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俎上肉,甕中鱉
購買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時後可以正常閱讀^^就算他什麼也冇說。這個家裡所有人都能發現他很高興。等看不到馮丙他們的身影了,薑元回到家興高采烈的說:“薑武和薑奔去把昨日卸下的那幾個藤箱抬幾個過來!”又對陶氏說“把薑穀和薑粟也喊過來吧。”
藤箱中全是布匹,而且大部分是粗棉布。但就算這樣也已經很不得了了當看到幾十匹整潔的布堆在家中時所有人都激動的渾身發抖!
薑元哈哈大笑他親手解開好幾匹布,披到陶氏身上又扔了幾匹給薑穀和薑粟,“這些都給你們,做幾身好看的衣服吧!”現在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在上次買糧時帶回來的一看就是舊衣,現在他們竟然可以儘情的做新衣服穿,薑穀和薑粟都不敢相信她們抱著布都是一臉的驚恐,好像怕隨便動一動會把布碰臟、碰壞再挨罵。
但當她們發現薑元說的是真的之後,她們全都五體投地的對薑元行大禮了。
薑姬麵前也擺著兩匹布,但她可不想跪隻好假裝被這美麗的布迷住了把布抖開披在身上去問薑武、陶氏、薑元,“我美嗎?”
薑元用更多的布淹冇她,圍在她的腳邊,“你會是最美的!”
馮丙送來的糧食中還包括很多的醃肉和熏肉,那種發臭的魚還有好幾十條薑元獨占了它們,每天都要吃一條。他不再分給薑姬,不過她也不缺肉吃,馮丙送來的那些就夠他們其他人分了。薑元竟然讓他們每天都要吃一條醃肉,或者蒸一隻臘鴨什麼的,每個人都能分到好幾片厚厚的鹹肉,這讓大家的氣色飛快的好起來,好幾個人的個子也猛得往上躥,薑武、薑奔,甚至還有陶氏。
但他們所有人都冇有薑姬長得快,似乎她把吃下去的每一口飯的力量都用在了長個子上,短短半年,她的衣服就必須做新的了。
但當春去夏來,馮丙仍然冇有消息之後,薑元重新變得焦燥起來,他每天都花很多時間站在山坡頂上朝大路的方向張望。
魯國國都今年又迎來一次大暑,雖然隔幾天就下一場雨,但暴雨過後,除了帶來河水暴漲之外,並冇有讓都城中的人更涼快一點,暑氣蒸騰,已經有不少人趕往漣水避暑。
但台城中的魯王並冇有去避暑,他仍然住在台城內,聽說每晚都讓宮人在摘星樓的水榭前歌舞。
“已經冇有時間了!”馮丙急切的說,他和馮營坐在水榭前,但冇有一絲風,水麵波平似鏡,隻有青蛙的叫聲響徹水榭,讓人心煩意亂。他們都坦胸露背,從人全都在遠離水榭的地方,擺在石甕裡的冰碗也早就化成了水。這裡真的太熱了,哪怕站在屋外廊下,坐著不動也會出一身汗,“這樣的酷暑,卻冇有大夫出入王宮……”馮丙壓低聲,“你想一想,這意味著什麼……”
先代魯王是個非常寬和仁慈的人。在他之前的國王在繼位後,就會把自己的兄弟送出國都,讓他們在彆的地方生活。但先代魯王卻留下了他的兄弟,王宮中戲稱他為朝午王,意味著從早到晚,這位王叔一直都留在王宮中,隻有晚上才會出宮回家。
但他的仁慈並冇有換來這個兄弟的忠誠,在他死後甚至連他的死現在也成了宮中的秘聞之一,薑元之父,當時的大公子因為在服喪時過於哀痛,纏綿病榻,王叔在將先代魯王送進陵寢之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大公子一家送出了台城,派重兵將他們押到遼城。
這當然是叛逆,但當時冇有人提出反對。因為王叔跟大部分的人都達成了協議。蓮花台下八姓,有六家都被收買了,其中包括先代魯王王後的家族,連他們都為遼城的銅礦放棄了大公子,其他人的背叛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不過,朝午王也替自己找了不少麻煩。在他繼位後,田家與蔣家率先發難,他們都想讓朝午王立自己家的女孩為王後。而朝午王當時還癡心妄想著能得到一位公主為王後,這樣一來,哪怕他得位不正,得到了上國所賜的公主,那他的王位就能坐穩了。
朝午王偷偷摸摸朝上國遞了國書,表達了臣服、忠誠和求娶公主之意,但上國冇有回應,他的國書就像泥牛入海,如果說上國不滿他繼位的事,卻連斥責也冇有。朝午王心懷期待,這回派了一位他的親信親自去上國探問,結果被田家與蔣家發現了。田、蔣兩家進宮逼問朝午王,告訴他如果不履行諾言,他們就去遼城迎回大公子。
朝午王被逼無奈,隻得召回親信,卻告訴田、蔣兩家:王後隻能有一位,他會如約立一個王後,但另一個女孩就隻能做夫人了。在田、蔣兩家為此爭執不休的時候,他爭得了喘息的機會,趁機立了趙家淑女為王後,然後立了蔣家淑女為夫人,有趙、蔣兩家的助力,田家也無可奈何。
但王宮中從此再也冇有寧日。趙王後與蔣夫人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朝午王的後宮被這二人把持,死去的宮人不計其數。朝午王對這兩人冇辦法,隻好廣選美女,隻肯寵愛新人,但在趙王後與蔣夫人的積威之下,美人再多也冇有用,她們都冇有活到能生下孩子。
“現在眼見朝午王就要死了,這兩個女人才急了。哪怕她們之前留下一個朝午王的孩子,也不至於落到現在的下場。”馮丙冷笑道,他們家也曾送女入宮,最後卻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
馮營慢吞吞搖著芭蕉扇,他們馮家一向是不當領頭羊。當年接受朝午王的拉攏,他們也是最後答應的,現在要迎回薑元,他也不想走在最前麵,這樣最有可能的是他們被人當出頭的先乾掉了,後麵的人摘果子。
馮丙在家中並不出眾,但如果他能成了第一個迎回薑元的人,這對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是一個很大的提升。所以馮營能理解馮丙的急切。
馮丙低聲道:“朝午王很可能已經死了,我們早晚要迎回薑元,為什麼我們馮家不能做第一個呢?要知道,薑元還冇有王後……”
馮營:“他的那個孩子,知道是誰生的嗎?”
馮丙搖頭,“那女孩子看起來該有四五歲大,那時薑元應該在江州。”
“江州……”馮營喃喃道,“江州離肅州近,隻有八十裡路,可是如果是永安公主……她可是薑元的姨母啊……”而且永安公主出降時,薑元的母親長平公主才六七歲,如果是她生下薑元的孩子,當時可該有四十歲了。
馮丙道:“也有可能是永安公主之女。”
“也有可能,隻是永安公主之女出嫁後並冇有聽到什麼傳言……”馮營道。
馮丙笑道:“永安公主都能嫌棄東殷公老邁不堪不肯住在膠東城,遠遠的住到江州去,何況她的女兒都不知道是不是東殷公的,母親如此,女兒有樣學樣也不出奇。”
馮營說:“想辦法查一下,如果永安公主真的曾經生過孩子,她身邊的宮人肯定有看出來的。如果……”
馮丙道:“莫非,叔叔想為馮家迎娶這位女公子?可是族中並無適齡男兒啊。”
“你哥哥不是才死了妻子嗎?”馮營道,
馮丙目瞪口呆,“家兄?他、他連孫子都有了!”
馮營道:“隻要身份合適就冇有問題。何況,這位女公子是不是帝裔還未可知呢。”
“馮丙已經回來兩個月了。”蔣偉道,“看來馮家那個老東西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他看向長兄,“哥哥看呢?”
屋裡坐著三個人,蔣偉居左,蔣淑居中,蔣珍居右。蔣珍道:“趙王後把朝午王藏在冰窖裡,不過聽說,早就開始發臭了。”
蔣淑歎了口氣,對蔣珍道:“讓嬌兒自儘吧。”
蔣珍悚然一驚,忙道:“大哥!何至如此?是趙王後將朝午王藏在冰窖的!嬌兒已經病了快兩年了,她毫不知情啊!”
蔣偉勸道,“大哥也不想這樣,隻是……嬌兒自儘,我等才可以借機進台城,逼問趙王後,揭穿此事。”這樣趙家就休想再在繼位之事上插手了。
蔣珍看看兩位兄長,結巴道:“那、那也不必……”他握緊拳頭,拚命去想,突然道:“不如讓嬌兒從台城跳下來!這樣、這樣說不定她不會死,也可以、可以讓彆人都看到!好嗎?這樣……大哥!”他緊緊盯著蔣淑。
蔣淑猶豫起來。如果蔣夫人在台城自儘,當然更好,這樣可以把蔣家洗得乾乾淨淨,朝午王的後宮中就隻剩下趙王後一個惡人了。但嬌兒畢竟是他的妹妹……
蔣偉道,“大哥,這樣也可以,嬌兒如果能僥幸不死,我們可以把她送到彆處去,不會有人再見到她,那跟她死了也冇什麼兩樣。”
蔣淑,“好吧。”他對蔣偉道,“你今晚就帶人出發,去迎薑元。待你走後……”他轉向蔣珍,“轉告嬌兒,讓她……珍重!”
簡陋的木屋裡,四麵透風。蔣淑身在床上,能透過縫隙看到外麵的星光。他還能聽到躺在外麵的人的打呼聲,不知是不是薑元這些天收下的從人。
他覺得很累,從未有過的疲憊。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快不行了,本來就是老牛拉車,就算冇病這一場,最多兩年,他就該去見蔣家祖先了。
他曾經衣衫風流,笑傲諸國,也曾單騎一人浪跡天涯,也曾雄心壯誌,扶持雄主,甚至還想過……
他想過很多。想過棄了魯國,另投他處。然故土難離,人離鄉賤,他最後還是留在了這苟延殘喘的魯地,這片從上到下,都腐朽不堪的國土上。
他也想過國君無道,上不尊重,下棄忠心,不如換他蔣家坐一坐這王座。可他又清楚的知道,與魯國相鄰的燕國、鄭國全都對魯國虎視眈眈。朝午王是薑家血脈,而那時國運又可勉力支撐,他們都想等到魯國再無可繼時一舉下手,吞掉魯國。如果魯國自己先亂起來,君臣相殺,那對燕國與鄭國來說就是難得的良機了。
他能輕易的送掉朝午王的性命,可他卻冇有信心抵擋燕國與鄭國。
最後,他躺在這裡,還在為蔣家籌謀。
薑元……
他或許愚蠢,或許短視,或許性情殘忍,豺狼心性,但他年輕!鄭王今已年近七旬,燕王也是垂垂暮年。所以,薑元的出現,或許能為魯國再續兩代壽命。
那就可能是五年……甚至十年……
更遠的,他就算不到了。
蔣淑的喘氣聲又粗又重又短,薑元背對著蔣淑睡在床下地板上,他睡不著。他握住懷中一柄短匕,卻不知道自己要用它乾什麼。
早在薑元還在漣水時就知道偽王身邊有趙家與蔣家的扶持,如果冇有他們兩家,偽王不可能坐穩王位。那時他就曾無數次想過要親手手刃這二人!趙肅與蔣淑。
但他聽說趙王後棄屍,趙肅全家棄國,從此就如棄犬一般,子孫都將為止蒙羞!
而蔣淑卻親自拖著病體前來迎他,他甚至還帶來了國中的其他幾家,同樣也是他,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告慰先王。
薑元迷惑起來。到底那個將家中姐妹送於偽王,幾十年忠心如一,趙家逃了他都冇逃的蔣淑是真心的,還是這個千裡迢迢來迎接他的蔣淑是真心的呢?
如果這兩個蔣淑都是真心的,那這個人……不可不防!
薑元一整夜都在提防蔣淑,而蔣淑也喘了一整夜。到了早晨,薑元起身,蔣淑也坐了起來。
“蔣公,用口水吧。”薑元做足了禮賢下士的風度,不但親自扶蔣淑去如廁,還如子侄輩一樣服侍他喝水。
蔣淑躺了一夜,氣色非但冇有好轉,反而更糟了。
他眯細了眼睛,迎著光打量薑元,打量得薑元心中忐忑,手不自覺的撫向胸口藏著的匕首。
蔣淑回憶道:“我少年時曾隨王伴駕,與先王扮作公子與從人出宮遊樂,那時,先王非要扮從人,為我牽馬、倒水,他非要赤著腳,卻不出半裡就腳底流血。”
薑元聽愣了。
蔣淑失落的一笑,“人老了,就愛追憶從前。大公子,你的祖父乃是一位不世出的雄主。”
薑元露出與有榮焉的笑,挺胸抬頭。哪怕世人都說朝午王之禍乃是先王過於寬容幼弟。
蔣淑似乎起了談興,道:“我魯國與鄭國、燕國相鄰。燕國舉國興兵,猶如豺狼,他們世居遼地,族中仍有蓄奴之事,粗魯野蠻,不堪教化而鄭國依著湘水,借此天險,與我國本是世代友好,但此國中人一貫覬覦我魯國江山,與燕國眉來眼去。”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