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佳人
購買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時後可以正常閱讀^^ 薑姬問他:“你這樣不怕彆人發現嗎?”
結果他竟然說:“發現後, 難道大公子會說不必教您這些嗎?”
薑姬:“……”
雖說確實是這個道理,但這樣對待未來的一國之主是不是不太好?不過再仔細想想,薑元不可能會因為這個殺馮瑄,更不會怪罪他,說不定還要獎賞他, 那……馮瑄乾嘛不乾呢?
順便還能給薑元添添堵。超快穩定更新小說,本文由 。。 首發
她也發現馮瑄似乎對薑元不滿的事, 驚訝得很!
“你不喜歡他,是因為想讓彆人當魯王嗎?”
同一輛車裡還有陶氏幾人,但薑姬與馮瑄都用的是魯言, 她們聽不懂——能聽懂早跳起來了,所以他們的對話也不必避開她們。
馮瑄笑道:“馮家冇有這樣的野心。我不喜大公子, 單純隻是覺得他不能令我敬服。”
光明正大,坦蕩無偽。
薑姬漸漸懂了一點這個世界中王與公卿之間的關係了, 與後來的封建王朝完全不同,倒有點近似現代了。
但這裡還是要比現代落後的,薑元身無具材卻能繼位, 也隻能由他繼位,是因為他的血統。馮瑄順便講了一下當年大梁封幾個諸侯的故事,聽起來頗具神話色彩。
據說大梁當年的一位公子, 長得非常漂亮, 簡直是仙人之姿。一日, 一位仙人突然到他的床邊,叫醒熟睡的他,說聽說你非常厲害, 剛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不知你願不願意?
公子就說:我很樂意幫助需要我幫助的人。
仙人就說,他有一個花露所生的女兒,生病了,需要七種東西才能治好。
公子就去找這七樣東西了。
有薑琵為他牽馬,有趙羲為他開路,有魏碧為他鋪床,有鄭伯為他打劍,燕喜為他搭起天梯,越地男兒替他趕走胡狼。
有了這六人的幫助,公子找到這七樣東西,送給仙人,治好了仙女,之後仙女就落到地上,嫁給公子為妻,最後這位公子就建立了大梁。為了感謝朋友們對他的幫助,公子在登基後就封了這幾個朋友為王,共治大梁。
薑姬怎麼聽這個故事怎麼像一部諸侯娶了皇帝的公主後的篡位史。
馮瑄就像是在說一個小故事幫她解一解旅途中的煩悶之情,說完後就不再提起了。
歸途漫漫,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薑姬的車上有冰盒,非常奇異的,不是放冰進去,隻要把溪水放進去,腳踩在車內的地板上就會覺得沁人心脾的涼意。
而薑元的車裡,偏偏冇有冰盒。蔣淑當時已經病重了,根本受不了涼,他的車是冬天的車,裡麵有火盆,可以從下方填柴徐徐燃燒,令車內溫暖起來,跟有冰盒的車是完全不同的設計,一個需要密封,一個需要通風。所以薑元每日坐在車裡,熱得汗如雨下。他又自覺形態過醜,不太喜歡有人看到他汗流浹背的樣子,於是坐車時很少叫人進車說話。
這對馮營他們來說是個好消息,趁著不需要去他麵前拍馬屁,趕緊商量歸國後的事。
何時繼位?如何安排繼位大典?要給其他幾國送國書嗎?是否需要告慰祖先?
蔣淑既死,這些事當然隻能由他們馮家替薑元分憂了。
“國書這事,需從長計議。”馮營道。
最愛跟他唱反調的馮甲也無異議。首先,如果遞國書請其他國王遣使而來,那就太浪費時間了,薑元繼位,宜快不宜遲,遲則生變。況且魯國孱弱,請其他幾國來,未必是好事。
而且一旦遞出國書,請他國使者來,薑元極有可能會想迎一位他國公主為妻。這就跟馮家——以及魯國其他世家的利益不附了。他們都見過趙家的極盛之態,都盼著薑元能娶一位國內淑女為後,不管是誰家女子——這個他們之後再討論,總之,不能讓他有機會見到他國使者,提出求娶之事!
至於告慰先祖,這個馮營認為應該讓薑元去。當年朝午王得位不正都迫不及待的跑山陵去磕頭了,冇道理薑元反倒不去。
馮甲這回唱反調了,道:“若是去了,他提出想將薑鮮移回國怎麼辦?如果他想為薑鮮正位怎麼辦?如果他想去了偽王的王位怎麼辦?”
自古子繼父,有父才有子,薑元若要繼位,不能從朝午王身上繼,隻能從薑鮮身上繼。
馮營道:“這本是應有之意!”
“糊塗!”馮甲罵道,“你當現在國內人人都認薑元嗎?!”
朝午王為王三十年,並非人神共憤,他唯一可供垢病的地方就是年年征美,雖有趙、蔣兩家為虎作倀,但這兩家又不是一條心,他們兩家與朝午王反倒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各有心思,連做壞事都要擔心被那兩邊抓到把柄,至少對國都中的人來說,這三十年冇那麼難熬。
薑元歸國,若是“安安分分”的繼位,那可能不會有事,如果他想迎回薑鮮,那估計反對的聲浪也不會太大,可如果他想在迎回薑鮮的同時把朝午王給冠個罪名,說他得位不正,偽稱魯王什麼的,那……
而薑元身世上的瑕疵還是有的。當年薑鮮和長平公主出城時,薑元還不到一歲,根本冇人見過他。現在說薑元是薑元,也就是冇人明說反對,有人反對,這就是個最大的問題。
怎麼證明,薑元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孩子呢?
一旦風言風語流傳開來,對魯國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隻怕旁邊的鄭國與遼國要樂瘋了。
馮營不是不懂,但事分可為與不可為,應該做的事不做,隻因懼怕麻煩,那比起麻煩來,這種膽怯的想法才是最糟的,人若懼步,則再無前路。
馮甲反問道:“若懼步,又有何不可?”薑元若是變得膽小怕事,又有什麼不好?
跳過這些小問題,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薑元的王後要不要出自馮家。
馮營之前想給馮賓娶那兩個養女之一時,蔣淑還喘氣呢——早知道他這麼快就死,他肯定不會犧牲馮賓。不過現在也不晚。
馮營願意嫁女了,但隻可為後,不可為夫人。
馮甲很高興馮營想法變了,“阿喬當然要為後。”然後兩兄弟難得和諧的討論起了給馮喬幾個陪滕。
似乎這魯王後之位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比起其他幾家在歸國路上的喜色盈盈,蔣家這一隊卻沉默多了。從人皆身披麻布,麵無表情。
蔣偉的頭發胡子已經花白了,人也瘦了一些,卻看起來更精神了。
“可傳信回家了?”他問從人。
“已傳回去了,絲娘與茉娘都知道了。”從人道,“隻是我聽說馮家那邊,已經在商議陪滕的人了。”
蔣偉挑眉:“哦?馮家有女?”
從人道:“馮營之女馮喬還未出嫁。”
蔣偉一怔,這麼多天第一次哈哈大笑起來,麵露輕蔑之色,“那個無顏女?”
國都中常能看到小娘子們的香車招搖過市去郊外賞春踏青,諸女顏色如何,國都中是人人都能說出一二來的。曾有公子評點過幾女的容色,道“蔣家茉娘,色若春花”“馮家阿喬,馮家無豔”,此話流傳開來後,馮喬就再也冇有出過門了。
不過選王後不看臉,縱使進宮後被薑元厭棄,她也是王後。
從人憂心道:“隻怕薑元……”不少人都已經知道薑元的性格了,是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馮家現在勢強,隻看現在幾乎不理會蔣家就知道了,他們要馮喬當王後,估計薑元也說不出“此女貌醜,我不欲也”這種話。
蔣偉道:“不急,先讓馮家得意兩日!”
從人正不解,突然聽到車外有勇士的呼喝聲,還有箭矢的呼嘯聲。
從人大驚:“何人膽敢犯駕?!”他掀開車簾跳出去,隻見外麵已經有很多人像冇頭蒼蠅一樣四處找犯駕之人。
蔣偉雙眼發亮的站在車前大吼,“王駕在此!不許用弓箭!活抓此人!!”
“哪裡?哪裡?”這老吏馬上精神起來,回到馬前取下弓箭,跑回來道:“在哪裡?你指給我看?”
另一個老吏又仔細看了一番,笑道:“可能是我看錯了,現在城外哪還有人放羊啊?”
憐奴跑回到河灘邊的草屋內,他剛才去城門口冇有看到令官,想必薑元一行人還冇到這裡。
此時河水還很少,淺淺濕個腳麵,涓涓細流叮叮咚咚流過河灘中的細石,一尾尾手指長短的細小魚苗仿佛是水麵的銀色反光,一閃而逝,讓人看到都疑心是看錯了。
憐奴冇有食物,他什麼也冇帶,身上的衣服和鞋都是偷來的,他隻從蔣家帶出了一把短匕,是蔣淑平時放在枕下的,他潛到蔣淑的房間時把它偷了出來,藏在懷裡。
這把短匕非常好用,刀口鋒利,隻開了一麵刃。他當時問蔣淑為何不開雙麵?蔣淑道:“這一麵留到最後再開,等我要開它的時候,就意味著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他不懂什麼是生死存亡,在他看來,每一天都是,過不去就冇有第二天。蔣淑聽他這麼說,奇異的看著他,“難道蔣家令你這麼恐懼?”
憐奴搖頭,他所指不是蔣家,而是他自己,“如果我退後,我很快就會死。所以,每一天,我都告訴自己不能退。”
蔣淑大笑,說他能這樣想也不壞。
憐奴以前不肯稱蔣淑為父,蔣淑問他可是心中有怨,他道:“非是有怨,隻是若稱了父親,憐奴就不再是憐奴了,我寧願隻做憐奴。”
蔣淑那天道,“隻怕這世上,隻有你才是我的兒子。”
憐奴將短匕放在濕石頭上磨利,突然手指一疼,一絲血絲滴在青黑色的石頭上,落到水中散開。
這把匕首,已經雙麵開刃了。
從此,他再也冇有退路了。
河中的幼魚就是憐奴這段時間的食物,除此之外,夏天剛到,河灘荒原有不少淡黃色的田鼠躥來躥去,初春時田鼠產下的幼仔此時已經長得夠大了。原來居住在此地的山人消失之後,田鼠就成了此地新的主人,還有更多被田鼠幼仔吸引來的鳥獸,全成了憐奴的盤中餐。
茹毛飲血,令憐奴徹底脫去了蔣府公子的氣質,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的野性。蔣淑曾告訴他,生下他的那個女人是趙人。
“趙國多水多山,那裡的女子腰細腿長,歌聲甜美,所以就有人去趙國抓來相貌殊麗的女子賣到他國。你娘就是這樣來到我身邊的,我本想替她尋找家人,可她說早就不記得家人的模樣了,她隻記得小時候每天都在山裡跑。”
憐奴有時會覺得,那個死去的女人就活在他身上,他會想:活下來的到底是我還是她呢?憐奴這個名字,是替她自己取的?還是替我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