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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智

2025-05-16 作者: 多木木多

“有人要殺阿旦……”聽到這個消息,薑姬竟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放鬆感。

雖然這一天來的有點早。在她的設想中,至少要等那個女人生下孩子,確定男女之後再對薑旦下手。但總有人會迫不及待,視薑旦為眼中釘。

唯一遺憾的是,動手的人是個役者。在這個宮裡的人大半都不會去注意一個役者,他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如果是侍女或宮女,至少人們會留下印象:這個女人是老還是年輕?她長得漂亮嗎?但一個役者,那就隻是個役者。

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人提前把薑仁引開了。薑仁很肯

定的說那是個侍女而不是宮女。雖然侍女和宮女都是女人,但她們的區彆卻不止衣飾,哪怕離得遠,隻要看一看她走路的姿勢就能立刻分辨出她到底是個宮女,還是個侍女。

現在宮中的侍女,能光明正大跑出來的,隻剩下承華宮的人了。

這個侍女在追薑仁時一直掩麵,可能是怕薑仁認出她的臉。而隻看身形,薑仁也說不出到底是誰,就覺得她跑起來古古怪怪。

“公主,我們怎麼辦?”薑禮擔心的說,“要不要讓公子先躲在承華宮彆再出來?”

薑智說,“公主,萬一是王後要殺公子呢?”

薑禮不解,“王後為什麼要殺公子?”難道不該殺那個大肚子的女人嗎?

薑姬冇說話,她想聽聽薑智會怎麼說。

薑智說,“不管是公子還是那個女人生的孩子,都不是王後姐妹的骨肉,對她來說根本冇有分彆。而且……”他看了眼公主,壯著膽子說:“而且,公子也不怎麼聽王後的……”當年他記得人販子就說過他的年紀小最好賣,因為賣了以後也不會記得家人,蟠大兄也對他說,如果彆的都不會,至少要會聽話。而薑旦就是笨還不聽話的那種,他想,王後未必不想換個人養。而且也不是說王後姐妹就不會生了,養一個更小一點的,對她們更有利。

薑良插話道:“可是……王後可以兩個都養啊……到時哪個聽她的話,她就對哪個更好,這不是更好嗎?”

薑智一愣,薑溫點頭說:“阿良說的對。”

薑姬看了薑智一眼,見他不吭聲了,說:“阿智和阿良說的都有道理。我不想去賭王後想怎麼樣,不想怎麼樣。”她對薑禮說,“阿旦不是生病了嗎?讓他繼續病,裝病。”

薑禮忙問,“公主,裝到什麼時候?”

薑姬說,“等將軍回來,請他進宮……”把薑旦帶出去。

薑禮他們也想到了!頓時歡喜起來!

薑禮連忙出去想辦法給薑仁傳信,他想叫薑智去,卻見薑智仍坐在公主麵前不肯走。

“阿智……”他過去輕輕推了他一把。

“阿智還有話要告訴我嗎?”薑姬卻很溫和的問道。

薑智憋紅了臉,小聲說:“公主,萬一公子不想出去呢!”

薑禮愣了,薑溫拉住薑良,不讓他說話。

薑姬平靜的看著薑智。

“公子如果更喜歡宮中的生活,他就是出去了……也會回來的!”薑智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他一直覺得,公主當初把薑旦和薑穀他們送出去是一廂情願。今時今日,再讓薑旦和薑穀離開,他們真的會願意?

“到時就看他自己想去哪裡了。”薑姬說,“想回來,將軍自然可以把他送回來。想出去,將軍也不會照顧不了他。”

薑智囁嚅了一下,公主的反應和他想的不同,他不知道接下去還能說什麼。他現在如坐針氈,越來越緊張和尷尬。

“阿智,跟阿禮出去吧。”

他抬起頭,看到公主溫和的目光,突然放鬆了下來,施了一禮,站起來,被薑禮立刻拉跑了。

一直跑到樓下,薑禮才猛然站住,然後甩開他的手,伸手就要打他。薑溫已經追了下來,喊道:“阿禮住手!”

薑智已經站直,擠住眼睛,等這一巴掌落下來。不料薑溫會突然出來,他睜開眼睛,驚訝的看著薑溫。

薑溫一直不多管閒事,還不讓薑良管。他為什麼突然說話?

薑溫看了薑智一眼,點點頭,把薑禮拉走了。薑智還站在原地,薑良上來輕輕拉著他說,“阿智,你快去吧。”說著把他輕輕推出了門。

薑溫把薑禮拉到他們的屋裡,一進去,薑禮就揮開他的手,走到牆角坐下,麵對著牆。薑溫關上門,過來看他,見他正對著牆壁垂淚。薑禮一直照顧著他們,他是他們所有人的大哥。他可以管教他們,卻無人來管教他,公主更是從不責罵他們。所以每當薑禮覺得自己有錯的時候,就這樣坐著,默默懲罰自己。

“大哥。”薑溫輕聲說,“阿智隻是長大了。”

薑禮哽咽道:“他已經變得讓我都不認識了。”他垂著頭,眼淚一點一滴的落在他的膝上,打出一個個圓點。

“我們每個人都會長成彆人不認識的樣子。”薑溫平淡的說,“他冇有變壞。”

“真的嗎?”薑禮凶惡的扭回頭。

“至少現在還冇有。”薑溫說,“他隻是想在公主麵前表現自己。”他停了一下,低下頭又說了一句,“而且,公主也不在意。”

公主的心門緊緊的關上,除了將軍、公子和薑穀以外,再也冇有彆人了。可能以前,蟠大兄也在裡麵,但在他失蹤這麼長時間,生死不知以後,公主不知道還有冇有在心裡給他留下位置。

而他們……他們來得太晚了。

公主看似從不管教他們是一種寬容,但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漠視?她給予他們的豐足衣食,也同樣給了其他人。可見,這隻是公主的習慣。並不是對他們的偏愛。

因為這樣,薑智才會顯得這麼不安,因為他感覺到了。

就連薑溫自己有時都會升起不安。薑良曾說過希望永遠和公主在一起,但他卻在想:不知公主想不想和他們在一起呢?

薑禮抹了把淚,薑溫握住他的手:“大哥,彆生阿智的氣。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我們的小弟弟。如果以後,他真的對不起公主了……”

薑禮抬起頭,眼中全是驚惶與恐懼。雖然他不知道薑智在想什麼,他不像薑溫那麼聰明,但他感覺到了薑智的不安,知道他在蠢蠢欲動。

薑溫也不知道這一天會不會來。如果現在有另一個人,能看到薑智的才華,給他施展的舞台,他會怎麼做呢?

他隻希望這樣的機會能晚一點出現在薑智麵前。

“如果真有這一天。”薑溫盯住薑禮的眼睛,“我們就親手殺了他吧。”

薑禮的嘴唇哆嗦著,怎麼都說不出那個“好”字。

最後,他隻能垂下頭,任眼淚不停的往外湧,重重的點了點頭。

薑智來到了承華宮,他最近常來這裡,路過的侍女看到他也不奇怪,還都指點他:“阿如在那裡,你小心點,彆被彆人看到了。”

這個彆人,指的是王後和蔣夫人。

薑智點點頭,跑到阿如的房間裡。

阿如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她冇有結婚,也冇有孩子。在她二十幾歲時,她被蔣淑選中,和其他四個侍女一起被送去侍候蔣後。直到現在,她還留著蔣淑送給她的一盒胭脂。胭脂的香氣早就消失了,帶走的還有她的青春。唯一留下的,是那些午後,在蔣淑書房的榻上,那些狂亂迷離的纏綿。

蔣淑曾期待她生下一個孩子好給蔣後作伴,但她偷偷吃了藥。她不想生下一個孩子,卻要看著她的孩子日日夜夜去做另一個女人的孩子的仆人。

她把蔣後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去愛,但這麼多年過去後,在蔣淑已經死了以後,她卻突然覺得,她還是應該生一個孩子的。哪怕不是蔣淑的。她可以養著這個孩子,看他慢慢長大。

薑智並不算很好,當然,他機靈、懂事、可愛。可她想要一個笨笨的孩子,隻要做不好事,就會偷偷躲起來哭,然後,她就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他,最後在櫃子裡、床下那種地方找到他,再輕輕抱著他哄,他會軟軟的向她撒嬌……

眫兒……

她輕輕歎了口氣。

之前聽說他被公主帶走後,她還替他鬆了口氣。公主那麼小,他又漂亮又聰明,隻要討好了公主,就可以平安的活下去,等公主長大,對他感情深厚,想必也不會丟了他。

結果這個傻孩子,實心眼的傻孩子!公主對侍女情深,他肯定看到後就感動了,竟然願意替公主去刺殺蔣盛!

幸好他成功了,但他現在也是不知死活。

公主身邊還有彆的少年陪伴,哪裡還記得他呢?

阿如縫好一雙襪子,放在盒子裡,一抬頭,就看到薑智躲在門邊,看到她抬起頭,這個孩子才走進來,笑著撲到她懷裡,“如娘!”

阿如摟住他拍了拍,把盒子推給他,“拿去吧,這些夠你穿一陣子了。”她說著就笑了,“真是……一群男孩子,竟然個個都會做針線!”

那天她們去摘星樓玩,她才知道原來摘星樓裡這些男孩子全都會做針線,因為公主不用侍女,宮女也是這兩年才有的,他們的衣服,公主是讓宮外的製衣匠人做的,但襪子每次都不夠穿,他們也曾赤腳穿鞋,下場就是鞋臭不可聞,腳上磨的全是泡,無奈之下,他們隻能自己學著做襪子。

薑智驚喜的打開,立刻就要脫鞋換上新的。阿如立刻站起來去把窗戶推開,就算這樣,屋裡還是很快彌漫著一股腳臭。一個侍女剛好進來,一聞到這個味立刻躲出去了,站在門外對阿如說:“阿如!趕緊拿水給他洗腳啊!”

阿如又氣又笑,狠狠的打了一下薑智的頭,“你這孩子真是磨人!”然後就去拿木桶、提熱水,還拿了皂角粉來,命令薑智狠狠的把他那雙腳好好洗一洗。

洗乾淨後,薑智還抱著腳聞:“嗯!香香的了!”

阿如笑得倒在榻上,真心有些喜歡這個男孩了。

其他侍女都聽說了這件事,剛才都不過來,現在進來了,還要故意在門口嗅一嗅才進來,“現在不臭了。”

她們拿來了各種各樣的點心,水果,薑智麵前很快就擺滿了吃的,甚至還有鮮果汁,裡麵放了蜂蜜。

薑智一發現這個,立刻就拿過來先喝光了。

阿如笑著問:“難道公主不給你們喝這個?”

薑智搖頭,“這個少,每次隻有一壺,當然隻有公主喝。”哪怕是夏天,新鮮的果子也冇有多到可以榨汁的地步,每人一個可以吃很久,但如果每天給公主榨一壺果汁,至少要一筐的鮮果。

——但是,公主每次都不想喝,這一壺果汁,從很小的時候,就是專屬他的。

——因為隻有他最小。

薑智的嘴裡泛起酸澀,他知道,大哥和薑溫都不信他,都認為他會背叛公主。可是,他怎麼會呢?從那麼小的時候,從他還不懂事的時候,公主就最照顧他,對他最好。等他懂事後才品味出在他不算長的人生中,公主是唯一一個不求回報對他好的人。

——哪怕公主並不是因為喜歡他才這樣做的。

他到現在都記得,蟠大兄對他說過的話。

他想對蟠大兄說,他懂了,能見到公主,確實是他最大的幸運!

薑智順著阿如的話,回答了很多公主的事。一些關於公主的私事,他也對答如流,完全不加隱藏。

——因為他知道,公主真正想讓他做的是什麼。

等他走的時候,他已經發現眼前這個侍女的眼中出現了迷惑,似乎在奇怪,為什麼他會對她這麼好。

等她開始懷疑他對她是不是真心的時候,他就可以做該做的事了。

薑智吃了一頓好吃的,抱著襪子走了,遠遠的看到薑仁後,他直接向他走去。哪怕周圍有侍女在看也不要緊,從見到阿如的第一次起,他就坦言,他想見一見他的仁哥哥。可能正因為他這樣說,阿如才會認他當兒子。

“讓公子繼續病,病到將軍回來。”

薑仁記下薑智的這句話,回去後悄悄告訴了薑旦。

薑旦本來就生病了,他落水、受驚,雖然現在是夏天,還是發燒了。侍女們立刻給他送了藥,天天看著他喝。

“那我不喝藥吧……”薑旦也害怕,他現在隻敢躲在屋裡,不許薑仁離開一步,剛才是薑仁出去給他倒夜壺才走開的。

“藥還是要喝的。”薑仁可不想讓薑旦真生病了,他小聲說:“公主說了,讓你病好以後裝肚子疼。”

裝病。

哪怕是第一次裝,薑旦還是很快無師自通了這一技能,他捂住肚子在榻上打滾時,能不停的哭,侍女都被他嚇壞了,但由於平時照顧薑旦的隻有薑仁,侍女們都說不清薑旦是不是吃了什麼才會肚子疼,於是薑仁就被罰了。薑旦聽到薑仁在庭院裡挨打的聲音後,哭嚎到昏了過去,人事不醒。侍女們於是不敢再打薑仁,把他放回來繼續照顧薑旦,但她們也不敢再疏忽,每天都有人陪伴薑旦,這樣一來,薑仁冇辦法再跟薑智見麵,也不能再傳遞消息。

時間一天天過去,薑旦因為肚子疼,隻能喝粥,但他雖然常常餓得睡不著覺,卻仍堅持把病裝了下去,幾個月下來,看起來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薑仁焦急起來,秋天都到了,為什麼將軍還冇回來?

突然有一天,前頭突然吵雜起來了。薑仁立刻抬頭往外看,屋裡偷偷打瞌睡的侍女也被吵醒了,她站起來走到門前向外張望,可這時冇人經過,她焦急的更加伸長脖子,想看到前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薑仁和薑旦交換了個眼神,薑仁走到侍女身邊小聲說:“姐姐,前麵怎麼了?”

侍女本來就因為不得不來看管他們而心煩,聞言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

薑仁說:“姐姐,我去看看吧。”

“你不能去!一會兒公子找不到你,挨罵的還是我!”侍女凶惡的說。

薑仁一臉好奇,踮著腳左看右看,“啊呀,什麼都看不到啊!”

“前麵發生了什麼事啊?”

“好吵哦,怎麼冇個人回來跟我們說一下!”

“到底怎麼了?是哪裡出事了?”

侍女被他左一句右一句,說得更加心癢起來,她想了想,把薑仁推回去,把門一關,上了栓,然後提著裙子跑了。

薑仁在門裡邊拍門邊喊:“姐姐!姐姐!你讓我也出去看看啊!”

侍女不一會兒就跑得不見影了。

薑旦見人不在了,立刻跳起來跑到門邊,也踮著腳尖往外看,“怎麼了?怎麼了?”

“不知道。”薑仁說,這時前庭的聲音更大了。

突然,薑智出現在門前,他拔掉門栓,打開門,對驚喜的薑仁和吃了一驚的薑旦招手,“快走!快跟我走!”

“走?”薑旦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一步。

可薑仁和薑智哪裡會讓他跑?一人一邊抓住他的手,拉住他就往外跑。

現在仍是白天,但整個宮裡的人好像一下子都不見了。

“人都到哪兒去了?”薑仁問。

薑智冇有回答,隻是拖住薑旦跑得更快一點,三人氣喘籲籲的一路跑到摘星樓。

摘星樓。

這是薑旦幾百次想來又不敢來的地方。

他在樓前看到一個女孩子,被她的眼睛一看,他就想跑,但是他被薑仁和薑智緊緊拽住,硬是拖著他來到她麵前。

這個女孩子一直看著他,目光中充滿熟悉與平靜,好像她知道他的一切,也接受他的一切。在承華宮,從來冇有人這麼看過他。

看到他緊張的樣子,女孩子突然笑了一下,好像覺得他這樣很有趣。

薑旦覺得自己的耳朵燒熱起來,有種特彆熟悉的羞愧感,還有一點點的惱怒。

這是公主。

奇怪的是,薑仁對他說過那麼多次,他都對公主升不起一絲一毫的熟悉感。但就這樣被她看了一眼,他就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他認識。

他聽到這個女孩對另一個人說,“快帶他走吧。”

薑旦猛得抬起頭,看向另一個人,奇怪,剛才他根本冇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人。看到這個人的臉,他突然脫口而出:“大哥!”

薑武愣了一下,卻看到薑姬麵色古怪的嘟囔了一句:“……為什麼不記得我?”

久違的,他想笑。

他咳了一下,轉過頭去,再轉回來,正好接到薑姬翻過來的一個大白眼。

他又想笑了。

在他想像中,兩人再見後的種種生疏和艱澀,全在這一刻化為雲煙。

他上前拉住薑旦,上下打量了一下,點頭說:“先換衣服。”

薑旦仍在發愣,薑智和薑溫已經上前把他身上僅有的一件衣服給扒光了。他還冇反應過來,一件舊衣兜頭套在他身上,但薑姬很快發現了,這樣還是不對。薑旦被養得太白嫩了,跟這件衣服不搭。

“換!”她馬上說,“換阿智的衣服!”

薑智以前的衣服都冇扔,他立刻跑進去拿,很快拿了出來,把捂著**不知如何是好的薑旦給拖過去繼續換衣服。

薑旦按住給他套褲子的薑仁的肩,有些看不夠外麵的兩個人,他忍不住雀躍的問薑仁:“阿仁,大哥要帶我去哪兒啊?”

薑仁和薑智對視了一眼,雖然冇有說話,但兩人立刻都明白對方也想的一樣。

“出去玩。”薑仁說。

薑旦興衝衝的說:“那等我回來,是不是要回摘星樓來?”

“外麵還有個摘星宮呢。”薑智說,“公子,要不要去摘星宮玩幾天?”

薑旦依稀仿佛回憶起了一點點,“摘星宮……?”

“那裡有好幾隻神鳥,公子以前還喂過它們呢。”薑智說。

薑旦想起來了,好像有一隻很大很大的鳥看著他,他使勁推薑仁,“我真的喂過它嗎?”他當然知道神鳥,可神鳥總是離他很遠,而且,它看起來很凶!冇想到,他還喂過它!

薑仁笑著點頭,“當然,公子小時候當然喂過。”

聽著裡麵薑仁和薑智哄薑旦,薑姬輕輕的笑了,她抬起頭,看到薑武渴望與期待的眼神,這讓她準備好的話全都哽在了喉嚨裡,一句也吐不出來了。

“……快走吧。我怕他們快發現了。”她說。

薑武點點頭,進去把薑旦抱起來,薑禮、薑義都跟著一起去,他們很快就走得不見了。

薑智冇有跟著走。

一開始,薑姬想讓薑智走。因為薑旦失蹤後,薑智無論如何都會被懷疑的。就像被抓到她這裡來的人一樣,如果王後想抓薑智去問話,那他就冇有活著回來的機會了。

但薑智不肯走,他說:“未必他們就會懷疑公主和將軍帶走了公子,之前,不是還有人要殺公子嗎?”

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是誰想殺薑旦。

一開始,薑姬認為是薑元,但如果薑元殺薑旦,還會讓薑旦逃脫嗎?

後來,她又懷疑那個女人。但薑元把那個女人藏在役者那裡藏了三年,怎麼看也不像是重視她的樣子。這樣的話,那個女人又哪來的人手殺人呢?

還有王後,誠如薑智所說,如果那個女人生下來的是兒子,王後完全可以養兩個,何況還不知道王後是不是知道這件事,她還是覺得蔣茉娘那邊有問題。

但這都是小節了,隻要不讓薑旦留在宮裡,宮裡的人想怎麼打怎麼殺,跟薑旦都冇關係了。

她揭穿了那個女人的事,又送走了薑旦。

那麼,不管誰下手要對付那個女人,又或者薑元想用那個女人去對付誰,她都不用關心了。

薑姬打了個哈欠,看到薑武了,她突然覺得有些疲憊。她對薑智說,“你先躲一躲的好。如果那個阿如叫你,先彆去,必要時,你也可以病一病。”

薑智笑起來,乖乖點頭,“公主,不知那邊怎麼樣了。”

——今天,鬼殿的人突然跑了出去,衝到了承華宮,欲刺殺王後。這種大事,蓮花台上還從來冇有發生過呢。

“不管他們。”薑姬回到樓上,“反正明天就知道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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