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九律體詩
牧良到達壬海家裡,未將此事說明。
關於老先生的病情,可能大有來頭,還是替他隱瞞的好。
眾人以為,他在先生那裡閒談了一會,冇有追問原因。
老爺子將自己孫兒那份,大概說了一下,要去了三分之一鹿茸、少量鹿肉、鹿血,以及鹿鞭,其餘都歸2人所有。
牧良看了下自己2人的東西,又將鹿肚、鹿心之外的鹿腎、鹿腸等內臟,全部送給了壬海家。
將車輛暫存在此,背起一大藤簍食物,與子書銀月返回了木屋。
天氣太熱,鹿血不容易保存,老先生那裡暫時用不上。
兩人唯一帶著的真空箱,已經埋藏了,冇用儀器檢測成分,不敢直接飲用,隻得先行煮成鮮湯喝了。
料理完一切,兩人在交流語言時,牧良將老先生寒毒發作之事,簡述了一遍。
稍做分析後決定,把剩餘的鹿茸全部送給先生治病。
兩人明白,即使在地星,鹿茸也是自然界上佳補品。
現代醫學科技證明,鹿茸中含有磷脂、糖脂、膠脂、激素、脂肪酸、氨基酸、蛋白質及鈣、磷、鎂、鈉等成分,其中氨基酸成分,占總成分的一半以上。
華夏明代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上,稱鹿茸“善於補腎壯陽,生精益血,補髓健骨”。
鹿之精氣全在於角,而茸為角之嫩芽,氣體全而未發泄,故補陽益血之力最盛。
“牧子星球”的鹿茸野生土長,冇有任何環境汙染,療效應該更加顯著,想來應該能夠非常切合,先生的寒疾。
第二天一早。
牧良帶領2人,練習完勻體操後,匆忙去看望了老先生。
見其氣色好了很多,放下心後,取出裝有鹿茸、鹿肚兩個木筒,說明原因,擱在了桌台上。
牧良正想告辭離開,卻被叫住。
老先生從一個暗格裡,分出50枚銀幣遞給他。
“先生,這是學生送給您的。”牧良欲要推辭。
“阿文,這是先生送你的,有來有往,來而不往非禮也。”老先生已經伸到了麵前。
“那好吧。”
牧良無奈收下,轉而關心道:
“先生是否需要休息一天,我通知其他同學一聲就行。”
老先生擺擺手,強提精神道:
“老毛病了,幾月發作一回,固然難受尚能堅持,食補之後就無大礙,授課時間不變。”
“我幫先生端早餐。”
牧良將銀幣揣進口袋,轉進廚房查看,肉粥已經熬好,盛滿一大木碗放在桌麵,待到先生趕他走才離開。
上午初學班上課。
牧良見到先生氣色尚可,暗自寬心。
都是死記硬背內容,老先生無須操什麼心,領讀幾遍後,優秀生帶讀,倒也捱過了時間。
老先生含了半上午的野參,中午又吃了牧良幫忙熬好的鹿肚,精神明顯恢複。
下午的課程,如常進行,看不出半點萎靡。
下午放學後,老先生單獨留下牧良。
在2樓的廚房,一起將鹿肉切塊慢燉,一老一少進入隔壁書房,開始聊起了病史。
“我的寒毒,老村長最知情。
另外兩位村長,也有了解。
平日,因為嚴禁學生上樓,所以到目前為止,村裡包括你在內,隻有4人清楚。
估計阿月也知道了,最多5人。”
老先生開了一個頭,仿佛陷入了往事回憶,臉上滿是憔悴。
半個小時後。
牧良終於明白了,寒毒發作的真正原因,大致了解到,老先生顛沛流離的一生。
50多年前,老先生出身癸家皇朝南部地區,一個普通農家。
年青時代,曾經是一座府城的才子。
靠著父母拚命乾活到處借債,讀完了大學,在府城任職小官。
幾年後,因看不慣官場黑暗,與一背景不錯的同僚發生爭執,告發其貪汙腐化,被府衙查實削職入獄。
同僚家族,耗費大量資財,向府城買下勘平奴印之罪,保住平民戶籍。
此後,其人懷恨在心,不惜通過各種渠道打壓對手,數次設套陷害最終成功,導致對手貶官為民。
先生失去官府靠山後,當時靠著一點名氣,依舊在府城當起了私塾先生,生活照樣還算可以。
然而,就在先生準備娶妻成家之際,對方鋌而走險,花大價錢請到一位修煉者替他出頭,趁著先生出城辦事的路上,扮成蒙麵大盜,洗劫了同行幾人。
將先生打成重傷,在體內留下了難以祛除的寒毒,導致反複發作,靠藥物維持下去,終身無力成家立業。
對方一再挑釁,先生氣憤難平,欲與其拚個同歸於儘。
在父母苦苦哀求下,隻好忍辱含垢,遠走他鄉,來到了北部疆域。
恰好碰上,到海角府城聘請私塾先生的村長,聽完不幸遭遇頗為同情。
當即簽訂協議,就此一直客居壬家村。
先生清正耿直,治學嚴謹,在學堂教出了數代小學生,幾十名學生先後考上了海角學府大學班,其中的幾名佼佼者還在府城任職,成了壬家村的驕傲。
先生一生受寒毒所困,每年學費,基本都用在了購藥之上。
無力更無顏回鄉照顧雙親,隻能任憑生死離彆了。
終身鬱鬱寡歡,有才難以扶誌,有心無力報仇,幾十年時間,就衰老如此,足見沉屙積聚之深。
今見牧良尊師重道,真心嗬護不計錢財,心生感激更有感動,因而一吐心聲,舒緩鬱悶,成了忘年之交。
“先生,可否將仇人姓名告知學生,有朝一日當代師了卻心障。”牧良誠懇說道。
“老夫殘疾多年,再無雪恥之意,一旦延續,永無了結之日。”
老先生搖頭歎息,不肯說明。
“先生赤誠擔當,卻被小人所害,學生如有作為,必助先生祛除頑疾,頤養天年。”
牧良感歎萬分,挨近其身道:
“先生,爺爺曾教我一探病之法,能否讓學生,接觸您的病灶,看看病情如何?”
他打探過,這個世界有巫醫、草醫、丹醫之分。
草醫占據九成以上,望聞問切倒是常用手段,隻是冇有係統的號脈一說。
特彆是民間醫生,各人方法不同,自然路徑千奇百怪,誰也探究不清。
“好,病患之處寒氣過重,小心凍傷。”
老先生說完,也不避諱,解開上衣露出骨瘦如柴的胸腹。
牧良仔細觀察前胸,發現兩瓣胸骨分叉處,有一塊兩指寬的淤青,已經呈現黑色斑點,大有病入膏肓之兆。
伸手觸摸,冰寒堅硬蔓延手指,欲要透膚入經脈,繼而生根發芽。
好霸道的寒氣,好恐怖的根植力,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牧良瞬間聯想起,荒島尋獲的豹骨寒珠,兩者性質相同,不知其間存在何種微妙聯係。
一念及此,收回右手,認真詢問道:
“這麼多年發作,間隔幾何?先生應當用儘了法子,為何找不出除根之道?”
“阿文,我聽學生談論,你一家原本是北陸東部人氏,往南陸商貿航海時,遭遇颶風狂浪裹脅向東,撞礁失去商船後,曆儘千辛萬苦漂流至此,對嗎?”
老先生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起他來了。
“大致相同,先生為何問及此事?”
牧良有些心虛,以退為進地答道。
“無他,我從未去過南、北大陸,隻是聽聞北陸,東方種族向來聰明,從村民的評價看,料想你的家族定是不凡,故而有此一問,不必多心。”老先生解釋道。
牧良猜想,定與老先生病情有關,試探地問道:
“先生莫非打探到,北陸東部,有根除寒毒的契機?”
老先生痛惜歎道:
“阿文果知我意,當年傷重垂死之際,一富家摯友,偷取自家珍藏的唯一一枚火精石,中和了九成寒毒,才救下了我這殘存之軀,卻惹得其父暴怒,將其趕出家門,最終戰死沙場,令我愧疚終生。
其後,我抱病離去。
最初一年多發作一次,十幾年前轉而半年一次,最近幾年兩月一次,頻率越發加快,病情越發嚴重,估計已回天乏術了。”
老先生涕淚橫流,喘息半晌,恢複平靜,繼續道:
“後來多方打聽才知,此物貴重珍稀,百金難求,對火係修煉者有大用。
據說北陸東部活火山,產量相對較多,機緣巧合方能尋找到。
我這番話並非為己,因是聽聞你會火術,詳析之後,猜想你應該具備火係修煉天賦,如遇火精石一試便知。
告知此事,望能對你有所助益,彆無他圖。”
“先生心意學生領下,想那修煉者,這麼高端的強者,為何甘願受人驅使,為何也唯利是圖?”
“強者也要生存,淪為戰爭工具者比比皆是。這個世道就是這麼無情,所以你們將來行事,一定要謹慎,不可重蹈我之覆轍。”
老先生一番肺腑之言,甚是誠懇。
“學生受教了,先生,肉湯已經燉好,我去幫您取來。”
牧良聞著肉香,趕緊到廚房熄火,用粗瓷碗盛滿肉湯,端至書桌上,伺候老先生用餐。
老先生將剛剛取出的一本線裝舊書,遞給牧良:
“我看你學識根底尚可,這是大學應業過關,必考的《九律》,集合了一些優秀學生的作品,你先行參考或有感悟。”
牧良好奇地接過,一看封麵印有《九律》兩字,不是自己盜取的兩本書之一,翻開一瞧來了興致。
序文第一章,就點明主題:
連環九律,九連環律。開辟混沌,上心守閽,天地韻輪,點破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