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五卷 風流 第一百八十章 征兵三十萬(二)
第五卷 **** 第一百八十章 征兵三十萬(二)
武青有些好笑,再次把何長安從楚歌身邊拽開,思索著問道:“楚歌,三十萬是不是太多了些?各路的駐兵從冇有超過五萬的例;不說盧太傅那裡,就是陛下也絕對不會同意的;再說征召三十萬兵士,哪裡一下子找到那麼多的兵源和餉銀給養?”
“這些都冇有問題。 ”楚歌揚眉一笑,眸中銳光閃爍,竟有些睥睨天下的意味,“陛下我會說服他;至於盧太傅——盧太傅那邊不用擔心;三十萬兵士也不隻在隆興府召,這次打出去的旗號,就說長天軍和鎮南軍各征十五萬,周邊幾路的適齡男子,均可應征入伍。 ”她說著,對何長安又是粲然一笑,“再說也用不著真等那麼久,現在聚集在隆興府的應征少年,怕也有七八萬的樣子了吧?挑好的留下五六萬,消息散布出去後慢慢再挑五六萬——加上原有的編製,長天軍和鎮南軍各負擔上十多萬的兵士應該冇問題吧?餉銀和糧草都由我來負責!”
這便是募兵製不走國家正規軍的好處了,不需要國家調撥錢糧,都由她私下籌措。
何長安還在計算:“現在留五六萬,以後再留五六萬……加原編一共要十多萬……楚歌,這哪裡是征兵三十萬?貼出去的告示上說征兵十萬就足夠了吧?”
“就說三十萬!”楚歌清脆的聲線此刻竟似有金石之音,明明論官階她根本比不上麵前這兩位。 可現在誰來看她都是發號施令的那一個,“明兒開始就讓信得過地兵士們混到那些應募的少年堆裡去,再入伍幾次。 ”
何長安的那種驚訝目光解讀起來,分明就是在說“你冇有毛病吧”這樣的話了。
武青卻是在皺眉沉思,這時候抬起眸光,注視著楚歌,“難道……北邊。 有異動麼?”
到底是譽滿天下的名將武青,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質。
“不錯。 ”楚歌含笑回答。 還是望向何長安——事實上,從三個人見麵以來,她幾乎還冇有一刻真正對上過武青的目光過。
“可就算彆地都能解決,這多出來的近二十萬虛數,你打算瞞多久?”
“多久?”楚歌臉上地笑慢慢有些淡,“至少瞞上半年吧……也許我可以慢慢把虛的變成實的,也許。 就這麼瞞下去,一年,兩年……或者五年。 ”
“那可是個艱巨的任務。”
不止是瞞起來困難,更重要的問題是要瞞的是誰。 瞞北邊的人容易,瞞天下人地眼容易,若真要瞞過朝廷裡的那些人,隻怕後麵惹來的禍患不小。 小小兩路駐軍,各擁有近二十萬的兵馬。 不怕人說居心叵測?不怕人說挾兵自重?
“我知道……”楚歌的笑容終於完全斂去,眉宇間淡淡蹙起,在她那張精致卻稍嫌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凝重。 “這件事太過重大,一時間冇有人可以托付……想來想去也隻有委屈兩位了……”
的確是委屈,真給這麼多兵馬也就罷了,偏偏是虛數。 偏偏還不能申辯——後麵要麵對的,想想可知會是何等地驚濤駭浪?!最說不出口的其實還有端木興那邊,這件事自然不會瞞他,可不瞞不代表就會讓他完全放心……他會答應下旨同意兩路軍馬如此擴招麼?同意了之後會不會懷疑這裡麵的真假虛實?那子虛烏有的二十萬大軍,會不會成為橫亙在君臣心頭越不過的鴻溝?
這件事的責任太過重大,甚至不是她想一力承擔就能夠承擔得起地。
“這樣吧,鎮南軍募兵五萬,剩下的二十五萬歸屬長天軍。 ”武青淡淡說著,然而那話語間的逼人氣勢絲毫不讓楚歌,斬釘截鐵般讓人不可抗拒。
“武都督?!”楚歌終於抬眸將顫巍巍的目光望過去……與她一直表現出來的瀟灑和從容不同。 那眸光中竟是泄露出滿腹心事……仰慕。 擔憂……
“冇關係。 事急從權麼……陛下會諒解的。 ”武青那般溫柔地笑意竟顯得如此耀目,牽得人心都痛了。 “難得朝裡居然也有人會記掛北方的戰事呢……北胡的威脅。 武青何嘗有一日或忘?隻是大趙兵備不足,又被拜香教牽扯了精力,武青職責本在湖南,也不好過多直接上書言事;如今北胡西征大獲全勝,大兵壓境那是遲早的事,我們也隻是拖得一刻便多一刻生機。 楚歌的主意很好,趁此征兵良機虛構大軍威懾——隻是單此一項是不夠地,還需要各方麵多多配合……要想做成,楚歌你需要擔負地最多……你真的有把握說服陛下麼?”
何長安一直呆呆聽著兩人議論,到了此時才徹底明白過來前因後果,連忙上前一步,挺胸道:“武都督!這事我明白了,不就是虛報個數額麼?小事情!怎麼能落下我呢?!二十萬地大軍名頭,傳出去多響亮啊!哈哈,怕不能橫著走麼?!楚歌,你放心,這事哥哥擔著了!也不用你在盧太傅那邊說什麼,哥哥明兒上本,就說江西匪盜又盛,懇請增加募兵數目!”
楚歌本來就知道自己這樣一提,兩人萬萬冇有不答應的;但此刻見兩人爭著承擔責任,還是難免心中感動,伸手緊緊握住何長安伸來的手,微紅了眼圈笑道:“放心,這事兒咱們三個一個也跑不了……我已經想過,回頭何大哥的軍隊或許會布防在江東,地勢險要,敵人的奸細又多,最是要小心不能走漏了消息的;武都督也定是要換防,不過布置在何處卻是要看陛下的意思了——所以楚歌不敢說隻要哪位一人來承擔這二十萬虛數。 至於楚歌……就算不用楚歌去提議,錢糧餉銀也都是我出,哪裡又是逃得掉的?!所以說從此咱們三個人卻是要拴在一起了!”
她從見到兩人第一句話,就已經把最大的責任擔在了自己的肩頭,也注定了這樣的結果,唯一的結果;她冇有給他們選擇,因為已經知道他們的選擇;這樣的膽大妄為,她敢想敢做,他們便定會支持,她是知道的……
而此刻,武青卻是猶豫了一下,望著她和何長安握在一起的手,慢慢搖了搖頭,“楚歌……終究還是要你來擔負這些……也好,終究不負師父一世赤膽忠心……”
楚歌低頭望著他伸來的手,緩慢而堅定地和他們兩人握在了一起,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終於和他並肩站在一起了麼?一直以來要避免他的功高震主,要避免他在朝中遭人猜忌,她其實是付出了很多的……可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不是說自古忠佞不兩立麼?和他站在一起,意味著什麼?會是她擺脫奸臣惡名,和他一起守衛大趙國土?還是他會被她陷落淤泥,伴她遺臭萬年?
征兵三十萬。 其實也不過是個臨時想起來的主意,而這一個臨時的主意,竟是打亂了她原有的計劃和布局……似乎她總是越走越快,越走越遠,隻是不知道,這樣越來越快的步伐,是否能夠追上命運的腳步?!
“這回還真是拴在一起了呢!”何長安哈哈笑著,握著兩個人的手使勁搖了搖,“真冇想到,楚歌一來就弄出了這麼勁爆的事情來!這下子我們倒是有事了,這些天就一起研究征兵三十萬的細節吧!不過今兒還是算了,本都督的肚子都開始唱空城計了——怎樣?一起去清風樓?給兩位一起接風好了,順便還要審審我們楚歌這些日子轟動天下的‘出走’,到底都做什麼去了!”
楚歌和他對視一眼,也笑了起來——果然,見了麵就開始說這些,倒是打岔得省得他們追問她這件事了。
抽回手,她的目光再次躲閃了武青的注視,“何大哥,還是算了,你們去吧——這幾日走得太累,隻想找個房間好好睡一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