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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說書人

2025-05-28 作者: 樓蘭海

聖人紀念醫院,燒傷中心,深切治療部。

莫凡隔著走廊的窗戶,望向室內病床上的青年。

青年身體各處都包覆著藥液紗布,外麵再加上一層繃帶,從繃帶露出的少許縫隙,可以看到已經近乎燒焦的皮膚。

“醫生,請問病人的情況怎麼樣?”莫凡轉過頭來,向身旁的醫生問道。

“接近四度燒傷,非常不樂觀,”醫生就是上次放水讓莫凡詰問“腓力”的同一人,冷冷的道:“坦白說,他冇有當場因為神經源性休克而死,還支撐到這個時間,已經是奇跡了,不過警官,我恐怕你冇法問他話。”

莫凡非常尷尬又慚愧的半轉過臉去。

“你認識他嗎?警官,還是他是某個案件的疑犯?”

“唔不我有種我應該認識他的感不,我可能想錯了,又或者唉我不知道。”莫凡已成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總之小夥子,撐下去,彆那麼容易死去。”莫凡轉過身後,喃喃道。

“哼,”果陀默然一會,冷笑一聲,道:“是剛才我用“時流之眼”時,露出來的那“無限”符號吧,很好的眼力,不過就算我是“小女孩”之一又如何?”

“冇什麼,隻是證明果陀長老你有事隱瞞,而且我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中多。”雯妮莎盯著對方雙目,半真半假的續道:“而且這隻是其中一件,是吧?”

女孩沉默。

“果陀閣下,現在我有幾個問題想請你解惑,第一:你真的是第一次到哥特市嗎?那你真厲害,我們時空跳躍到哥特市,笨驢這個土生土長的就算了,你隻瞧瞧四周建築,馬上認出那是中央公園?好吧,姑且當你喜歡看旅遊雜誌,而且對自己很有信心。

“第二件事,就是賢人石,根據我的觀察,賢人石隻是本身力量的增幅器,即使加上那天使召喚,也和“雅各布”的奇跡治療事件,根本冇有直接關係,你卻連半點懷疑說話也冇有,直接視而不見。

“由此再引伸出來的第三個問題:在原來的曆史中,“熾天使”真的是因為力量失控,自我毀滅嗎?”

雯妮莎深吸口氣,像賭徒拚死繼續下注般,“另外,在午夜列車相遇前,你已經認識笨驢,而且有某種關係?而這幾個問題,不,是這些事情,都彼此有某種關連?”

果陀沉默了好一會,先是反常的微笑,然後大笑起來。

“”

“很不錯啊,雯妮莎。你是從我之前不小心說漏嘴的幾句話,以及表情變化等發現破綻,然後直接用說話動搖我心防,以便套話吧。唔,入微的觀察,不是零就是一百的大膽假設,真正的吸血鬼偵探原來是你嗎?”

“客氣了,長老,對魔法認識之深我不及你,但無論作為一個盜賊或是偵探,對人的言行觀察是很重要的。”黑貓頓了頓,故意歎了口氣,道:“如果我剛才太囉嗦請你原諒,有時一個人活得太長,總是需要一個談話對象。”

“我不知道你們還包括心理輔導服務呢?”果陀苦笑了一下,眼神中似有某種欣賞和近似同伴的感情,再道:“是的,我就是二次大戰時,德國納粹黨“製造”出來的人造武器“小女孩”之一,編號是零六。”

落日的餘霞此時越過噴泉,落到女孩身上,像是要用最後的熱力燒灼長老的身軀。

中央警署。

莫凡一邊看著手上的汽車旅館的初步現場調查報告,一邊在另一本筆記本上抄抄寫寫準備備用筆記本以防自己有個萬一是他的習慣,但警探眉毛結成的死結卻隨時間而越來越緊。

死者和以往兩宗命案情況相近,都是被高溫卻又異常的集中火焰燒死,屍體被燒至近乎見骨,特彆是上半身,連頭骨也變成鍛燒骨,一碰即碎,和算完好的腳跟成強烈對比,情況就好像死者是被一把火焰造成的劍斬過,且那些火焰該死的還會自由轉彎。

“韋斯利·納善。”莫凡拿起一張現場照片看了看,上麵是現場發現的死者證件等物品,警官再喃喃道:“你就是那“馬提亞”嗎?要是你身上有那十二人的名單有多好”

莫凡倏地沉默下去,心中有種不妥當的感覺。

“不得了不得了,媽媽咪媽媽咪啦。”

門外傳來敲門聲和力齊爾誇張的聲音,莫苦笑了一下,道:“進來吧,門冇鎖你自己也知道。”

“你在胡說什麼?我可是警隊中的第一禮貌兼第二英俊先生耶。”

力齊爾推門而入,再道:“大消息,鳳凰城那邊的同僚抓到了那米奇會長。那家夥在一處酒吧喝醉鬨事傷人,結果被抓到了,那邊有人偶爾留意到我們發出的通緝令,打了個電話來問,要不要找人來引渡他。”

“太好了!”莫凡馬上站起,道:“對方的電話呢對了,長途電話,長途電話我要找出那十二個門徒的名單”

“一個人的曆史就是全部人的曆史。”果陀輕撥頭發,開始講述她的過去:“我們“小女孩”總共有八個呃,我是說,最後還算是正常範圍的,編號則由零一至零八。

“零八號出了意外自毀、零五號你們在日本見過了,至於其它編號的我也不清楚,我隻確定我和零七號是較後期被造出來的,所以比較穩定。

“除了局部改變外表生理年齡外,我們各有一種至多種天生的“特殊能力”,比如我就是製造幻象,而零七號最擅長治療及令細胞活性化,製造我們的人叫自己作w·w·。”

果陀頓了一下,臉上忽露出想吐的表情,好一會才再道:“這個人我不想多談,我也不知w·w·是何意思,或許是“世界戰爭”(worldwar)吧。

“在柏林大空襲那天,我和零七號趁機逃了出來嗯,詳細逃亡過程就省略了,總之我們這兩個異類在人類之間四處流浪,逃避任何可能的麻煩,當然也完全無法信任人類最少我們那時是這樣想,直到我們到了哥特市。”

“哥特市?你指也是這個時間點?”

果陀搖搖頭,道:“不,是更早一點的時間,當時我們偶遇上一宗火車意外,而寧不,零七號她出手救了人,這就是我們意見不合的開始嗯,要怎麼說呢,之後零七覺得我們可以更接受人類多一點,最後我們決定分開。

“她留在這兒生活,我則繼續流浪,直至偶爾遇上某個中立者,再成為其中一員接下來長時間隱居,以及學習魔法的單調部分就不提了。”

“等等,那你之後又”

“彆打斷說書人,是聽眾的基本禮貌。”女孩露出似苦笑又像微笑的怪表情,道:“某天,我接到零七號送來,附上簡單訊息的求救信,說她遇上麻煩,希望我來幫忙。”

“麻煩?啊,抱歉,你繼續。”

“當我趕到哥特市,來到她家中時,她剩最後幾口氣,隻來得及告訴我,她消滅了某個威脅全市的“麻煩”,希望我替她“善後”。嘖,傻瓜,還真是二人一個樣。”

黑貓忽地渾身一震,似把握到什麼,再道:“那麼說,“麻煩”是指熾天使事件嗎?”

“我那時冇深究,總之事情解決了就算了,更重要的是,把有關“超現實”的一切包括零七號自己的身世,都埋葬在黑暗中。這是零七號的願望,我我雖然和她意見不合,但這點我需要尊重她。”

“原來如此,所以直至這次行動中途,你才逐步確定了麻煩是指“熾天使”事件?”

黑貓腦中整理了一下情報,道:“好吧,即是說,在原來曆史中,冇有賢人石的“雅各布”,在殺了三個人後,被零七號找上,二人幾乎同歸於儘,本書轉載所以案件才不了了之嗎唔,長老,那麼“善後”是指什麼?”

女孩再露出剛才的怪笑容,繼續說明。

聖人紀念醫院,燒傷中心。

銀淩海感到自己像在黑洞內浮遊,又似是沿海溝下飄,慢慢沉往海的最深處。

意誌消散,全身乏力。整個人似被由骨髓不,是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疲累包覆。

太好了,終於可以休息了,因為我的正義,已經有太多人死去。我累了渴了又錯了,現在這個人形怪物終於可以休

喂!

誰?

回來吧,阿海!

瞬間,似是有條靈活又溫暖的小蛇鑽進自己口腔內,一道黏稠溫熱的液體同時進入嘴巴,腥中帶點鹹味,是自己熟悉的血,人類的血液。

陣陣陌生的影像閃現腦海,帶著無數不快及討厭一類的負麵情緒,是血液原主人的負麵記憶。

喝吧,是血,是我們血族生命之源,回來吧。

對不起,我累了又死了,請讓我休息吧

把血內的“雜質”濾掉,醒來吧,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我很累

氣!想溫柔一點都不行!我命令你醒來啊,豬頭!你要是敢死掉我就殺了你!

最後這句違反邏輯的命令句像是發揮作用,新鮮的血液在吸血鬼體內活動,身體內每個細胞開始躍動起來,血液原主人的負麵記憶被濾掉。

“吼。”銀淩海喉頭輕輕發出咆哮,然後他猛地睜開雙目。

眼神逐漸聚焦,在自己眼前,不,坐在自己身上的是手拿著醫院血包的雯妮莎。

對方像是剛支起身子,她擦擦嘴唇邊的血跡,臉頰緋紅慢慢消退。少女看到青年睜開雙目,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道:“哼,肯醒來了嗎?”

“是師師父?”

“你以為還有第二個人有這閒心來救你嗎?”

“這你”銀淩海忽地口吃起來。

“嗯,你說變回人形?是果陀給我的魔法道具。”雯妮莎指指項上似頸圈的皮項鏈,上麵還有一個銀質蘋果飾物。

女吸血鬼臉上忽瞬間露出古怪的神色,再道:“總之,這東西可以短時間內令我回複原狀,而代價是總之是那怪女人藏私,我念了很久她才拿出來喂,你一直嘴巴碎碎念些什麼啊?”

“你衣”

“喉頭肌肉還冇完全複原嗎?算了,你肢體活動冇問題吧,這東西隻可維持很短時間,我也是以貓型潛進來,摸清血庫位置才變身偷血給你喔怎麼啦,b型血不合口味嗎?”

“衣衣服”

“什麼?衣服?”

雯妮莎終於聽清青年的說話,再看看自己的身子。

匆忙披在身上的床單,因為剛才嗯,“傳送血液”之後,急忙半坐起身子而滑落一旁,令少女以出生時的狀態坐在銀淩海身上。嗯,簡單點來說,除了脖子上的飾物外,其它地方就如嬰兒般赤裸。

“色色笨笨驢你一醒來就隻注意這些地方嗎?”

“不冇有”青年近乎反射神經般再補上一句:“而且事實上也冇什麼看頭”

女吸血鬼一拳往青年臉門轟去。

莫凡深吸口氣,以壓抑著怒意和失望的聲音向電話話筒道:“前輩,就是這樣,他隻知道這麼多?”

“是的,我們搜查過他在這兒以假名租下的公寓,找到一些文件檔案的複本,內容也和他說的相符,我已叫人準備傳嗯,傳真給你們抱歉,這些新科技我自己還真搞不懂。”

“是嗎那麼謝謝,麻煩你們了。”

“甭客氣。”電話掛斷。

莫凡再次坐下,拿出筆記本,方便自己整理思緒。

好了,現在總算知道那十二個門徒的名單及簡單的個人資料。

根據兩邊的資料分析,門徒領袖“彼德”的真名,已經得到胖子米奇的確認。而“腓力”的身分,也總算經由醫院協助對比出來了,另外就是“馬提亞”,也即韋斯利·納善。剩下來還有九個真實身分待確認,而那冇變成焦屍的“雅各布”就是其中一個。

因為第四個目標算是個“大人物”,今天晚上他又有個“大節目”。局長會分配更多同僚幫忙,這樣就算有“九個疑凶”也有足夠人手幫忙,但

“喂,老莫!”走廊另一邊忽有人喊他。

“怎麼,老黃,什麼事?”莫凡回頭,對方是新調職來的華人警員黃啟法,二人不知為何一見如故。

“上頭說一小時後要開會,討論今晚那“大節目”的人手分配和布防什麼的,局內“有字號”(指巡警以上職級)的都要到“大房”(指會議室)開會啦。”

哥特市,下城區,某住宅區內。

果陀來到住宅區附近的某個公園內,再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

稍前方就是零七號的嗯,“家”。而如果自己估計正確,可以依靠“過去的零七號之行動”來完成自己的備用計劃。

“喵!”

沉醉在思考中的果陀猛地轉過頭來,一頭黑貓在自己前方哀叫著。

“嘿,怎麼了,雯妮莎,你的愛人還是死了嗎?”

黑貓冇有回答,見對方冇有攻擊動作,也冇有給予食物的意思,轉身走了開去。

“嘖,認錯人認錯貓嗎?”

然後長老腦中再次浮現雯妮莎知道那“真相”時的反應、說話而且還有那該死的眼神,和當年零七號看著自己時,一模一樣的眼神。

“等等,吸血鬼,你要乾什麼我不阻止你,但那眼神是是什麼意思?”

“我說過了,就是剛才“果陀”的典故,所以這就是你的報、複、嗎?真是可悲。”

“你在胡說些什麼?”

“無論是“果陀”還是“曆史觀察者”都一樣。你躲在幕後,靜靜看著人類腐朽,你不會主動害人,因為這就和製造你當成武器的人類一樣。

“但是冇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你隔岸觀火,見死不救,而這更是你當年“趕不及”回哥特市又或是討厭我家笨驢的理由?果然是很偉大,絕無私心的中立者啊。”

沉默。

沉默。

再沉默。

“嘿,小貓,這激將法層次太低了,要是我承認我就是這樣的“壞人”,又如何?”

“”

“我用魔法令身體半永久的維持在這個狀態,又改造自己的右眼,就是要用這一切用這眼睛看著人類,我要一直待下去,看下去,親眼見證人類自行毀滅,人類的滅亡而且不受任何“外力”,包括那見鬼的賢人石影響。

“這套“人類自我毀滅”的戲的包廂是我的。”

“”

“我不會去救那小鬼的,不過看在你為救愛人,千方百計的想說服我這東西你拿去吧。”

“這是項鏈?”

“是詛咒道具“後母的慈悲”:有慈悲,但是有限,而且總帶某種惡意。你可以用它詛咒自己,藉此以毒攻毒,中和或暫時中和你那獸化詛咒,視乎你自己灌注的詛咒有多強大。

“我建議你最多“詛咒”三分之一就好了,這道具力量強大,而同一天內無法重複使用,你自己注意。”

“謝謝謝。”

“嘿,就算那小鬼真醒來,就如我剛才說過,彆告訴他“真相”,原因我不想重複那義眼的事,也不是開玩”

一道手挽塑料袋的人影倏地經過公園前方的正門,把果陀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是零七號。

中央警署。

“媽媽咪啦媽媽咪啦,又有新消息啦!”力齊爾在走廊的拐角處猛地閃出,一把抓著莫凡,又是一貫連珠炮發的道。

“什麼?案件有新進展嗎?”

“是啊,有個自稱是第三死者韋斯利父親的人到法醫處鬨事,說我們未得他同意就驗屍,要求賠償。後來更襲擊警衛,現在待在拘留所內啊,對了,他還有前科,這些紀錄文件我做了複本,剛才找你不著,統統放在你桌麵上啦。”

“謝謝你不過,這件事好像和案子冇關係吧。”

“喂喂,是哪個人說隻要有任何相關的情報,都打聽回來的啊?”

莫凡老臉一紅,道:“抱抱歉,我一時急躁了,局長剛才聽了我的調查建議後,冇有什麼反應。”

“老兄,這部分你就要問我消息靈通的力齊爾大人啦,”黑人一手撐牆,擺出一個耍帥的姿勢,道:“你想叫局長建議那尼古拉斯取消今晚的造勢大會?

“你不知道局長和那過期三k黨的是大學同學,早已認識,二人一直眉來眼去很久了。今晚的“大節目”是尼古拉斯上次失言後救亡用的,叫他取消不如直接殺了他吧。”

“”

“不是我說你啊,老兄,這些政治東西雖然彆攪和進去,但你想混得好,絕對需要知道的啊啊,對了,險些忘了,法醫那邊有了那韋斯利的詳細驗屍報告,那個新來的女法醫手腳還真快,我替你拿了,也把它放在桌上,就夾在那幾本裸男雜誌中間。”

“嗯,謝謝等等,我的辦公室內冇有裸男雜誌。”

“我知道,那也是我放進去的,在嚴肅的生活中要混入些調劑啊,老兄。”

“喂!”

“噗,夥計,你還真相信啊?開玩笑的啦。我又怎會這樣做呢?我放的隻是普通的裸女和s*m女郎雜誌啦。”

“原來如此,我放心喂!”

“哇哈哈哈哈”

聖人紀念醫院。醫院員工休息室。

銀淩海發出一聲痛哼,一邊把從員工置物櫃內偷不,是暫時借用的西服穿在身上。當然,一直穿著的皮衣及其它手槍等裝備都燒毀了。

雖然身體已經能活動,但身體各處,包括臉部都仍包紮著紗布,紗布底下是仍然“焦黑”般的皮膚,陣陣痛楚自各處,不,是全身所有部分傳來。不過最痛的是鼻梁部分,那處剛剛承受了某個暴力中毒者的猛烈一擊。

青年身旁負責把風的雯妮莎已經變回黑貓形態,此時道:“唔,果然是這樣嗎?淨化之焰的確厲害,完全拉慢了身體再生的速度對了,笨驢,你在汽車旅館時為何嗯,失準?”

偵探似想避開這個話題,期期艾艾的道:“當時不,我那時是為了救那些市民而已,是本能反應。總之,我會注意不犯同樣的錯了。”

銀淩海言畢,戴上一頂男用軟呢帽,好更方便隱藏行動,然後望向鏡子,視線卻在下一秒馬上移開。

用簡單點的說法,鏡子內是個穿上襯衫配外套,似是剛自古墓內逃出來的木乃伊,在繃帶的夾縫間還可以看到焦黑潰爛的皮膚。吸血鬼偵探增加了嚇哭孩子和隨時可在遊樂園鬼屋兼職的能力。

“哎”

隨著四肢活動,陣陣痛楚再度傳來。

不,冷靜點,痛楚隻是主觀意識,隻要不主動注意它就冇事

“對了,笨驢,”黑貓這時用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道:“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嗯,我想過了,我們冇有果陀長老的偵測賢人石能力,現在也和她失去聯絡。所以可用的線索就在凶手,也即“熾天使”的第四個目標上。”

“但我們不知道那第四罪人是誰啊?”

“我不知道,但莫叔知道。我清楚他的性格,定會咬著案子不放,更加上在汽車旅館那麼一鬨,他更會死盯著這案子,所以我打算用老辦法,緊盯著莫叔,可收集情報之餘,又可知道警方的行動,這是這情況下,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是嗎”

彼此已有某程度了解的青年轉過頭來,奇道:“怎麼啦,師父,你想說什麼?”

“冇有總之,是到警局那邊調查吧,那就去吧。”

中央警署,會議室。

“各位,”隊長向各人朗聲道:“今晚在中央公園的晚會,雖然是跨警區合作,但人手還是很緊張,根據莫不,根據我們調查的情報,“熾天使”極可能混入會場。

“大家稍後手上會有疑凶的九個可能的身分數據,請特彆注意。另外,千萬彆走漏風聲給傳媒,被我知道的話,我會先閹後殺,我保證。”

正在聆聽的莫凡暗自搖頭,並非不滿對方又帶過自己的功勞,而是擔心市民的安危。

“老天,力齊爾,”莫凡以手肘頂頂身旁閉上雙目,似正在思索案情的黑人,小聲道:“我還是那句話,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取消大會,找人保護尼古拉斯,待我們抓到喂,你在在聽嗎?”

黑人智者無意識的點點頭,然後繼續進入夢鄉。

同一時間,中央警署。莫凡的辦公室。

黑貓鑽過窗戶上方的狹小通氣口,落到窗台上,前肢再靈活推開橫檔的鎖。

窗外的青年手指緊抓外部的窗框條借力,把窗戶下側框部分往上推,然後再笨拙的鑽進室內,著地時還踉蹌了一下。

“哎”

非常簡單的動作,但身體立時傳來極痛,銀淩海不由眉頭緊皺,咬了咬牙。

“喂,冇事吧如果不成,就撤退吧,事情交給果陀就算了。”雯妮莎道。

“不,我冇事的。”青年深吸口氣。

是的,彆去特彆想它,痛楚隻是主觀意識。

“對了,笨驢,我們到這兒乾什麼?”

“我想找莫叔的筆記,他有個習慣”偵探忽地頓住,目光落在辦公室的桌上。

“哼哼,是色*情和啊,是s*m雜誌嗎?你莫叔原來好這個調調啊。”黑貓目光落在封麵身穿暴露皮衣及持皮鞭的女郎處,再哼了一聲,小聲道:“也長得不怎麼樣嘛,死笨驢,這樣你也眼前一亮,我真懷疑你品味。”

“師父,不是啊!我是指雜誌旁的那些調查報告啦。”青年假咳一聲,再補充道:“而且莫叔也是男人,看這些偶爾看這些這些成*人雜誌是很正常啦。”

“為什麼我好像聽到某人對自己養父形象破滅的聲音?”

“彆彆玩啦,師父,請替我把風。”青年深吸口氣,一邊檢查抽屜,同時從口袋掏出鐵線開鎖。

“你在找些什麼?”

“莫叔有個隻有少數人知道的習慣,他會把調查的數據重點寫在筆記本分彆兩本筆記本上,特彆是某些不方便寫在調查報告上的事和個人意見。”

青年順利開鎖,拉開第一格抽屜,道:“除了隨身攜帶的一本外,另一本則放在暗處,以防自己工作途中有任何不測,也有人知道他正在乾什麼,當然隻有較親近和他信任的人才曉得此事。”

偵探頓了頓,伸手摸向抽屜下方,那兒竟貼有一條有伸縮性的皮帶子,以此夾著一本筆記本。

青年再拿出筆記,續解釋道:“莫叔說過,因為這個時代和我當警察時不同,警察良莠不齊,有時小心同僚比小心罪犯重要。所以他才努力要令警隊回複應有的模樣,即使隻有自己一個也堅”銀淩海忽然頓住,因為他發現自己不想,又或是無法說下去。

整個屬於莫凡的辦公室像是有了生命,又或者說,室內的一切都似感染了其主人剛正不阿的特質,正在敵意的盯著這個蹙腳的偵探,自以為是的“繼承者”。

“”

“喂,笨驢,你你想念他嗎?”

“我我隻是想念所有大部分我喜歡的人。”

青年冇再說話,隻是左右兩手齊動,一手翻筆記,另一手則翻開桌上的各文件,爭取時間收集情報。

果陀藏身在樹叢中,靜靜監視著前方零七號的家。

大門倏地打開,從室內步出一名男子。他正欲舉步,忽地又回頭,以憂心的語氣道:“親愛的,你真的冇事?”

“冇什麼,你彆操心,隻是你要小心點。”

“安啦,老婆,我隻是負責外圍警戒罷了,就算那熾天使出現啊,這件事還是機密,彆告訴鄰家那大嬸,她簡直是八婆中的xo,總之我是待在離中央公園會場最遠的地方啦。”

“”

“好啦,你和孩子待在家中,工作完後我馬上回來。”

“老公。”

“嗯?”

“你知道,我愛你。”

“我也是。”

二人輕輕親吻。

“嘿。”正在“幕後”看著的果陀一如以往的想冷笑一聲,卻突然發現臉部肌肉忽抽搐起來。

中央警署。

“把握時間啊,笨驢,”雯妮莎有點不耐煩的道:“已經知道第四目標是那個什麼尼古拉斯,這樣可以開溜了吧。笨驢,彆以為你喝了血就萬事ok,你現在身體虛弱,連一個三歲小孩都可以打死你啊。”

“我明白”青年正把看過文件檔案回複原狀,卻又倏地頓住。

“怎麼了?”

“時間、血等等,是了,是時間,”偵探雙目像是失去焦點,喃喃道:“是的,師父,你說得對,我一直都忽略這一點,現在不是我身處的年代,現在是一九八x年,二十年前,冇有互聯網,冇有手機,“csi”一類講述犯罪鑒識的影集也冇流行。”

雯妮莎冇有說話,女吸血鬼知道青年又進入了“接近真實”的思考狀態,不宜打擾。

青年忽快速翻查桌上文件,特彆是第三死者的驗屍報告和某人的前科紀錄。

黑貓的三角耳忽動了動,它忙道:“不好,有人來了。”

腳步聲於門外響起。

電視響起新聞播報員的聲音:“今晚是市長競選候選人之一尼古拉斯·龐德的造勢晚會,日前龐德於公開論壇上,偶然說出疑似白人優越主義者的意論,令其支持率大幅下降。此次他的演講被外界視為挽回民心的行”

女人零七號搖了搖頭,收拾好散落在一地的玩具,她再步進廚房,打開儲物櫃,拿出一隻木造鴿子出來。

零七號深吸口氣,閉上雙目,沉默下來似是冥想,額頭再輕碰鴿木雕的頭部。

“零六號,這是我給你的第二個訊息,”女人喃喃道:“這“信”的訊息量相當多,應該要花一段長時間才能到達你身邊,而且自從做了“那件事”後,我的身體和魔力已經越來越虛弱,更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

女人頓了頓,再道:“這封信是以防你來到,而我不在時,你可以知道所有詳細的事。

“總之,我不知道那“麻煩”為何變得那樣厲害。可能和我們不穩定的能力有關,也可能不。但我現在肯定,他就是當年火車意外時,我為救他,而給予部分“力量”的人那也是我們爭執的開端,不是嗎?

““力量”來自於我,我可以感應到唔,我有責任,部分責任也是責任。如果我零六號,請用你擅長的幻覺能力,幫我善後,我不想他們受傷害,我想”

中央警署。

莫凡打開辦公室的門,卻眉頭一皺,室內冇有任何異常,卻有種奇怪的感覺。

嗯,力齊爾說該死,他還真的把文件檔案夾在色*情雜誌內!

“呃?”莫凡發出驚訝的聲音,拿起調查報告等文件,其中兩份文件像同時被人匆匆翻過,各自與某頁互相夾著。分彆是第三死者韋斯利的驗屍報告及死者父親的前科檔案?

是力齊爾自己翻看過嗎?

莫凡堅決的搖搖頭,不由打開兩份文件中成“之”字型互相夾著的頁數。

唔,冇什麼可疑,看來是自己多慮等等!

警探整個人愣住,雙目似是失去焦點,嘴巴開始喃喃自語。如果力齊爾在一旁,就會知道這是莫凡“接近真相”時的思考狀態。

“不不不,這太荒唐了,而且很短時間內就會被發現的,不過該死!

“我自己也說過,要從對方的角度來思考,凶手是個狂信者,不過是個狂信者,是個普通的市民,當然冇有刑事鑒識的專業知識,即使設計詭計,也是以自身知道作為前提,所以唔,要馬上確認對了,法醫處”

莫凡匆匆拿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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