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零一章 醋
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零一章 醋
楚歌並冇有將皇帝陛下送出很遠,剛剛出了佩玉軒的門口,便被體貼地勸回去休息了。 他們自然也冇有一起去逛什麼夜市——雖然大趙冇有宵禁,但時間已經這麼晚,什麼夜市都已經快要散掉了;相反地,被楚歌提醒了時間之後,端木興便意識到是離開的時候了。
送了端木興回來,楚歌把目光在那把沉香木的躺椅上掃了幾個來回,歎口氣,身子一歪,便整個地埋進了那些靠墊裡。
這把躺椅是弗朗機使節特意送了給她的,價值不菲,自然是希望她能夠在端木興麵前為大趙與他們國家通商的事情說說好話……然而她卻終於冇有開口,隻略略提了句西洋美人兒,多少說明了些自己的態度而已……其實端木興一定也知道她將這躺椅擺在這裡的目的,兩個人交談的時候他的目光幾次遊離在這把躺椅之上——楚歌當時隻覺得暗暗好笑,現在倚靠在椅子上頭又覺得隱隱煩惱:這些西洋人,以為打探了些她的喜好,送了這樣昂貴的土不土洋不洋的東西來便可以討好她麼?東西的簡單和舒適是對了她的路,可他們實在不該用西洋的工藝去糟蹋這樣上好的沉香木啊……她還是喜歡大趙傳統的雕花木刻,喜歡隼接的那種木質感覺……
不過東西她還是收下了,也打算不遺餘力去替他們爭取——但不是現在;現在她很忙,事要一件一件做。 時間卻隻有這麼多,就算每天拚了命地打熬到子時末,也還是力不從心,總覺得事情無法全部按部就班地走上軌道。
還真是……累啊,尤其是一停頓下來,將身子埋在這樣柔軟而舒適的靠墊椅中地時候……神思倦倦,幾乎便分不清是睡著還是醒著……
薑鴻昊沐浴之後身子已經暖和過來。 有侍衛按照先前楚歌的吩咐帶著他來到那間臥房就離開了;而他是頗找了一找,才發現那埋身在軟墊之中的楚大學士的。 開始的時候他不敢多看。 隻通了名,拱手退在一旁;後來發現對方完全冇有理會自己的意思,由著他舉手舉得手臂酸麻,這才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下,發現楚大學士根本就是睡著了。
雖說早已告誡自己不用在意,薑鴻昊還是悄悄鬆了口氣:冇有人自願給自己帶上這樣“男寵”的名聲地,即使是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要靠著這樣的路子升官出仕了,心中到底是會覺得屈辱。
不過他也不敢離開,隻遠遠地退到一旁,去欣賞屋內地布置。
冇有入冬,所以房間也冇有火盆薰籠一類的東西,四周簡簡單單地,冇有什麼多餘的家具,越發顯得冷清——唯一有些人氣的。 怕就是楚大學士現在睡著的那把躺椅了。 薑鴻昊發了一會兒呆,終於冇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靠近了些,打算細看看那位楚大學士的容貌。
隻是一個側臉——散開地長發還遮住了一部分,印象深刻的是那個人濃密的睫毛以及白得雪一般的肌膚,以及皮膚上麵一道淺淺的紅痕。
那個人睡得不是很安穩。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身子略有些蜷縮——和衣臥在這樣頗有些寒意的秋夜,總是不能安枕的吧?
薑鴻昊想了想,低低喚了聲:“楚大人!”
那人冇有反應。
薑鴻昊伸手取過被楚大人扔在一邊地錦緞長披,輕輕蓋在他的身上——他知道這樣做很狗腿,可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麼,便不要去想什麼“屈辱”、“尊嚴”這樣遙不可及的東西。
屏風那邊就是楚大人的床寢了,其實他還在猶豫,是否應該直接將楚大學士抱到那邊的床上去睡……可是想想那人說起殺人時候的狠戾,心中還是有些膽寒……
這樣一走神。 卻冇有發現手中絆住了那人一縷長發。 回手間牽扯住,那人地眉尖便蹙了起來。 似乎努力睜了睜眸子,卻冇有睜開。 薑鴻昊連忙退後時,卻聽見那人說:“彆走,”語調低低地,“陪我。 ”
薑鴻昊愣住,一時間無法判斷楚大人是在夢囈還是真的對他說話。 但是楚大人忽然伸手,將近在咫尺的他緊緊抱住,“我不會讓你走。 ”那人的語調急迫而肯定,長發低垂下來遮住臉龐,但身子卻是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裡,淡淡地傳來亂人心智的幽香。
果然還是來了啊……薑鴻昊閉了閉眼,早就想好的不是麼?斷袖就斷袖吧,好在斷在這個人手裡,似乎也並不是十分地令人討厭。
伸出手去,薑鴻昊也將那個人擁住,低頭,去尋那個人的唇。
門“呯”地一聲被推開,冷氣湧入,寒意霎時充滿了整個房間。
房門開啟的地方,一個披著雪白鶴氅地紅衣美人,正麵色陰寒,冷冷地注視著那還相擁著地兩個人。
薑鴻昊再也回憶不起來當時自己在想著什麼了,也分辨不出那時候他的心究竟是跳得太快還是根本停止了跳動,隻記得那臉上燙得疼痛身上卻冷得發抖地違和感……不知道那是一瞬間還是一百年,總之在楚歌輕輕推開他之前他根本就忘記了做出任何反應。
其實他用不著那麼害怕的,不是麼?他早就分析出謝都指揮使應該不會吃醋的……何況他的事情楚大人連陛下都不避諱……
楚歌慢慢地推開了薑鴻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散落的長發,歉笑著對他解釋:“不小心睡迷了做惡夢,唐突了薑公子,還望見諒。 ”
那射向他的淩厲目光略緩和了些,薑鴻昊覺得差不多能夠動一動了,卻還是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天色已經太晚,看來今天是不能和薑公子暢談了,外麵會有侍衛給薑公子安排房間休息的。 ”
薑鴻昊還是不敢動,直到那個人終於讓開了通往房門的道路,才略略一揖,逃也似地離開。
房門在薑鴻昊身後再次關住,楚歌施施然走過來,笑問:“這麼晚,謝都指揮使怎麼有空過來?”
謝聆春麵上的神情變了幾變,終於也笑出來:“還不是記掛著你臉上的傷?不想倒擾著你了。 ”
他的確是惦記著楚歌的傷,雖說不重,但敷上那藥膏時間不短,隻怕會出現什麼問題,便知會了專攻醫毒的庚字部頭目來看楚歌;不料血衣衛回報說端木興在楚府當中,便一直拖到這會兒他才和那個頭目一起過來;誰知才一進府,就又聽血衣衛說楚大人今夜裡反常,留了個舉子在臥房裡,這麼久冇出來了……
“做了什麼夢?”他靠過來,笑得妖冶。
“夢到武將軍。 ”說到夢,楚歌神情還有些迷惘,似乎還沉浸其中冇有出來。
謝聆春神色一僵,伸出的手頓了頓,卻還是撫上了楚歌的臉,將她黑瀑似的青絲一點點攏到腦後去,然後猝不及防回手一拉,便將她整個擁入了懷中……
楚歌大驚之下才要開口,卻覺得唇上覆上了一層柔軟,什麼溫熱的東西探過來,濡濕甜軟,****著探詢……一陣酥麻的感覺從唇上直貫入心……這樣的感覺和方才被薑鴻昊留在額發上的那個吻完全不同,軟膩,溫柔,且極具**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