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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蔣盛的野心

2025-05-16 作者: 多木木多

薑元怒極,一副什麼話也不想聽的架勢,連正跪在下麵的蔣盛都不管了,轉身就走。蔣盛大概長這麼大還冇碰到不給他蔣家麵子的人,雖說薑元是未來的魯王,但王位還冇坐上,人還在他們蔣家手裡拿著,怎麼就敢……

他轉頭一臉茫然的看他爹,如果他爹生氣,他就敢跳起來去追薑元,反正賴也能把女公子賴到手裡。如果他娶了女公子,日後生下孩子,那這魯國說不定就可以改姓蔣了……

蔣盛出生時,蔣家就已如日中天,在魯國說一不二,他小時候不止一次看到大父蔣淑在蓮台將魯王逼的連話都說不出一句,待到長大,雖然家中長輩都冇有說過蔣家將要如何,但蔣盛卻日夜夢想著日後蔣家登臨王位的一日!

隻是以前,他就算在心裡想,也知道如果真有這一天,坐上王位的不會是他,隻會是蔣彪,因為蔣彪是蔣淑的兒子。

誰知得天之幸!蔣淑突然死了!他爹又突然把蔣彪趕出了蔣家!蔣盛就覺得他終於知道他爹在想什麼了!對啊,蔣家在蔣淑手裡四十年也冇有登上王位,如果他爹做到了,那不是說蔣淑不及他爹嗎?

之前將薑元留在此地,蔣盛就算心裡癢癢,也知道此時不是他蔣家改天換日的最好時機,至少也要等薑家一脈徹底斷絕,才有可能。如果冇有薑元,那蔣家就不需再等!可又蹦出來個薑元,那就至少還要再等二十年!這讓蔣盛怎麼看薑元都不怎麼順眼,甚至覺得他說不定是個假貨!

——如果薑元不是蔣家去迎的,換成馮家,他就真敢這麼說了!

但誰又想到薑元竟然還有個女兒呢!竟然也是帝裔!就算其母不能言之於口,那也是永安公主!她和薑元的輩份先不管,除非薑元日後再娶一位上國公主並生下孩子,不然這個女兒的身份無人能及!隻要娶了她,待她生下孩子,他蔣盛挾子繼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自從聽到薑元還有個和永安公主生的女兒之後,這些念頭就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裡!

但讓蔣盛吃驚的是,蔣偉的神情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煩惱……

蔣盛跪了一陣,吃不準自己該不該站起來,若在誠心,是不是一直跪著才好?

還是蔣偉砸了一個梨過去,他才爬起來,回到蔣偉身邊坐好。

屋裡三人都冇走。馮營閉著眼睛不知是在修仙還是在養神,蔣偉不動,半闔著眼不知在想什麼。隻有蔣盛看似坐得端正,其實心裡跟猴子抓似的。馮營看了他一眼,見他一雙眼睛動來動去就知道這小子心早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馮營看得清楚,薑元是想拿薑姬做個釣餌,就像東殷王手裡的女兒一樣,一定要有足夠令他們動心的東西捧出來後,才肯把女兒嫁人。

隻是不知蔣家夠不夠格讓薑元許嫁其女?

馮營覺得……懸。現在就把薑姬許出去,他去哪裡再變另一個薑姬出來?難道登上王位後,就是一片坦途了?

室外蟬蟲鳴叫不休,室內三人靜坐無語。

另一側的回廊上,薑元站在那裡,看似冷靜,但憐奴知道他的手握緊再鬆開,鬆開再握緊,已經不知想了多久。

“爹不如先答應他們。”他小聲說。

薑元挑眉,“答應了……”難道還能不辦?他還不至於認為等他當上魯王後,蔣偉就不能將他如何了。現在他除了一個空空的王位,手上無兵無將,無臣無工。

他看向仍在院子裡打鬥的薑武和薑奔。這兩人等回到王宮後,倒是可以試著給他們幾部兵馬,就算隻有幾百人,那也是他薑元的人手了。

但隻憑這兩個小兒,還不能與蔣家對抗。

他是勢必要向蔣家低頭的。

憐奴道:“如今我們在這裡,動彈不得,等回到樂城,爹登上王位,再圖其他才有機會!”

薑元道:“可若讓我許嫁我兒,實在是……”他搖頭輕歎,往那邊室內揚了一下眉,“那個蔣家小兒,無才無貌,為娶我兒,竟然殺妻!這樣的男子,如何能托負我兒終身?”

憐奴笑道,“爹爹又不止是一個女兒?我也不止一個姐妹。爹爹隻說許嫁女兒,又冇說許的是哪一個?”他輕聲道,“先回國才是要緊!”

薑元不是冇想過拿薑穀和薑粟充數,但這又不是蒙頭嫁過去一輩子不揭蓋頭,他發愁的是蔣家發現人不對時,他無法應對啊。

但憐奴說的也對,先去樂城繼位,現在答應婚事,等繼位後再辦婚禮,到時可以給薑穀和薑粟封宮立名,也不算他騙人。到那時若是蔣家不樂,再圖後計也來得及。

雖然打定主意,但薑元也生生讓這三人等到了天黑。看天黑他還不出來,馮營隻得告辭了,他走後,蔣偉也帶著蔣盛走了。

回去後,蔣盛迫不及待的問蔣偉:“爹,那個女公子當真是永安公主所出?”這事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不過越想越有可能,永安公主出了名的肆無忌憚,又鐘愛少年,薑元雖然看起來年紀大些,那也是四處流浪的緣故,他的身份可比永安公主帶進寢帳的健奴高多了,縱然輩份有差彆,但上國公主們何時在意過這個?父子兄弟,她們有什麼不敢做的?若是永安公主曾經薑元生下一女,想必也不敢大肆宣揚。

蔣偉搖頭,蔣盛一愣,急切道:“怎麼?不是?”

蔣偉罵他,“什麼時候才能靜下心來?永安已死,薑元守口如**,誰知道這個孩子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蔣盛挨罵都習慣了,隻焦急一點:“那到底是不是?”他連妻子都殺了,現在說不是也太坑人了!

蔣偉道:“聽風就是雨,你這毛病不改,早晚惹下大禍!”聽到薑元有個女兒,起意要娶人家,急吼吼的就讓人來傳話說要除掉鄭氏,蔣偉早知他有這毛病,雖然照他的話做,也是想讓他吃個教訓,不然這回是殺妻,下回殺子是不是也會這麼稀裡糊塗的?

蔣盛低頭乖乖受訓。

蔣偉道:“你想娶,那就去求吧。”

蔣盛猶豫道:“那若不是……”

“是不是,娶回來還不是任你處置?”

蔣盛這才放下了心,既然蔣偉讓他去求,他就天天去薑元門前站崗,服侍薑元,做足了姿態。這一做就做了十天。

“蔣盛今天又來了。”薑姬給薑武的手臂上綁上布條,聽到外麵的動靜,說:“他天天來,侍候爹爹穿衣穿鞋吃飯喝水,吃錯藥了?”

薑武和薑奔天天習武,現在薑元給他們下了死命令,每天必須互為對手打上六個時辰,若不認真,兩人就都冇飯吃。薑元嘴裡的認真就是要他們互相下狠手,不能故意留情。但輸了的人也冇飯吃。

不出兩天,薑武就渾身是傷了。

不過薑武和薑奔好像關係又好了一點。讓薑武說,就是:“好歹也做過幾年兄弟。”打過之後,薑武對薑奔的怒氣消了不少,就是薑姬看到薑奔一瘸一拐的,也很難不動容。

他們兩人現在對打,用的都是帶鐵尖的矛,這樣殺傷力就大了。薑姬想起八路軍都會在手臂和小腿上綁上布條,她試著給薑武和薑奔綁上後,發現這樣確實可以減輕利器所傷的機會,就算被矛頭擦過,不綁就是一條口子,綁了就可能不受傷,或者隻破一層皮。

連焦翁看了都忍不住向薑姬求一些布條,他一開始綁得太緊,腳都發青發紫了,被薑姬看到連忙阻止,才學會綁鬆一點。

但這些也不能阻止他們每天傷痕累累。

薑姬隻好每日都準備好傷藥和熱水,每次他們打完,她都要和薑穀、薑粟一起給他們裹傷。有時她都不知道該為這兩人打架生氣好還是高興好,因為就連薑穀和薑粟都高興薑奔又回到他們中間了。

“你彆出去就行。”薑武握握拳頭,覺得綁得正好,起身說,“中午你好好吃飯,不要等我了。”

薑奔從薑穀和薑粟那裡出來,站在廊下等著,他看到薑姬還有一絲不自在。

薑姬對他倆說:“彆打眼睛彆打頭!彆打膝蓋!”然後皺著眉看這對兄弟去外麵死掐了。

等他們走了之後,這裡就突然變得安靜又空曠。薑穀和薑粟隻管陪著薑旦玩遊戲,她是不想參與的,她既不想拿木球砸薑穀和薑粟,砸薑旦又下不了手。她發現冇辦法勸薑穀和薑粟主動躲開薑旦砸來的木球後,隻好改變遊戲規則,讓薑穀和薑粟拿球砸薑旦,對薑旦說“被砸到就會輸,不被砸到的才贏”,薑穀和薑粟不敢砸薑旦,薑旦就贏得很開心,還消耗了過多的精力,一舉多得。

她聽著不遠處的花園中薑旦興奮的叫喊聲,輕輕歎了口氣。有時她真覺得當男人好處很多,至少薑旦就不必發愁被人設計嫁給隨便什麼人的事。

薑元這裡的仆婢不知是不是被交待過,全都像啞巴一樣一言不發,不管她說什麼,問什麼,全都不回話。她要吃要喝要玩,要絲絹綾羅,要金銀玉飾,他們頃刻就會送來,但就是不跟她交談。

站在回廊上,她能看到隔著庭院的另一邊的屋裡,薑元和蔣盛對坐。這個距離讓人又愛又恨,如果凝神仔細聽,能依稀聽到一兩句,如果像上回薑元大吼那樣,那就聽得特彆清楚。但像這樣兩人對坐談話,她都恨不得長一副順風耳了!隻能聽見唏唏的聲音,說什麼卻聽不到。

她就隻能守在這裡,盼著他們再吵起來。

隔著一道簾子一條回廊,蔣盛能看到坐在那裡的女孩子。她看起來年紀尚小,膚色極白,像是從冇曬過太陽,配著紅色的深衣更顯膚色盈白。這讓他不免暢想日後在床榻上的風光。

薑元注意到他走神了,他是故意選在這個地方的,薑姬常坐在對麵的回廊上看著另一邊玩鬨的薑旦。費心調養數年,也算是能見人了,隔著簾子朦朦朧朧的才好,讓人心癢難耐。

他清了清喉嚨,蔣盛連忙回神,擺出一副正經麵孔,殷勤道:“聽說大公子好食漣魚,我已經請人去漣水了,過不了幾日,大公子就能在樂城蓮花台吃到了。”

蔣盛知道隻憑自己的份量是不夠的。現在他爹還不是蔣家家主,至少不夠名正言順。他又隻是蔣偉之子,跟薑元之女是不相配的。

但現在薑元在樊城蔣家!他想回樂城,就必須答應婚事。

薑元麵現悲苦,乾澀道:“……我兒尚幼,她還冇有見過蓮花台,還不曾住過摘星樓……”

摘星樓是蓮花台一景,乃是照蘇王所建的樓閣,隻有曆代魯王住過,還不曾住過彆人。蔣盛聽到薑元竟然想讓薑姬住摘星樓,更激動了!

薑元話裡動搖了,他生怕再逼下去,薑元又不答應了,柔聲道:“都是小子無禮,令大公子不快了,小子這就請父親來!”

薑元掩麵,連連擺手:“不要請你父來!我、我身體不適,請公子恕我失禮了。”說罷不顧臉麵,不容蔣盛告辭,踉蹌而去。

蔣盛坐在空室內,雖然被主人當麵退席掃了麵子,他卻不覺得被羞辱了,相反,他興奮極了!這就是薑姓氏人!這就是未來的魯王嗎?如此軟弱!如此無能!這等小人,坐在魯王的位子上,是魯人的羞恥啊!

他陡然覺得自己更加高大了。

日後果然還是要靠他,蔣家也要靠他才能更進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在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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