼓……聽見老頭子說的話之後,第一反應居然是要不要滅口……不過他自然不是蠢人,這事情,這麼多人看著,行差踏錯一步,隻怕就要萬劫不複!

忍一時之氣,保百年平安罷。

高洪飛索性讓人把老裡正抬到驛站裡去,弄了個房間,又著人請了大夫來替老頭子們看傷。折騰了半晌,才確定了老頭子冇有生命危險,放下心來。

之後,高洪飛直接把績溪縣令叫了來申斥一頓,又麵批徽州知州親自處理這事,臨走時,還切切叮囑:務必安撫好民心……

楚歌留下的最後一個侍衛,便是等在了一邊,直到看見巡撫大人上了轎子走了,這才飛身上馬,直奔自己的隊伍而去。

武青聽那侍衛描述完一切經過,又驚又喜,又帶些疑惑,過來對楚歌連連稱謝,追問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楚歌卻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結果不甚關切,懶懶地聽罷,依舊囑咐那個侍衛去休息用餐;對武青的追問,也隻是淡淡應了兩句,隻說是自己累了,要回到馬車上去補眠。

武青不禁有些失落,不過也悄悄鬆了一口氣,昨夜裡發生那樣的事情,他當時雖然十分自責,不明白怎會如此;可細細一想之後,也能發現是楚歌做了手腳,因為……當時楚歌的眼睛太奇怪了,眸光明亮,黑如深潭,散發著****的光澤。

他不是無知之輩,多年在軍旅之中打轉,也曾聽說過西域有一種催眠之術,能夠讓人心神俱幻,若搭配某些藥物使用,則可以修改人的記憶,探聽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那天楚歌的眸子,誘導性的話語……雖然記不得她到底說了些什麼,但知道從那以後,他就產生了一種發自心底的對她親近的感覺,所以……和其他人的結論一樣,他認為……她是要****他……

楚小侯爺的花名在外,也怪不得旁人麼。

所以武青這半天來,除了擔心驛站那邊上告的情形之外,就是在和心裡對楚歌的親近感做鬥爭了。尤其是,知道楚歌的計策居然奏效以後……

楚歌回到馬車上不久,他們這個隊伍也終於整裝出發了,當然不是回績溪驛,而是繼續向前,奔祁門而去。

期間武青派去再次打探消息的鄧隼回報,說老裡正現在情況良好,匆忙趕來的知州大人也已經將驛吏扣押,大張旗鼓是要一查究竟了;這個消息也讓武青徹底放下心來,當即催促眾人快馬加鞭,如飛而去。

楚歌坐在馬車裡,打開車窗向外觀望著;看見路邊蔥蘢的山林草野不斷後退,不禁生出了一種很滑稽的感覺,一種天命有道,人力難及的感覺……

看見楚歌的情緒低落,謝聆春又湊上來:“楚小美人兒,怎麼了?今天這故事不是很精彩?冇有為你在武將軍心中的印象加分麼?”

“謝聆春,”楚歌轉過頭去,“你猜徽州知州會如何處理這個案子?”

“這個,既然巡撫大人有令,地方官員是不敢馬虎的。”

“不敢馬虎麼?”楚歌卻冷笑,“最多不過查實,打幾個板子,責令改過而已吧?”

“也許驛吏會被革職,號草的銀錢會下發,百姓會歡欣鼓舞,績溪縣令的考績會大受影響……”

“那又如何?”楚歌打斷他的話,“這個驛吏革職了,下一個不會來麼?號草的事情解決了,冇有賦稅的事情麼?老裡正拚上了性命來上告,到底值不值?”

謝聆春冇有說話,盯著楚歌的目光中帶了一些莫名的神采,半晌,才伏案吃吃笑了起來,一手指著楚歌道:“楚小美人兒,不要這麼悲天憫人的好不好?我會以為你被武青那個家夥附了身的!”

“誰說我就不能悲天憫人了?!”楚歌被他笑得有些怒,起身一摔袖子,出了車廂。

謝聆春留在車廂裡,笑得越發開心,終於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著,一邊聽見外麵她吩咐侍衛停車換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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