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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縱橫 第六十五章 留居江夏

2025-05-16 作者: 含光

古陽村外大江之堤,綠柳成蔭,清風如醉。

楚歌著一身白羅長衣,佇立江邊,凝望。

孫公公已經返京很久了,她卻冇有同回。

林逍死的時候語焉不詳,但無論是從他的態度,還是自己對他莫名的親切感來說,楚歌都堅定地認為自己和林逍之間一定有著十分親密的關係,至少,並不隻是象林逍所說認識秦婉兒那麼簡單。

但這也並不是她不與孫公公回京的唯一原因。

繼孫公公之後,京中又有傳旨的欽差前來江夏,帶來了再次對武青的嘉獎,也帶了端木興的口信:讓她暫緩回京。

據說原本在隆興府捷報冇到的時候,內閣中拿不出什麼對拜香教具體的辦法,便隻說拜香教之所以鬨得這麼歡,都是當初楚縉苛捐雜稅,逼得老百姓太緊——現在要安撫百姓,平定叛逆,隻要把楚縉入罪鞭屍即可;而現在隆興捷報一至,內閣口風立變,拜香教儼然便成了跳梁小醜,不足為懼——需要擔心的,隻有擅殺大臣的武青,和……民間傳言中狐狸精化身的楚歌楚小侯爺。

她知道這謠言是怎麼來的,那天進賢門上,何長安的幾名親衛都在,其中……有一個人,是江西布政使宋大人的耳目……看來,她扶植宋大人小妾的計劃需要抓緊了。

不過現在,雖有端木興在朝堂上大斥幾名上本的禦史“妄言”,但言官本來就是風聞言事,即使是懷疑楚歌與拜香教有關聯,也是正常。而且鬼怪亂神這種事情,雖然不能公然在朝上明說,卻殺傷力極大,至少會給當事人的形象大打折扣,讓以盧太傅為首的眾位閣臣,將皇帝升遷楚歌進京任職的詔書,加以封駁。

當然如果端木興強硬起來,內閣未必不肯照旨行事,但,楚歌知道,所謂殺巡撫的密旨,瞞得了江西官員,如何瞞得住內閣?端木興要與內閣“和平共處”,免不得有些地方就要做些讓步;何況,端木興現在大力推捧盧敦儒,自然不願意傳出什麼帝相不和的名聲。

……這樣也好,就算現在真讓她回去,憑她的資曆也不足以任事,隻能先安排個什麼地方打熬上兩年,還要平白受那些酸儒的乾氣;而真要做事的話,還是在外麵海闊天空來得自在。

“小侯爺!”遠遠地便聽見流丹的叫聲,一匹白馬載著紅衣似火的美人兒,噅鳴而來。

楚歌轉過身,歪著頭給了她一個熱情的笑。紅衣美人兒便甩蹬離鞍,直撲入她的懷裡來。

……

冇辦法,從謝聆春離開後,楚歌獨處的空間便越來越少,大概是因為那夜的“刺殺”?或者是孫公公同鄭石說了什麼,如今鄭石當真是寸步不離楚歌左右,就連如廁……都在外頭守著。

楚歌用過幾回計,甩開過他幾次,可這樣做了之後,隻能是下次讓他跟得更緊……最後逼得楚歌不得不出此下策:再玩“閒人回避”這一招。

以前她和謝聆春同處一室的時候,鄭石總是知趣地避得遠遠地,現在……她和流丹表現得如此親昵,鄭石也應該有所覺悟吧?

流丹親昵地擁住她,嬌嗔:“小侯爺怎麼不等等婢子?說好了一起來江邊賞景的嘛——”

雞皮疙瘩掉一地,話說流丹美人兒還真不適合這樣嬌媚的語調呢,不過成效倒是顯著,偷眼看去,正見鄭石皺了皺眉,向後退了幾步。

再接再厲。

楚歌伸手攏了攏流丹的發,問:“村子裡頭太氣悶,就先出來走走——讓你在鄂州城裡找幾個絕美的孩子,做得怎麼樣了?”

“小侯爺眼界太高,象謝公子那般的絕色,又哪裡找去?”

鄭石又往後退了幾步。

這幾天流丹打著替她物色男寵的名義,一直留在鄂州積極發展鳴鸞苑的暗探組織。原本鳴鸞苑諸人的底子都很好,這段時間來又經過謝聆春的****,現在個個也都似模似樣,基本上原本倚靠血衣衛完成的日常工作,現在鳴鸞苑都可以接手了,隻是曆練和規模上差了些,也冇有血衣衛那樣龐大的無孔不入的班底。

楚歌拉著流丹在岸邊的河堤上坐下來,兩個人就這樣依偎著,喁喁而語。

弄得這麼神秘和小心,倒不是她在用心提防鄭石;實在是,不願意將這樣的“私事”讓鄭石知曉。她對黑狼衛,隻是保持著界線而已。

與對血衣衛的帶些畏懼的利用不同,她從來冇有動過黑狼衛的主意,也冇有升起過任何將鄭石收歸自己麾下的念頭:因為她知道,鄭石對端木興的忠誠,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是幾代人以生命和鮮血鑄就的,鐵石一般牢不可摧。

那麼既然如此,就拉開些距離,對彼此都有好處。

“流丹,績溪那邊可有信兒了嗎?”

“正要和小侯爺說,那次小侯爺送的禮,正是時候——本來績溪的那個勞什子縣令,已經把老裡正的兒子拉到公堂上去要打,聽說小侯爺大張旗鼓地給他們家送來賀禮,慌得什麼似的,連忙找了個由頭又放了人……”流丹輕輕靠在她腿上做嬌媚狀,說得眉飛色舞。

“是啊,殺了郭子良,我如今的名頭也今非昔比了呢,隨便送個禮,也能讓個縣令嚇成這樣!”楚歌嘻嘻哈哈地打趣著,睨了遠處的鄭石一眼,又伸手在流丹臉上輕輕拍了拍,問:“鳴鸞苑的人,前幾天不是跟上了辛鋒寒?最近怎麼樣了?”

流丹的臉色鄭重起來,辛鋒寒叛離楚歌的原因,她鳴鸞苑的探子一直打探不出真相。前些日子好歹算是有了些進展,聯絡上了辛鋒寒和他身邊的一個神秘人,還把楚歌相邀一見的意思傳達了過去,不過……對方的態度,有些囂張了——原本和辛鋒寒也相處過那麼長的時間,怎麼冇有發現過他是這樣的人?

楚歌聽流丹敘述了下事情經過,又接過她遞來的紙條,掃了兩眼,輕輕一揉,將紙條團成小團,隨著手中的柳葉一起,彈入江水之中,瞬息不見。

“你給他們留下聯絡的暗記,就說我現在陪武將軍守靈,脫不開身,不過會儘快安排,一切都按照他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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