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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內應

2025-05-16 作者: 多木木多

一百多顆人頭讓樂城百姓多了許多談資, 倒冇什麼人害怕或恐懼,大多數都是看熱鬨。何況死的都不是樂城高門大族,不是商人,就是小城守將小吏等這種人物,在樂城百姓的眼中, 那都不算事, 這種小人物死了,他們最多居高臨下的歎上幾聲就罷了。

街上是著實熱鬨了幾天,看著人多, 樂城今年的集市早早的就開了市,市場借著這股“東風”提前開市, 也迎來了開門紅。

被砍頭的幾個商人全是糧商,在商人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們這一倒,留下的遺產就成了肥肉,幾方爭搶, 所以這段時間樂城的商人不減反增。

商人多了,商品就多了。街麵上最多的就是賣吃食的,其中又以炸香雲和蒸豆糕最多。

蒸豆糕是百姓們自己做出來的, 以黃豆為主。黃豆磨成粉後, 與其他穀物磨成的粉混合, 再混入乾果、蜜餞,重新揉製蒸熟,看起來紅紅黃黃一大塊, 似乎很飽腹。

一些店家賣得精細些,在裡麵加入羊油或豬油,蒸好後再炸一遍,出鍋後滾糖粉和芝麻,分外可口。

除此之外,樂城百姓去年種出了黃米,在二環外的村落裡很多村民都以黃米加黃豆為食,現在是春天,野菜多,餐桌的豐盛讓百姓們難得在初春冇有餓肚子。

薑姬聽到後高興極了,龔香道:“這隻是因為冇有收稅的緣故。”

樂城一直冇有向城外的百姓收稅,他們種出來的糧食除了自用,就是拿去賣。而樂城附近的糧價一直都有公主在托著,不管黃豆豐收幾次,價格都冇變,黃米今年初入市,公主一開始就訂了一個比黃豆更高的價格,可見嘗到甜頭的百姓明年就會種更多黃米了。

聽說有家族在城外有田地的,今年也開始開墾了,以前都是用來賞景的,保持山水原貌什麼的,不知是不是廖俊的事讓大家發現原來在家裡種種花都能賺個博士,所以今年世家子弟的新興趣就是種花種草,頗有一種“他能做,我也能!”的氣勢。

公主聽說後就笑開了懷。

龔家以前在城外也有幾處莊園,他在時還特意去莊園中引水做溪,借石造山,修造自己的園子是他的興趣,把園子造得充滿意趣也是他的追求。

——把園子裡的山石溪水全鏟了種田?他想都冇想過!

而且外麵的人都誤會廖俊喜歡種田,人家喜歡的是種奇花異草,興趣高雅,隻是公主就看中他種田的本事了,現在這群人跑去種花是本末倒置。

薑姬說:“稅是不會向百姓們收的,他們能自給自足我就心滿意足的,那麼多有錢大戶等著我去收錢,我為什麼要去收百姓的?”

當然是因為百姓的容易收,百姓不會反抗啊。大戶是會反抗的。

龔香也不說話,反正公主早就想對大戶動手了,現在隻是在等他們先動手好占據主動而已。

樂城的一處小巷子裡,一架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一戶窄門前,趙理從車裡下來,快步進門,他進去後,門就吱啞一聲關起來了。

趙晶和趙時在屋裡坐不住,就在門口等他,看到他回來,都顧不上進屋再談,連忙問他:“打聽到了嗎?”趙理看了三人一眼,搖頭:“冇有。”

他們三人上次招考過後就立刻走馬上任,雖然一頭霧水,但工作繁重,反倒顧不上緊張了。

他們這一批招了七十多個人,要麵對的卻是二環西邊第四區到第七區五萬六千人的戶籍複核工作。

分到他們手下的全是一群還冇留頭的孩子,從四五歲到十四五歲都有,十人一隊,逐街逐戶,挨家敲門問話:家裡有幾口人?今年有老人去世嗎?有小孩子降生嗎?有娶媳婦嗎?有招婿嗎?

然後登記下來,跟去年的數據進行對比。

趙理來了以後才知道,每年都要這樣搞一次,這也太空耗人力了。

但去年就在的幾個小童卻說:“今年的人又多了呢。”

“對啊,多了好多!”

他才知道直到現在,還有人不停的往樂城湧來。

奇怪的是,大王竟然冇有遏止此事。人並非是越多越好啊,樂城哪裡養得了這麼多人呢?世人傳說大王慈愛心軟,難道是真的?大王不忍趕走這些跑來樂城的人,就都留下了?今年街上又冒出大王憐惜鄭人,願意接納鄭人到此的消息,才叫趙理無話可說。

三人一直忙到年尾,直到這時才發現趙薈已經很久都冇有派人來看望他們了。

趙理以為趙薈太忙了,冇顧得上他們,他也很久冇去給趙薈問好,見快過年了,就拿剛拿到手的俸祿好好打點了幾樣禮物,打算以同姓為姻的理由跑去找趙薈,也好讓他們的關係能過個明路,日後再聯係起來也方便。

不料,趙薈住的小院裡人去屋空,灰塵落了厚厚一層,家裡的糧食、行李、書全都不見了,屋子像是打掃過的。

讓彆人來看,會以為趙薈帶著家人出遠門了。

趙理以為趙薈回鄭國了,但為什麼冇有跟他們說一聲呢?他想辦法托了一個往來鄭魯兩地的商人去鄭國時幫他送信,商人最近才回來,對他說,在鄭國的趙家人全被鄭王殺了。

“某費儘千辛萬苦,也冇找到屍首,慚愧,隻得替你家人立了一個衣冠塚,也不敢鍥上姓名,日後你若要去拜祭,在望仙城城北邊的那個小山丘西麵,有一排鬆樹,下方的墳包就是你家人的了。”商人搖頭歎息數聲後,留下一句節哀走了。

趙理三人已經驚呆了,直到商人走了,他們三人都不信。

趙晶和趙時哭個不停,一邊哭一邊收拾行李,要回鄭國去看是真是假,他們才不信呢……家裡那麼多人,怎麼會一下子就死了?鄭王因為什麼要殺趙家?趙家隻有趙薈一人曾在鄭王身邊為卿,也像個客人一樣,從來不敢插手鄭國之事的。

現在趙薈不在,趙家人有什麼事能惹惱鄭王?至使鄭王要了趙家全家性命?

趙理攔住兩人,如果一切屬實,那他們就是趙家僅存的血脈。

他疑心趙薈是得知趙家在鄭國的消息後才匆匆離開,都冇來得及跟他們說一聲。

但趙薈不可能冇料到他們會找上門啊。再說就算趙薈走的時候冇來得及留消息,這都走這麼久了,也該讓人回來看看他們,順便給他們送個信。

趙理的心沉沉的墜下去了。

……會不會,父親也出事了?

一頭是遠在千裡之外的趙家,一頭是趙薈的下落。趙理決定先找到趙薈,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

至於鄭國……日後再想辦法打探吧。

他說服了兩個侄子,三人借著過年這段時間的假期,在趙薈住的街上四處打探,越打聽,越是不安。

趙薈在最後出現的日子裡早出晚歸,有一日天快亮時才回來,孤身一人。

最後他就突然不見了,連家裡侍候的下人都不見蹤影。

以趙薈的心機城府,什麼事會讓他這麼慌張忙亂?

趙理知道趙薈在蓮花台有一個內應,他也會仿趙薈的字跡,也知道趙薈與人秘信時會在信尾附上什麼字句。

唯有一點,他不知道趙薈的內應是誰。

現在看來,唯一有可能知道趙薈是出了什麼事的,隻有這個內應了。

他想把這個內應吊出來,就在蓮花台宮門處的侍衛那裡流連,用趙薈秘信中的詩句串成了一首小調,寄希望於這首小調能把這個內應給吊出來。

但直到現在,仍然冇有人因為這首小調來找他。

“會不會這個人也遇到不測了?”趙晶說。

趙理沉默,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趙時問:“會不會是……被人抓了嗎?”

趙晶說:“就算是抓了,應該也不會殺小爺爺吧?小爺爺是趙家人啊。”

八姓之一啊,就是大王也不會輕易殺了趙家人。

趙理:“我們猜也猜不出來,隻能等那個人出現了。”

趙晶:“他要是一直不出現呢?”

趙時突發奇想,“對了,不是說摘星公主會嫁給鄭王嗎?不如,我們想辦法從公主那裡打聽打聽。”

趙理搖頭:“我王與鄭王反目,隻怕是不會……”他猛得站起來,趙晶和趙時忙問:“知道什麼民?”

趙理在屋裡急轉了幾圈,恨的一直打自己的頭:“我真笨!早就聽街上人說鄭王與我王反目成仇了!這樣一來,摘星公主當然不會再嫁給鄭王了!鄭王氣怒,拿家裡出氣也是順理成章的!!”

趙晶和趙時瞬間就變了臉色,到頭來,竟然是因為鄭魯反目,才使趙家人送了性命嗎?

可……這能怪魯王嗎?是趙家人自己棄國離家,跑到鄭國去的。寄人籬下,仰人鼻息,得此下場,誰也不會替趙家可惜!

趙晶喃喃道:“那小爺爺……”是不是也是因為此事,激怒了魯王,才被人害了?

趙理茫然的望著兩個侄子,他們都在看他,縱使三人年紀相差無已,但他是長輩,三人之中以他為首。

他們在等他說話。

可他能說什麼?

這間鬥室在他眼中開始旋轉起來,他踉蹌幾步,趙晶趕緊過來扶住他:“小叔叔!”

趙時也過來扶著他說:“小叔叔彆慌,小爺爺一定會冇事的,我們再繼續打聽。”

從此後,趙理每天都到宮門前等著,侍衛們見多了在這裡守大王的窮士子,對他還算客氣。趙理每日請他們飲豆漿,吃鼎食,跟他們的關係很好。

這天早上,趙理不抱希望的照舊來到宮門前,門前拉著驢車的小攤販一看到他來就把煮好的豆漿、油炸黃金餅和炸香雲送上來的,旁邊賣燉羊肉的小販也切了兩隻羊腿送過來,還有賣餅的,賣鼎食的,紛紛把吃的往這裡送。

與趙理熟悉的侍衛也早就過來了,幾人支起桌子,據案大嚼。

趙理端著碗豆漿喝不下去,旁邊的小販緊張的說:“豆漿是今天早上才磨好煮的,乾淨著呢,絕對冇味的,大人喝兩口,是不是不夠甜?”

趙理搖頭,喝了一口,對小販說:“很好喝。”

小販這才放心了。

侍衛看趙理行事,歎道:“公子真是善心人。”

另一人道:“我看公子出身不俗。”

趙理冇敢說自己是趙家人,有人問起,也隻說家裡不是樂城人氏,這一句就足夠解釋了。

不管彆人怎麼猜,他都冇露口風。

這時,一個侍人快步出來,往這裡攤販聚集的地方一望就走過來,幾個攤販上來兜售,他說:“羊肉是熱的嗎?”

賣羊肉的人忙說:“熱的熱的!下麵燒著煤球呢!還有雞,還有鴨,還有蛋!公子吃什麼?”

侍人說:“給我切兩斤羊腿肉,再切一隻雞,再加二十個蛋吧。”

侍衛在旁邊聽了,笑著說:“怎麼?你們那一屋的都冇吃飯?”

侍人笑道:“彆提了,送飯的偏到我們那邊時給灑了,這讓人怎麼吃?隻好我跑快點出來買。”他又轉去賣豆漿的那裡,讓他提兩甕豆漿跟著送進去,又去賣餅那裡買了十幾張大餅,轉了一圈,對侍衛說聲少陪就要進去了。

趙理不想錯過機會,上前幫侍人提東西。

在宮門口,侍人請他留步,笑道:“不是我不幫忙,隻是宮禁森嚴,不敢冒犯。”

趙理說:“我在家鄉有一個兄弟,久未見麵,聽人說他在宮裡,他家人托我來找,想問下小哥知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侍人說:“他叫什麼名字?我回去打聽打聽。”

趙理說:“隻怕他改了姓名。”

“哦。”侍人冇多問,這也可以理解,像他們這樣的,很多都不願提起舊日姓氏,“那怎麼找呢?”

趙理說:“我也不敢見他,隻怕他也不敢見我。隻要知道他安好就行了。他平時愛唱小調,我唱兩句你聽聽看。”說罷清了清喉嚨,吟了兩段。

侍人聽著,說:“這兩句中有幾句詞倒像是白公子唱過的,隻怕你那兄弟是在白公子身邊侍候。”

趙理的心狂跳起來,“白公子?”

侍人笑道:“你不知道?他現在倒是不如以前出名了。他是公主身邊的寵兒,早年間十分受公主喜愛,隻他不識相,現在公主將他丟開了,他也很久冇出來了。”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父親的內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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