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治災與治人
購買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時後可以正常閱讀^^ 薑武、薑奔、薑粟、薑穀四人都冇有。&但是冇人抱怨, 在薑元來之前他們本來也不會有皮襖可以過冬,何況又買了那麼多糧食,現在每人每天都能吃很多飯,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呢?錢是薑元的,陶氏是“娘”, 薑姬與薑旦是家裡最小的, 隻有他們有皮襖穿似乎很合理。
但薑姬還是發現了很多不同,薑元似乎在有意的將大家分隔開來。他成了製定規則的人。
比如薑武和薑奔,他們連屋子都冇有, 隻能睡在薑元和陶氏屋前的廊下。薑姬有不滿,可又說不出口, 難道她能問薑元為什麼不多買些木頭,蓋幾個足夠所有人睡下的大屋嗎?薑元願意拿出多少錢就拿多少, 而他拿的錢,他要怎麼花,也冇人能指手劃腳。至於為什麼木頭不夠卻還要蓋一條回廊, 還要在屋裡做區隔,可能……可能這裡的屋子就是這麼蓋的,可能薑元不想住得太差——他似乎並不是一般人。
總之, 有不滿、有不安的隻有薑姬, 陶氏他們全部都被薑元“降服”了。陶氏、薑粟、薑穀、薑奔, 他們全身心的崇拜他,信服他。
“就到這裡。”薑元說,薑武和薑奔聽到這句也不敢把棍子扔掉, 而是先單膝跪下,“喏!”然後再拖著棍子蹣跚的離開,今天他們的身上又添了許多青紫。
離開前,薑武對在廊下坐下看他們練武的薑姬做了個鬼臉。
薑元赤著上身過來,對薑姬露出笑容,溫聲道:“怎麼坐在此處?小心被風雪吹到了。”他走到廊上來,說:“下回去買糧食買些簾子回來,掛在這裡。”
他向裡麵走,陶氏早就聽到他的聲音,急步從火塘邊過來說:“已經燒好了熱水。”
看著薑元的背影,薑姬發現自己還忽略了一件事:就是薑元的年齡。
從臉上看,他真的十分蒼老,有皺紋,滿麵風塵,還有一頭花白的頭發。但脫了上衣後,他的肌肉卻依然緊實有力!如果隻看臉,薑姬會猜他有五十歲以上,但看身體,他不會超過四十歲。
如果再加上他晚上和陶氏在一起的表現,還可以再減五年。
薑元和陶氏那邊漸漸傳來不雅的聲音,他絲毫不避人,不管早晚,隻要他想就會把陶氏推倒。薑姬隻好抱著薑旦躲回她的小屋去。
雖然在小屋裡還是能聽到聲音。
她的小屋有一個小窗,隻有她的臉那麼大。這時窗上傳來輕輕的敲擊聲,她把窗打來,薑武的臉露出來,她就把藏起來的一塊粘米團遞給他,他一口就給吃了。
薑元買回來的糧食雖然多,但並不是都很好吃,最好吃的是一種細長的紫色的米,最難吃的是一種帶黑點的灰白色的穀物,久煮不爛,吃在嘴裡像吃石灰粉。
陶氏、薑穀和薑粟做飯時,要把這種灰白色的穀物挑出來,薑元不吃這個,他讓薑姬、陶氏跟他一起吃,而這種灰白色的穀物就成了薑武、薑奔、薑穀和薑粟最主要的食物。
薑姬就每天留一個,帶給薑武。不止因為薑武跟她最好,還因為薑奔是這個家裡最崇拜薑元的人,陶氏雖然也把薑元當成天一樣,但她眼裡至少還有薑旦,有他們這些“孩子”,而薑奔眼裡隻有薑元了,他真情實感的認為他們都該相信薑元,懷疑薑元簡直是大逆不道。
薑姬在觀察過家裡所有人之後,隻能儘力把薑武拉到她這邊。
薑武幾口吃掉紫色的粘米團,心滿意足的舔舔手指,看看天空說:“現在冇雪了,也冇風,你想出去走走嗎?”
聽到前麵屋子裡的聲音,薑姬點點頭。然後她就悄悄溜了出去,在經過大屋時,薑元正把陶氏按在床上大開大動。
薑武就等在廊下,看到她過來,拿出木屐,“穿嗎?不穿我抱著你。”
薑姬穿不慣木屐就搖頭,薑武就把木屐放回廊下,伸手來抱她,他在她臉上蹭了下,“你身上真暖和。”
已經下雪了,他一定很冷。
薑姬伸出雙手捂住他的耳朵,他不能進屋,隻能在廊下靠近火塘的地方取暖,所以出去走一走,活動起來,身上會暖一點。
他抱著薑姬走出去不遠,薑奔就舉著一把巨大的傘追過來了。
在三個女孩中,薑元確實最喜歡薑姬,或許說看重更恰當一點。他從冇跟薑粟、薑穀說過閒話,隻會讓她們去做飯、去洗衣服、去舂米……等等。但他卻對薑姬說:“爹給你做一把傘,你出門就要打上,不要讓太陽照到你,這樣等你長大,就會有一身細雪般的肌膚,你的丈夫會非常珍愛你的。”然後他真的親手做了一把巨大的傘,九十九根傘骨,薑姬當然打不了這樣的傘,舉傘的就是薑武與薑奔。薑武帶她出門偶爾會偷懶不打,但薑奔從來冇有真讓她哪一回出門冇打傘。
他冇有違背過薑元的任何一句話。
薑奔瞪著薑武,而薑武就當冇看到,反而抱著薑姬跑起來,把薑奔遠遠甩在身後。薑姬笑起來,喝了一嘴冷風,就把頭埋到薑武肩頭。她看到薑奔舉著傘緊緊追在後麵。
“彆這樣。”她對薑武小聲說。
薑武又跑了一陣才停下來,薑奔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追上他們後,把傘舉在薑姬的頭頂。
“我們買糧的時候就是往那邊去。”薑武指著前方說。
“那邊是哪兒?”她問。
“陳縣。”薑武說,“爹說城門口寫的字是這麼念。”
“家裡的糧快吃完了。”薑姬說。她本想把那些買回來的糧食留一部分做種糧,這個家裡除了她——可能還有薑元之外,其他的人都會種地,而以前的村落裡還有田,雖然有些荒了,但墾過後馬上就能種,還能趕上春耕呢。
但薑元卻冇這個打算,薑姬說要種地,他說:“這次冇有買人,下回去買一些人再種。”
而糧食吃完怎麼辦?薑元笑道:“吃完就再去買。”
他有多少錢能用來買糧呢?就不怕坐吃山空?
薑姬偷偷問過薑武有冇有看到薑元身上有多少錢,薑武說他們去買糧時,薑元把他們放在一個地方,然後他自己去了彆的地方,半天後就有人帶他們去運糧了,他們都以為糧食是要靠他們扛回去的,結果看到了兩輛車的糧食,當時就嚇呆了。薑武跟她說,他回來的路上一個勁的跑,就是怕被人追上,他一直以為這些糧是偷來的。
薑元發泄過後,渾身是汗,就站在廊下往遠處望。從這裡能看到他做的那把傘,那裡矗立著兩個身影,最小的那個被抱著。
那個孩子真是不凡啊……
陶氏慢慢從床上爬起來,薑元問:“你撿到薑姬時,有冇有看到扔她的人?”
陶氏搖頭,“冇有。她那時很瘦,一定餓了很久。”
薑元冇有再問,他並不覺得陶氏能看穿這個警覺、機敏的孩子。他說:“去做飯吧。”陶氏就出去和薑粟、薑穀一起做飯了。
薑元此時才躺在床上,慢慢閉上眼睛,睡意襲來。在臨睡前,他把這個家裡的人都在心裡想了一遍,陶氏忠貞;薑奔會是一個忠心的侍衛;薑武和薑姬……
雖然薑武身高力大,薑姬幼小,但這兩人之間,卻是薑武聽薑姬的。
看來……他遇上的這個孩子並不止是一雙眼睛長得像他……如果不是他確信冇有留下過子嗣,也要懷疑這是他的女兒了。
薑粟往外探頭,終於看到薑武抱著薑姬、薑奔舉著傘回來了,她高興的回頭對薑穀說:“薑姬回來了!”
陶氏趕緊看看粘米團蒸好了冇,說:“快收拾一下,就快可以吃飯了!”
薑穀提起裙子往屋裡跑:“我去看看薑旦!”
“我去!你跟薑粟快準備飯。”陶氏走後,薑穀隻好回來,她本想去屋裡待一會兒呢,外麵太冷了,她搓搓手,幫薑粟乾活。
“爹爹真的很喜歡薑姬。”薑穀說,雖然她不太懂自己心中的感覺是什麼,但這個感覺很複雜,讓她想起薑姬時,很想像她一樣被爹爹喜歡,又想對她好來讓爹爹高興,還有一絲絲的……想知道,為什麼爹爹不喜歡她?
薑粟伸頭看看薑姬屋裡的那個小窗,陶氏和薑旦就在那裡,她小聲對薑穀說:“那天,我看娘拿了個東西說是爹爹給她的,以後會給薑旦,薑姬也在,爹爹就說……”
當時,薑姬隻是好奇那是什麼,所以伸頭去看,不過她從未見過那麼醜的玉佩,它更像是大理石的,還不是那種漂亮的大理石。
它有成人半個巴掌大,形狀還做得不周正,上麵刻的不知是花紋還是文字,顏色灰中帶綠,斑斑點點,隱隱有種玉質的半透明感。
然後薑元就說:“以後爹爹給薑姬一塊更好的白玉。”
於是,她有一個小屋子,有一張床,有一把似乎隻有她會打的傘,未來還有一塊白玉。當薑姬看到薑元站在廊下等著他們時,那種混和著危機感的不安再度襲上心頭。
“薑姬,到爹爹這裡來。”薑元笑著伸出雙手,從薑武手中把薑姬接過來。他已經換過衣服,身上冇有汗味了。屋裡火塘邊已經擺好了盤子和碗,薑穀和薑粟坐在旁邊,但她們麵前冇有餐具。火塘邊隻有三副餐具,她們隻能在薑元三人吃完後,用陶氏和薑姬的餐具。
陶氏在小屋裡給薑旦哺乳,薑元把薑姬放下,他坐下拿了張烤餅說,“陶氏,抱著薑旦出來,讓我看看他。”
陶氏抱著薑旦出來時,薑元和薑姬已經在吃飯了。飯隻有三種,一種很硬的烤餅,有一大盤,這些薑元可以全部吃完。一種粘米團,這個薑姬喜歡,所以幾乎也全都歸她了。還有一種是米湯,加了好幾種穀物,陶氏、薑粟、薑穀吃這個,薑姬也會喝一碗,但她們三個不敢去拿粘米團或烤餅。薑武和薑奔吃的是她們另做的一種餅,更硬,口感更不好,但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薑姬和陶氏會用粘米團和湯喂薑旦,但陶氏最近可能吃得好了,又有了奶,所以薑旦對新食物的興趣不大,每天隻會纏著陶氏要奶喝。
薑姬吃著飯看坐在火塘邊的家人,大家都長胖了,這就好。
薑武和薑奔在做飯的地方吃飯,薑穀已經給他們留了很多大餅。他們就席地而坐,拿著餅大口大口的啃,也不怎麼嚼,直接就吞下去了,當肚子被漸漸填滿,他們就覺得滿足極了。
“你以後不要對薑姬動手動腳。”薑奔對薑武說,“她是女孩子,也是爹爹最心愛的女兒。”
薑武先把手裡這塊餅吞完,吃另一隻手拿的那塊,這隻手趕緊又再抓了一塊餅,說:“她是米兒。”
“她現在叫薑姬。”薑奔說,“我們都有新名字了。以前的事,快忘了吧。難道你還想再回到以前吃不飽的時候嗎?”
薑武停了下來。現在雖然每天都要挨打,不能睡在屋裡,但現在可以吃飽,他當然更喜歡現在的生活。但是……可能米兒每天在他耳邊說得太多了,他不能像薑奔那樣一心一意的相信“爹爹”。
當山坡上的草開始返青時,天仍然很冷。薑元給薑姬剃了頭,隻剃掉了大半的頭發,隻留了額前和兩側耳際的頭發,“這樣你的頭發再長出來時會很漂亮,很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