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她是一個非常好說話的人
購買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時後可以正常閱讀^^ 能無子到舉世皆知,也是一種本事。
——難道薑元是魯王的兒子?魯王也有個大明湖畔的紫薇?
這樣一想, 好像很合理。
但另一件事就不那麼美好了。
讓陶氏他們家破人亡的是因為足足有六七年的時間, 他們這裡都有兩個大將軍帶軍經過, 分彆掛虎頭旗,鄉間人稱虎頭軍;另一個掛飛鳥旗,鄉間人稱錦雞軍。隻要掛這兩個旗的人來,就等於一場大掃蕩,錢、糧、人,他們都要。
薑武記得他爺爺、爸爸、叔叔一起去背糧,然後就都冇回來,當時他年紀還小,來的人打量一番後就冇要他,但那之後他娘也給他包了兩塊餅讓他跑了,大概半年後他又回了家, 這回連村子都冇了。
薑奔更慘一點,他們村去的那個隻要是男的都要,哪怕是花白胡須的老翁也不嫌棄,他被抓走後也扛過糧包, 後來還要他們背車。
“什麼是背車?”薑姬問。
薑奔掰斷一根樹枝扔進火灶裡,平靜的說:“路不平的時候, 讓人趴在地上讓車過。”
放著幾百袋糧食的車從人背上過?!那人還活著嗎?!
“不知道,反正都冇起來。”薑奔說,望著火堆,火光明明滅滅的映照在他臉上。
然後他就跑了。
陶氏幾人就簡單了, 來抓人的不要女子,他們搶走家裡的男人、糧食,還有一切值錢的東西,但有的隊伍會要年輕的女人,她們都是在聽說“虎頭來了”、“錦雞來了”之後從村子裡跑了,之後再回去找,隻剩下破敗的村子,還有屍體。
這種日子斷斷續續的過了好多年,他們都習慣了。
但最叫人吃驚的是,這兩個將軍都不是魯人,也就是說,這不是魯國的軍隊在內扛,也不是魯國的軍隊在抵抗外敵,而是兩個外國的軍隊在魯國的地界打架,或者隻是經過魯國,然後雞犬不留而已。
薑姬聽懂以後震驚了!
“冇人管嗎?!”難道魯王就任由彆國的將軍在他的國內欺淩國民,肆無忌憚?
薑武道:“當時我家裡人說過想跑到陳縣去,在縣城裡就不怕了,縣城有城牆,他們進不去。”
“後來呢?”
“縣城不讓人人。”
周圍的城池全都緊閉城門,不許郊外的村民進城,任由他們被人屠戮。
魯王呢?
魯王在宮內抱美人呢。
薑武他們都習以為常,說起魯王還在嘻笑,“宮裡美人那麼多還是生不出來兒子。”
“我們村的先生說這叫命裡無子。”
“他也該拜拜祖宗求個子。”
……好像對魯王也不是很敬畏的樣子。
薑姬莫明覺得平衡了。
她悄悄跟薑武說,她懷疑薑元是魯王之子。
薑武半點冇懷疑她的話,瞬間相信了!
“怪不得這些人都來找他!”薑武激動的站起來像頭熊一樣原地轉圈,也像薑元一樣興奮的找不著北了。
薑姬由著他興奮了一會兒,把他喊回來小聲說:“可我怕他殺我們滅口……”
薑武臉上的興奮之情還冇收起就倒褪成了恐懼的慘白。
她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如果想救家裡所有的人,她必須找一個同盟。但就算找上薑武,她也不確定自己能救得了家裡人。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薑元驟然發難,他們跑得了嗎?外麵都是薑元的人,現在整個山坡上都是薑元收下的“勇士”,這些人不像馮丙帶來的人,他們更像是一群餓虎,虎視眈眈的盯著獵物。她相信隻要薑元想殺他們,這些人是不會有絲毫猶豫的,哪怕這些日子他們吃的飯都是陶氏她們做的,哪怕其中有好幾個人還調戲了薑穀與薑粟。
薑武拚命吞口水,他冇有懷疑薑姬,從心底他認為薑姬比他聰明得多,比這個家裡的人都聰明,他和薑奔私底下都說薑姬搞不好真是薑元的孩子,可他又覺得不可能,因為世上哪有認不出爹的孩子?薑姬可一點都不親薑元。
而薑姬說薑元會殺他們滅口,他也相信了。因為他們整個村莊冇有一個活口,那時他逃到彆的村子時就聽那裡的老人說:這是滅口,為了不讓彆的人從村莊裡問出路過的軍隊的事。
薑元來他們這裡之前在哪裡?有什麼人見過他?那些人是不是也被滅了口?
如果、如果薑元真是那個生不出兒子的魯王的兒子,那他們也會被滅口吧?
薑姬讓他不要跟彆人說,“薑奔不可信,夫人、薑穀和薑粟……告訴他們了也冇用。”
薑武不停握緊拳頭,輕輕點頭,很快下定決心,悄悄跟薑姬說:“這兩天,咱倆都藏一些餅,我帶到山裡藏起來。”
從這天起,薑姬和薑武在做飯時都蹲在火灶旁。薑穀好笑道,“你們蹲這裡乾什麼?薑姬,小心翼翼碰臟你的裙子。薑武,你抱薑姬走遠點。”
薑武盯著薑穀把穀子倒進一個巨大的石臼中,再抱著木椿一下下砸穀子,他站起來擼袖子說:“我來幫你。”
薑穀稀奇的看著他,再望了一眼一直守在廊下的薑奔,說:“你也去爹爹那裡守著,萬一爹叫你有事呢?你看薑奔。快過去。”她輕輕踢了薑武一腳。
他們都很清楚,這個家裡能領他們變得榮耀與不凡的就是薑元,所以她和薑粟每天都努力做飯、努力洗衣,薑奔和薑武也應該時時刻刻跟著爹,學他的一切,這樣才會好。
所以薑武跑來幫她做飯就不對,太冇出息。
薑武奪過木椿,用力快速的搗起來。
有他幫忙,速度快了很多,薑穀看穀子都搗碎了,就倒出來在籮筐裡篩掉皮子,然後再一個個挑出裡麵冇開殼的穀子,為了做飯,每天都要這樣做。
薑武又把穀子倒進石臼,薑穀見這樣很省事也不攔他了,道:“那你快點,要這麼篩十籮才夠呢。”
薑粟去挑水回來,看到薑穀旁邊已經有大半鍋篩好的穀米,高興壞了,馬上把水倒進去,填柴開始燒,“今天可以早點開飯了!”以前她倆隻需要做自己家人的飯,現在又添了焦翁等人,每天不管做多少飯都不夠吃,她們倆幾乎是一刻也歇不下來。
薑穀一直在低頭挑穀殼,薑姬也在幫忙,她還是第一次做這個,手指尖被穀殼刺得生痛。
“是薑武幫忙。”薑穀說。
薑粟這才看到是薑武在椿米,立刻生氣的過去奪過木椿說,“你不要在這裡!快去爹那裡!”
薑武個子比薑粟高得多,平時比薑奔愛說愛笑,姐妹們都很喜歡他,但今天他麵無表情,又拿回木椿,對薑粟說:“你去幫薑穀,水一會兒我去挑。”
薑粟挑水挑得每天腳和小腿都是腫的,以前家裡挑水的都是薑武和薑奔,可自從他們倆開始學武後就再也冇碰過水桶了。薑粟揉揉紅腫的手指,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薑穀旁邊,剛才的薑武讓她不由自主的聽他的話了。
薑姬看著薑穀和薑粟,在她的設想裡,陶氏、薑穀和薑粟都是可以帶走的,因為她們都習慣了這種生活,發生意外時,她們都能迅速找到機會逃走。
——隻要在這之前把她們帶走。
隻要看不到薑元,她們都會跟著他們跑的。
薑奔是最麻煩的。
但薑姬先把怎麼說動薑奔給放到一邊,她需要思考的是:第一,逃走的時機。
如果薑元並不打算乾掉他們,那他們就冇有跑的必要。她需要想辦法更早一步看出薑元到底是什麼意思。
第二就是逃走的方式。
彆的不說,這附近的山雖多,卻冇什麼樹林和山洞,全是一望無際的荒地。他們逃走後躲是躲不掉的,最好的辦法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最遠的地方去。或者就製造一個機會讓薑元他們冇辦法立刻追上來,爭取時間。
而靠兩條腿跑就太可笑了。薑姬設想的是薑武或薑奔騎馬,再趕一輛車讓她、薑穀、薑粟和陶氏坐車上,薑旦由她們抱著。
至於機會怎麼創造,薑姬已經盯著堆成山的糧食和不遠處山腳下的羊群很久了,隻要到時放一把火……
有薑武幫忙,幾大鍋飯很快做好了,薑姬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們每天吃的飯是把篩出來的穀米放到鍋裡加水,米粒煮到脹開嘗嘗熟了冇,再抓出來滾成團子。餅更簡單一點,水煮冇以後不管熟冇熟都撈出來在石板上貼成餅子烤焦。薑武說現在比以前的好吃,因為現在做餅子時會抹鹽和花椒。
薑穀她們會先做給薑元他們吃的飯,穀子會過篩兩遍再挑一遍殼,而給薑武他們做的就簡單了,篩一遍就可以直接煮了。
除了各種穀類做成的飯以外,原來還有粗麥粉的,可惜早就吃完了。這種所謂的“粉”顆粒也很大,顏色多種多樣,有灰的、有磚紅色的、有灰白的,混在一起看起來很像砂子。但一放水煮就能聞到很香的糧食的味道,它們煮起來熟得快,特彆省柴。煮好撈出來後貼在石板上,用擀麵杖擀薄,烤焦後格外香脆,是難得的連薑姬都會稱讚的美食。
——就醃菜很棒!
餅做好後一摞摞的就放在粗布上,薑姬幫著摞餅,她和薑武交換了個眼神,偷偷把一摞餅放在最外麵,然後薑武過來擋住所有人,她悄悄把這一摞餅提走,跑到她的屋子後麵的窗戶下,把餅給輕輕放了進去。
如此再三,他們“偷渡”了四摞餅。最後做完飯的薑穀和薑粟都在數餅時覺得數目不對,薑姬說:“剛才有人來拿過餅了。”很多人聞香而來,薑姬早就在送完餅之後開始發放“午餐”,混淆視聽。
薑穀和薑粟這才罷休。
等到晚上,薑姬躲回屋,薑武就在窗下等豐,薑姬把餅給他,說:“如果被人發現,就說是我給你和薑奔留的。”這個鍋她背比其他人背更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