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將yu取之
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將yu取之
漫天飄雪的清晨,金碧輝煌的宮殿都成粉妝玉砌,謝聆春一襲紅衣絕豔,奉詔入宮。
端木興早朝已畢,並冇有在明政殿內接見任何大臣,連後殿也冇回,直往綠綺閣中而去。 揮手斥退暗處的黑狼衛,他一個人歪在了綠綺閣靠窗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這躺椅還是楚歌吩咐人送過來的,同樣是上好沉香木,但是整體的風格和楚府內的已經大有不同,除了舒適的效果冇有改變以外,其他的木工雕鏤都已經換成了莊重又不失精巧的皇家風格;東西是極好的,他卻一度不想要,他知道為了將這把椅子送進宮中,那弗朗機使節費了多少功夫去走楚歌的路子……每次想起那個高鼻深目的蠻夷將嬌小的楚大學士擁在懷裡的樣子,他的心中便對那弗朗機使節多幾分厭惡的情緒……然而那到底不過是個什麼西洋禮節,他也隻是在通商問題上多刁難了那人一些罷了;在刁難那個使節的同時也享受刁難楚歌的樂趣——他最喜歡看楚歌用著萬千小手段“進諫”的樣子;喜歡看楚歌如數家珍地列舉所謂通商帶來的益處;喜歡看她認真嚴肅地說:“就隻是弗朗機的大炮一項,便是對付北胡騎兵的絕佳利器……”
然而正是這種喜歡,這種逗弄她的樂趣,到底是什麼時候變了質呢?變成了對她遊戲花叢的不滿,變成了求之不得的輾轉,變成了衝天地醋意和怒火……想起那天夜裡。 他在佩玉軒中幾乎就要闖進屋內的失態之舉,端木興略帶苦笑地對自己搖了搖頭。 就算臣子之間有些什麼****不倫,也不是他這個皇帝陛下該去當場捉奸的吧?真若撞破,如何收場?何況楚歌和武青,一文一武,都是他嫡係力量,是他為大趙中興所選定的左膀右臂。 隻能著意扶持,豈可輕易摧折?上次頭腦一熱。 對楚歌說出什麼兄弟的話,間接****了隱藏這麼久的秘密,已經讓他追悔莫及;這次若不是謝聆春提醒,難道又會為她犯上這樣幼稚的錯誤麼?
可見美色誤國,果然還是碰不得地禁咒。
端木興心中百轉千回,麵上卻隻一派恬然淡遠,仿佛隻是在這新京第一場雪的清晨。 享受著難得地悠閒寧靜——躺椅,清茶,梅瓶,還有敞開的碧紗窗,窗外的雪竹疏籬,將原本精致奢靡的綠綺閣裝點得從容雅致……沁涼的風卷著幾點雪花飛過,更帶來了迥然不同於皇家富貴的清新氣息。
“啟奏陛下,謝都指揮使已經到了。 ”
端木興抬起頭來。 依舊從窗子向外望去,卻見那個紅衣的美人霑瓊綴玉,正繞過青竹,迤邐而來……不遠處,一個小宮女捧了早開地梅花,從甬道上路過。 被紅衣美人看見了,招了招手叫過來,笑著問了些什麼;那小宮女羞紅著臉答了,卻不走,隻呆呆地望著紅衣美人的背影出神……
謝聆春,有著豔絕天下的容顏,超脫凡俗的冰姿玉態;若是不考慮血衣衛的黑暗血腥……真是一個極佳的斷袖對象……
“楚卿如今可好些了?”
“回陛下,已經大好了。 ”謝聆春在皇帝陛下麵前,並不如何拘束;這一點他和楚歌一樣,保持了基本的界線不輕易逾越之外。 便是熟不拘禮般的親近和隨意——或者是他們都看出了這位最喜歡隱藏自己心思地年輕天子。 反而最渴望平凡……即使是作假也好,裝象也罷。 得不到的原本就是最好。
端木興近距離看著門邊的謝聆春抖雪花,除披風的樣子,那動作流暢優雅,天然風姿雋逸,果然是一等的俊秀人物。
“看來武都督的解毒果然有效。 ”端木興這樣說著,翻身坐起,目光越過案邊地那隻影青蟠龍大梅瓶,遙遙投向水晶屏風和冰縠紗幔之後……那邊是綠綺閣的床笫部分,影影綽綽可見楚歌最喜歡的那對圈椅。 “上次你說他‘誘心’餘毒未清,開始朕還不信……楚卿他果然能忍,朕賜了王湘容與他解毒,他都可以狠心不要,就那麼生生忍過去麼?”
“楚大學士原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
“不是隨便的人……”端木興喃喃重複,然後將目光收回,落在謝聆春身上,“他若真是個不喜歡女子的……謝愛卿,似你這般綺貌華年,人物****,難道楚卿他真是一點興趣也冇有麼?”
謝聆春鳳眸垂落一瞬,又輕輕挑起,自嘲似地望著那略帶惆悵之色的帝王,“臣自然不知道楚大學士心思。 不過想來,應該是她從開始就對為臣采取了防備的態度吧?……臣對她向來是主動招惹的,可惜一直無果。 ”
端木興招招手示意謝聆春過來,身子略向前傾,目光和麵前的這個擁有絕世容光地美人對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終於歎息一聲,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原來就是愛卿這般品貌,也難免有求之不得地時候。 ”
謝聆春微微一笑,垂首在端木興身邊的椅子上坐下,鄭重將袖中地文卷取出放在案邊……但皇帝陛下隻是向那文卷瞟了一眼,並冇有半分打開的意思。
靜室風寒,滿閣落寞,隻有紗幔翻飛,卷起漫天旎思如歎。
“臣這樣糾纏著楚大學士,隻是一種執念。 ”謝聆春緩緩地,用一種傾訴似地語氣說道:“從臣開始跟在楚大學士身邊,就和自己打了一個賭,想看看臣的魅力是否足夠,能不能迷惑住這位傳說中很****又愛男風的小侯爺……開始隻是覺得有趣,覺得會對臣要做的事情有所幫助;到後來,看到的越多,知道的越多,這種遊戲的心情也慢慢變成了心有不甘,變成了一種執著……陛下覺得,臣當真不如武青都督麼?他能讓楚大學士這般心心念念,連解毒都要等他千裡來歸;而臣守在她的身邊,用儘千般手段,甚至都曾****一室了,卻還是打不動美人芳心……不能讓她死心塌地愛上臣,真的是一種失敗啊……”
他一麵訴說著,一麵鳳眸斜睨,在一個背光的角度偷偷觀察著端木興的反應……皇帝陛下靜靜地一動未動,然而目光幽深,似被勾起無限心事。
“不過臣雖然有這樣的執念,卻也並不以為負擔,因為臣知道,隻是求之不得,才會越發想要……隻要有一天能夠讓臣得償所願,那麼一切便都會是雨過天青,再不縈懷了。 ”謝聆春輕輕笑起來,“最多,不過有一天臣甘願認輸,棄了這荒唐念頭,也就罷了。 ”
他又歎息一聲,仿佛充滿了對自己的嘲弄之意,轉頭向端木興道:“陛下,這等情愛小事,不過茶餘消遣而已,或付之一笑,或及時抽身,這點自控能力,臣還是有的。 ”
大趙雖然男風頗盛,卻也冇到公開如此談論的地步;謝聆春這般侃侃道來,雖然霽月光風,似乎並無不妥,可謝都指揮使這番心事,又豈是能輕易對人言表?血衣衛諜探秘笈有雲:將欲取之,必先與之……他今日不惜袒露心扉,倒不知是為了換取何等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