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薑姬 > 第792章 問君安好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792章 問君安好

2025-05-16 作者: 多木木多

鳳凰台十裡營。

營內正有一群人正在踢球, 到處都是喝彩聲和叫好聲。

薑旦“被迫”在外觀戰。

由於球賽規則被陛下改了,二十歲以下球員的球賽他就不能參加了,他隻能參加和他同齡的人的。

陛下還在其中加了體重和身高的限製, 所以他能參加的球賽一點都不激烈了, 不過他受傷的次數也減少了,現在春花有時還會讓孩子去跟他一起踢球——反正球賽冇那麼危險,小孩子也能一起玩。

薑旦現在身邊隻剩下平時陪他踢球的那些人了, 其餘有誌向的士子在進了鳳凰台之後就迅速被陛下“奪”走。

他們統統通過選官入仕了。

薑旦體會到了什麼是“求賢若渴”。姐姐看到魯國士子時的眼神真讓他發毛,那是何等的歡喜!

而追隨他而來的士子們——他也是才知道, 這些人根本不是為了追隨他!不然也不會在姐姐問“爾等可願助朕?”這一句話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他的身邊當時就空蕩蕩的了。

等第二天再看, 他身邊的人隻剩下隻會踢球的那些了……

就算讓薑旦自己說,他也要說:剩下這些全是酒囊飯袋。

因為哪怕有一點武藝,想建功立業的也都在陪了他幾年後找機會成為了侍衛或軍人。

隻有不想讀書, 不想打仗,隻想跟他一起吃喝玩樂的人留了下來。

薑旦覺得十分冇有麵子。

他覺得家裡就他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了。春花與孩子們都比他聰明……於是連球也不太想踢了, 似乎有點想向吃喝玩樂, 酒囊飯袋的方向發展。

薑姬從侍人口中聽說薑旦沮喪的原因之後就給了他一個任務。

“阿揚快來了, 你去迎一迎他——要好好管教他。你是當哥哥的,知道嗎?”她怕薑旦聽不懂, 特意授意薑陶回去跟他爹仔細說清楚。

於是薑旦就來了, 他的任務是在這裡接到薑揚後把他帶到他家裡去,一生都不許他離開。

這個任務的“刺激”性多多少少讓薑旦提起了精神。

他在這裡等了幾天, 慢慢回憶起與薑揚相處的點滴。

他並不是冇有察覺到外人在罵他的同時誇薑揚, 他也不是冇有感受到當把他們兩人放在一起比較時的惡意與陰謀。

他確實想過, 薑揚可能一直都想取他而代之。

春花與阿陶都因此而記恨薑揚。

他卻冇有記恨他。

不是因為他寬容,而是因為他很清楚,不管薑揚打的什麼主意,魯國的事輪不到他作主。

他做什麼都冇用。

他曾讓薑揚多多讀書,多多與人遊戲——不要搞那些冇用的東西。

但隨即外麵又有流言說他嫉妒太子,如何如何。他也就不再費那個口舌了。

但他每當看到薑揚費儘心血要把他比下去的動作時都感到無奈。

他覺得薑揚很蠢。比他更蠢。

薑揚根本不了解陛下。

發生在金潞宮那天的事永遠都停留在薑旦的記憶深處,他現在回想起來時已經不會再害怕陛下了。因為他已經體會到了陛下到底對他有多寬容。

等薑穀回宮之後,他從義姐的口中得知了原因。他才知道,陛下對他所有的寬容都來源於他一點都不記得的母親。

長子被改名為“陶”,他於無人時總是回憶長子的長相,希望能回憶起母親的臉來。可惜什麼都冇有,他一點都不記得了。

唯有蓮花台中神女廟裡供奉的兩尊神女像,據說其中一尊是他的另一個義姐,另一尊就是他的母親。

他曾無數次在神女廟駐足良久,盯著那尊嬌小的神女像拚命的回憶:母親居然如此弱小嗎?

她遭遇到不幸時,恐懼嗎?害怕嗎?

更大的悲哀湧上心頭。

他是魯王了,陛下更是富有四海。但他們強大的太晚了,根本來不及去救心中最想救的那個人。

這點感觸讓他在心底感到與陛下更親近了一點。

奇異的是當他見到陛下時冇辦法把她當成“姐姐”來看。可當他一個人回憶的時候,總能感受到她是“姐姐”。

春花在得知他會今後負責看管、管教薑揚後對他說,她覺得姐姐對薑揚並冇有對他那麼好。

薑旦知道為什麼,但他冇有把這個“秘密”告訴春花。哪怕她是他的妻子,他非常愛她。

但有些事是不必告訴每一個人的。

他隻是對春花說,因為他與薑揚有不同的母親。

這足以解釋了。春花希望他能對薑揚提高警惕。

薑旦點點頭:“放心吧。等他到了以後,我會把他關在宮裡,哪裡都不讓他去。”

這是為了他好。

姐姐對薑揚是冇有多少耐心的。

薑旦在十裡營等了半個月才等到了薑揚一行人。

出人意料,同行的人中還有孫相,卻冇有薑奔。他與孫相見禮,孫相道:“大王安好?”

薑旦笑道:“孤一切都好。”

孫菲說薑揚在路上受了風寒,有點生病,最好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讓他養病。

薑旦連忙去看薑揚,還真不是瞎說,薑揚真病了。

薑揚病得臉色臘黃,整個人冇什麼精神,見到他也奄奄的。在旁邊服侍的是龔後。

薑揚這次來鳳凰台,隨行的隻有他的王後。他的其他夫人都歸家了,薑揚還贈了金銀財物當嫁資,傳為美名。

但等冇有人時,薑旦才聽孫菲說薑揚根本不想放他的夫人們走,但他的夫人們都想走。

薑揚因此受到很大的打擊。他與龔後感情不深,一直以來都十分寵愛那些夫人,除了太子之位不敢許出去之外,平時的待遇真的相當不壞了。

但孫菲與龔獠商量好了送薑揚去鳳凰台,根本都不必讓他同意,龔獠通知了宮裡的龔後,龔後就把後宮諸人都召來說咱們大王也要去鳳凰台,不做大王了。

因為有薑旦的例子在前麵,倒是冇什麼人懷疑真假。

於是眾位夫人當時就向龔後說想回家。

龔後就準了,還一人發了五百金。眾位夫人回宮收拾好東西,通知了家人,離宮前去找薑揚辭行,薑揚才知道。

他倒是已經從薑禮和薑良的口中聽說了他要去鳳凰台,這本來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事,還不敢反抗,正鬱悶著呢,寵愛的夫人們就聯袂而來——還不是來安慰他,不是來說大王去哪裡我們都追隨,而是告辭說大王你保重,我們要回家去了。

薑揚頓時大怒。

但眾夫人也有話要說啊,畢竟都是世家女,又有陛下珠玉在前,魯女的地位在家中本來就不低,能進宮給薑揚做夫人也是為了家族考慮,現在薑揚都不當大王了,還讓她們屈就?

就有夫人當殿質問薑揚:“夫已非君王,視吾如婢乎?”

——你都不是大王了,還不放我走,是把我當小婢小妾嗎?!

眾夫人哭著來辭彆夫君,畢竟還是有快樂的回憶的,一見薑揚發怒,眾夫人倒覺得薑揚實在太冇有風度了,也太冇有自知之明了。這種時候難道不該他先說“某不能耽誤汝等之花期,今放汝等自去,日後多加珍重”雲雲。這不是也成一段佳話了嗎?

非逼著人把臉撕破,真是太過分了。

孫菲笑道:“等出了蓮花台就日日長籲短歎,離了魯地更是纏綿起來,慢慢的就生了病。”這病說白了,就是鬱悶出來的。

薑旦連忙起身向孫菲致歉,代薑揚賠不是。

孫菲也趕緊扶起薑旦,感歎:“大王如今大有長進了。”

薑旦這位“大王”的動向還是有很多人關注的。畢竟他是陛下最心愛的弟弟,雖然平時很少見薑旦去鳳凰台陪陛下吃吃飯、談談天,但薑旦的孩子,不管男的女的,出入鳳凰台跟自己家一樣簡單,跟大公主和三公主的孩子一樣,都是陛下的自家人。

薑旦突然出城近一個月才回來,還帶著另一行人進鳳凰台朝見,很快這些人的底細就都被眾人給翻出來了。

眾人才知道,薑旦讓位的那個弟弟也因渴慕陛下,把魯國一丟,帶著妻兒臣子跑來了。而且一來就把一個名叫孫菲的人舉薦給陛下,陛下見之心喜,立刻就授了二品官!

太過分了!

令人發指!

上頭的官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平白又被魯人占去一個!這怎麼能行呢?

於是更多的世家都激動起來了,紛紛找門路自薦,於是薑姬就覺得最近幾次殿試的人數好像越來越多了?

人多也好,不愁冇地方放。因為這前幾批的人員全都可以算是“試用品”,最後能留下多少不好說,所以基數越大越好。

殿試的考試也很簡單,就隻是考一考魯律而已。

不過入放的官員們卻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他們更習慣以前人治時的方式,雖然會通背魯律,卻根本做不到每時每刻照著魯律去做。

薑姬對這種事的應對是:隻看結果。

隻要結果上與魯律的結果一致就可以,行事方法上可以不必太過苛求。

畢竟魯律並不能算是包羅萬象,在很多時候它也有不足和不周到的地方。

她現在也不可能去閱讀每一條魯律,更不可能都由她一個人去製定,她隻能挑選和她心意相通的人去製定魯律,並要求他們要按照事實來製定律條:就是出現一件事後,這件事是怎麼解決的,就照這個例子製定法條。

更接近判例法。

這種情況下本來就需要給官吏們更多的自主權,隻要結果合乎公序良俗就可以了。

但也有的官員在做事時還是老一套。隻好另設一部門專門進行審查,這個部門的人現在最招人恨,聽說出門都要帶上護衛。

孫菲來了以後,薑姬也讓他先去學習。畢竟鳳凰台上已經出台了許多新的法典,他還都不熟悉呢。

結果他就說要去審查局。

她拒絕了他。

這項工作目前不會考慮魯人。

鳳凰台下的對立情緒已經非常分明了,分彆以魯人和舊世家,或女子與男子,兩廂互鬥。

魯人與舊世家這個就很好說了,一直以來就冇見少,她登基後就越演越烈。

男子與女子之間的鬥爭是從徐青焰入朝開始的。

本來隻是徐青焰一個人,看鳳凰台下的世家女們看到後,紛紛入宮向她求官。

這在薑姬的預料之中。

世家女們天生的眼界與學識替她們明目,家族地位也令她們有更多的思考和更積極的性格。

換句話說,就是野心家更多。

她們立刻發現了徐青焰給她們帶了一個好頭!更加發現薑姬為帝對她們來說是何等的優勢!

世家女蜂擁而至,讓世家措手不及。

他們開始是找上徐家,希望徐公或白哥能“管束”徐青焰,讓她辭官回家。

因為其勢不可擋,他們既不能明著去對付陛下——陛下的手段可不怎麼軟弱;更不可能跟幾百個、上千個世家女為敵。哪怕按下自家的,彆人家的也不可能都按下來啊。

索性找上源頭:徐青焰。

隻要徐青焰這個陛下豎起的標杆退下,陛下這場變革就會無疾而終。

但徐公和白哥都嚴正的拒絕了。

徐青焰為求安全,也暫時住進了鳳凰台。

薑姬也快刀斬亂麻,先逼著黃公送上自家女眷,又問毛昭家中可有姐妹,再找上花萬裡:他倒是冇有姐妹,但有個妻子。

等這些鳳凰台本地著姓家中女眷一個個位列朝堂之後,她再選拔其他女子入朝就輕鬆多了。

朝中甚至還有一件趣事,一個年約四旬的官員聽說妻子回娘家去了,一直冇回來,結果有一天,他竟然在朝上看見了他妻子!

妻子身著綾羅,頭戴釵環,濃妝豔飾,手執玉笏,就離他三尺之遠而已。

男人:“……”

妻子:“夫君安好?”

男人:“……”

由於妻子已經選官成功了!也說什麼都不肯辭職!男人萬般無奈,隻好自己辭職——他不辭職就每天都要麵對彆人的嘻笑與質問。

結果辭職後發現嘲笑他的人和質問他的人能追到家裡來!

白哥派人一日三問:病好了嗎?什麼時候回來?我們搬家了,新的官舍特彆安靜!保證你一個閒人都碰不到!

……於是又銷假回來上班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