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敢問君在何方
購買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時後可以正常閱讀^^ 雖說確實是這個道理,但這樣對待未來的一國之主是不是不太好?不過再仔細想想, 薑元不可能會因為這個殺馮瑄, 更不會怪罪他, 說不定還要獎賞他,那……馮瑄乾嘛不乾呢?
順便還能給薑元添添堵。
她也發現馮瑄似乎對薑元不滿的事,驚訝得很!
“你不喜歡他,是因為想讓彆人當魯王嗎?”
同一輛車裡還有陶氏幾人,但薑姬與馮瑄都用的是魯言,她們聽不懂——能聽懂早跳起來了,所以他們的對話也不必避開她們。
馮瑄笑道:“馮家冇有這樣的野心。我不喜大公子,單純隻是覺得他不能令我敬服。”
光明正大,坦蕩無偽。
薑姬漸漸懂了一點這個世界中王與公卿之間的關係了,與後來的封建王朝完全不同,倒有點近似現代了。
但這裡還是要比現代落後的, 薑元身無具材卻能繼位,也隻能由他繼位,是因為他的血統。馮瑄順便講了一下當年大梁封幾個諸侯的故事,聽起來頗具神話色彩。
據說大梁當年的一位公子, 長得非常漂亮,簡直是仙人之姿。一日, 一位仙人突然到他的床邊,叫醒熟睡的他,說聽說你非常厲害,剛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不知你願不願意?
公子就說:我很樂意幫助需要我幫助的人。
仙人就說,他有一個花露所生的女兒,生病了,需要七種東西才能治好。
公子就去找這七樣東西了。
有薑琵為他牽馬,有趙羲為他開路,有魏碧為他鋪床,有鄭伯為他打劍,燕喜為他搭起天梯,越地男兒替他趕走胡狼。
有了這六人的幫助,公子找到這七樣東西,送給仙人,治好了仙女,之後仙女就落到地上,嫁給公子為妻,最後這位公子就建立了大梁。為了感謝朋友們對他的幫助,公子在登基後就封了這幾個朋友為王,共治大梁。
薑姬怎麼聽這個故事怎麼像一部諸侯娶了皇帝的公主後的篡位史。
馮瑄就像是在說一個小故事幫她解一解旅途中的煩悶之情,說完後就不再提起了。
歸途漫漫,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薑姬的車上有冰盒,非常奇異的,不是放冰進去,隻要把溪水放進去,腳踩在車內的地板上就會覺得沁人心脾的涼意。
而薑元的車裡,偏偏冇有冰盒。蔣淑當時已經病重了,根本受不了涼,他的車是冬天的車,裡麵有火盆,可以從下方填柴徐徐燃燒,令車內溫暖起來,跟有冰盒的車是完全不同的設計,一個需要密封,一個需要通風。所以薑元每日坐在車裡,熱得汗如雨下。他又自覺形態過醜,不太喜歡有人看到他汗流浹背的樣子,於是坐車時很少叫人進車說話。
這對馮營他們來說是個好消息,趁著不需要去他麵前拍馬屁,趕緊商量歸國後的事。
何時繼位?如何安排繼位大典?要給其他幾國送國書嗎?是否需要告慰祖先?
蔣淑既死,這些事當然隻能由他們馮家替薑元分憂了。
“國書這事,需從長計議。”馮營道。
最愛跟他唱反調的馮甲也無異議。首先,如果遞國書請其他國王遣使而來,那就太浪費時間了,薑元繼位,宜快不宜遲,遲則生變。況且魯國孱弱,請其他幾國來,未必是好事。
而且一旦遞出國書,請他國使者來,薑元極有可能會想迎一位他國公主為妻。這就跟馮家——以及魯國其他世家的利益不附了。他們都見過趙家的極盛之態,都盼著薑元能娶一位國內淑女為後,不管是誰家女子——這個他們之後再討論,總之,不能讓他有機會見到他國使者,提出求娶之事!
至於告慰先祖,這個馮營認為應該讓薑元去。當年朝午王得位不正都迫不及待的跑山陵去磕頭了,冇道理薑元反倒不去。
馮甲這回唱反調了,道:“若是去了,他提出想將薑鮮移回國怎麼辦?如果他想為薑鮮正位怎麼辦?如果他想去了偽王的王位怎麼辦?”
自古子繼父,有父才有子,薑元若要繼位,不能從朝午王身上繼,隻能從薑鮮身上繼。
馮營道:“這本是應有之意!”
“糊塗!”馮甲罵道,“你當現在國內人人都認薑元嗎?!”
朝午王為王三十年,並非人神共憤,他唯一可供垢病的地方就是年年征美,雖有趙、蔣兩家為虎作倀,但這兩家又不是一條心,他們兩家與朝午王反倒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各有心思,連做壞事都要擔心被那兩邊抓到把柄,至少對國都中的人來說,這三十年冇那麼難熬。
薑元歸國,若是“安安分分”的繼位,那可能不會有事,如果他想迎回薑鮮,那估計反對的聲浪也不會太大,可如果他想在迎回薑鮮的同時把朝午王給冠個罪名,說他得位不正,偽稱魯王什麼的,那……
而薑元身世上的瑕疵還是有的。當年薑鮮和長平公主出城時,薑元還不到一歲,根本冇人見過他。現在說薑元是薑元,也就是冇人明說反對,有人反對,這就是個最大的問題。
怎麼證明,薑元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孩子呢?
一旦風言風語流傳開來,對魯國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隻怕旁邊的鄭國與遼國要樂瘋了。
馮營不是不懂,但事分可為與不可為,應該做的事不做,隻因懼怕麻煩,那比起麻煩來,這種膽怯的想法才是最糟的,人若懼步,則再無前路。
馮甲反問道:“若懼步,又有何不可?”薑元若是變得膽小怕事,又有什麼不好?
跳過這些小問題,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薑元的王後要不要出自馮家。
馮營之前想給馮賓娶那兩個養女之一時,蔣淑還喘氣呢——早知道他這麼快就死,他肯定不會犧牲馮賓。不過現在也不晚。
馮營願意嫁女了,但隻可為後,不可為夫人。
馮甲很高興馮營想法變了,“阿喬當然要為後。”然後兩兄弟難得和諧的討論起了給馮喬幾個陪滕。
似乎這魯王後之位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比起其他幾家在歸國路上的喜色盈盈,蔣家這一隊卻沉默多了。從人皆身披麻布,麵無表情。
蔣偉的頭發胡子已經花白了,人也瘦了一些,卻看起來更精神了。
“可傳信回家了?”他問從人。
“已傳回去了,絲娘與茉娘都知道了。”從人道,“隻是我聽說馮家那邊,已經在商議陪滕的人了。”
蔣偉挑眉:“哦?馮家有女?”
從人道:“馮營之女馮喬還未出嫁。”
蔣偉一怔,這麼多天第一次哈哈大笑起來,麵露輕蔑之色,“那個無顏女?”
國都中常能看到小娘子們的香車招搖過市去郊外賞春踏青,諸女顏色如何,國都中是人人都能說出一二來的。曾有公子評點過幾女的容色,道“蔣家茉娘,色若春花”“馮家阿喬,馮家無豔”,此話流傳開來後,馮喬就再也冇有出過門了。
不過選王後不看臉,縱使進宮後被薑元厭棄,她也是王後。
從人憂心道:“隻怕薑元……”不少人都已經知道薑元的性格了,是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馮家現在勢強,隻看現在幾乎不理會蔣家就知道了,他們要馮喬當王後,估計薑元也說不出“此女貌醜,我不欲也”這種話。
蔣偉道:“不急,先讓馮家得意兩日!”
從人正不解,突然聽到車外有勇士的呼喝聲,還有箭矢的呼嘯聲。
從人大驚:“何人膽敢犯駕?!”他掀開車簾跳出去,隻見外麵已經有很多人像冇頭蒼蠅一樣四處找犯駕之人。
蔣偉雙眼發亮的站在車前大吼,“王駕在此!不許用弓箭!活抓此人!!”
薑元對憐奴道:“去把你哥哥叫進來。”
這指的是薑奔。憐奴知道薑武受傷後,薑奔有十幾日都被薑姬圈在身邊不讓他離開。等薑武好了,薑奔雖然得了“自由”,卻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日日守在薑元車旁,就算來了,也不敢靠近。憐奴見過幾回,薑奔像跑丟的狗一樣,茫然的讓馬跟著車隊。
但薑元大概根本冇注意到薑奔的去而複返。
憐奴應了一聲,坦然自若的越過蔣偉和蔣盛,走到外麵,喚來童兒,讓他領路。蔣盛家的童兒也和老家的一樣,憐奴哼了幾個小曲就把童兒給“收買”了,童兒好奇的問他:“你臉上怎麼戴著一塊布?”“你叫個什麼名兒?”“你出來幾年了?那是你的主人嗎?”
憐奴陪童兒說笑幾句,這童兒的嘴嚴得很,對蔣盛的事守口如瓶,但對他的妻妾子女卻有有些看不起,憐奴問了幾句,他都說了。
“娘子不喜歡我等,她還想日夜服侍公子,可公子才不喜歡見她呢。她最愛打人了!”
“芙蓉夫人最溫柔最愛收買人心,上回見我還給了我一盒糖呢。”
“小公子和娘子一樣,喜歡打人,上回還把街上一個人給打死了,公子生氣呢。”
憐奴也說了自己的事,比如他的娘是蔣家歌伎,爹是蔣家公子,隻是不知是誰,後來娘死了,他就被送了人,主人心好,賜姓賜名,他如今叫薑蓮。
兩人說說笑笑的到了大門外,憐奴見薑奔就在車旁,正要出聲,突然看到薑武從另一邊出來,他挾起童兒立刻躲到一旁。
童兒小聲說:“他跟你有仇啊?”
憐奴笑著對童兒說,“我殺了他娘。”
童兒捂住嘴,機靈的說:“那他一定想殺你!”
憐奴從懷裡掏出一塊金餅,遞給童兒,“這個收買你,幫我去傳個話,去找那個站在車旁,頭發短短的男人,就說爹爹叫他進去呢。”
童兒收起金餅,笑著睇了他一眼,蹦蹦跳跳的去了。
憐奴最了解這些童兒了,長在蔣家,全都黑了一顆心,如果他不掏出金餅,隻怕這童兒下一刻就去找薑武“告密”了。
薑奔垂著頭,薑武說:“跟我走,去洗個澡,還有換的衣服,還有吃的。”
薑奔不動,薑武說:“你何必怕薑姬?”
“她對你與對我不同!”這是薑奔最不忿的地方。他與薑武本該一樣,但薑姬對薑武就親密,對他就像對仆人一樣。他不是仆人!他、他也是“爹爹”的兒子!
薑武冷冰冰的說:“你不是正希望她這樣嗎?你早就跟我說過,薑姬與你我不同。她的確不同,你與我隻配跟在她身後,趴在她腳下!”他上前一步,緊緊盯著薑奔的眼睛,冷笑道:“就像你趴在爹的腳下一樣!”
“你!”薑奔抓住薑武的胳膊,兩人之間的氣氛登時險惡起來!
蔣家大門外有很多人,都是一些依附在世家周圍的鄉野之人。焦翁也是其中之一,剛才他去旁邊酒館裡打了一甕酒,回來看到這一幕,就席地而坐,打算邊飲酒邊觀賞。旁邊一人蹲到他身邊準備蹭酒,見此道:“焦翁不去攔一攔?”
焦翁道:“一個窩裡的狗,總要分出個高下。”
周圍所有的人都看著,薑奔騎虎難下,可薑武就算被他抓住手臂也冇有動一動,他隻是一直用輕蔑冷酷的眼神盯著他,就像盯著一個仇人,一個他看不起的仇人,薑奔既羞又惱,還有不安,他總覺得薑武這樣看著他,就好像他不再把他當兄弟一樣。
圍著他們兄弟的人越來越多了,大家都在期待一場好戲,還有人解下隨身武器扔到兩人腳邊。
“薑奔,用某的刀!”
“薑武,某的劍借你!”
恰在此時,一個漂亮可愛的童子從人群中鑽出,他穿著布鞋,頭上紮著紅繩辮,白淨的臉蛋圓嘟嘟的。他跑到兩人麵前,輪流看了看薑奔和薑武,似乎在認人,然後扯著薑奔的衣角道:“你爹爹喊你進去!”
薑奔瞬間輕鬆了,他甩開薑武,扭頭大步擠開人群走了,童子連忙跑著跟上去。眾人見無戲可看,都散開了。
薑武站在那裡,心裡既難受又憤怒,他握緊拳頭,扭頭從另一邊走了。
焦翁提起酒甕灌了一口酒,揚聲道:“大哥不著急!日後有的是機會!”
薑武回頭看了眼焦翁,見他繼續自顧自喝酒,也不知是不是對他說的,更不知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想了一瞬,還是走了。
薑姬正在給薑旦穿衣,蔣家準備的衣服奇怪得很,件數多,配飾多,薑穀和薑粟都不知道怎麼穿,那些細帶子、寬帶子都是係在哪裡的,她見馮瑄穿過,大概知道,隻是剛才馮瑄來傳了句話就走了,現在再找人來問也不合適,隻好她自己慢慢猜。
聽到沉重又快速的腳步聲進來,她就知道是薑武回來了,但是隻有一個腳步聲,她暗歎了口氣,知道薑奔還是不願意跟他們在一起。
之前她有點遷怒薑奔,更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明顯的表現出對薑元的崇拜,讓她覺得他跟他們不是一條心,交加之下,這段時間對他的態度很糟。今天到了蔣家後,她覺得眼前露出的冰山一角已經比她想像中更殘酷了,他們將要麵對的是一個龐然大物,所以……他們這一家人才更該團結在一起。就算薑奔仍然對薑元一心一意,也彆讓他和他們離了心,這才特意讓薑武去喊他。
現在看來是白費了。
“過來幫幫我。”她扭頭對薑武喊,也不問他跟薑奔談得如何。
薑武黑著臉過來,彎腰看看薑旦,左右轉了一圈,把他抱起來,“是不是下麵繞著了?”
薑姬看到一條細腰帶和寬腰帶繞在一起,連忙解開,“穿好了,穿好了!”
薑旦跳下來後,直奔簾外而去,那裡已經擺好了午食,薑姬也早就聞到香味了,出來一看,連她都驚喜的想衝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