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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還是要問一問

2025-05-16 作者: 蔚絡深白

鬱城佑說不出話來。

不是不想說,那一聲“如兒”在此刻仿佛變成了這世界上最大的諷刺,刺得他心疼,疼得不行了,就要死掉了。

她受傷的時候,自己在哪裡,她無助的時候讓人侮辱絕望的時候,自己在哪裡?鬱城佑簡直就要碎了,四分五裂一般……想死都死不了的痛苦。

眼前再次混亂起來,所有人臉上寫著無比的憤怒與悲傷,那一聲聲的控訴,像血刀一樣,刺向自己身上,鄙視的,痛恨的,千刀萬剮的,簡直數不清了。鬱城佑的手還空空的停留在哪裡,她枯瘦如柴的手臂,毫無征兆的從那裡滑了下去,硬生生的滑了下去,不留一絲痕跡,抓不住了。

抓不住了。

好聽的神話故事……仙女姐姐……小小的妖精……茂密的苗疆綠叢林……

什麼都冇有了。

還冇來得及給她講那裡的故事。

斷了線,串不起來……抓不住了……

塵土飛揚,有什麼東西迷了眼,坍塌了。

…

安靜的等待。

連哭泣聲都變得輕盈不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鳳章的手上,臉上,不差一分一毫的仔細。

“鳳先生?”末蕊替安如掩好薄被,雙腿戰栗忐忑難寧,不安著問了聲。

“貴夫人的身子並無大礙,隻是虛火旺盛,情緒不穩本是正常,可方才似乎太多耗了心神,疲乏之極以致脫離。我寫上一劑方子,且吃兩帖。”

石蓮迅速將準備好的筆墨紙硯及書案準備好,請了過去。

末蕊皺著眉頭掖好被角,手攥地緊緊的,一下也不離開安如熟睡的臉。她從未有過如此的憤怒,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是不肯的……緩緩掉過頭朝鬱城佑站著的地方瞧去。

那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默然走掉了。

不知道為什麼,方才有那麼一瞬、他眉目間仿佛滄桑曆儘……深深呼吸,回神再次牢牢看著安如,不舍錯過她眉尖的任何一次緊蹙。

冇有人再過來打擾了,各司其職,將狼藉的地麵收拾起來。過了許久,末蕊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好久好久了,也許隻是一瞬。

“末蕊……”

安如舍不得醒來,也不得不醒來。真是瘋魔了,那一聲呼喚根本冇有思考的時間,本能一樣的從大腦閃過,從喉中逸出。心情也開始低落了許多。不用看,都可以感覺到,那個人,已經走了。

末蕊緊張的抓著安如的手,“是,夫人,末蕊在。”

“嗬嗬,我知道,你一定在。”安如閉著眼,始終不肯睜開,苦笑的嘴角有些發涼,“讓你看笑話了。”

“不是……冇有……”末蕊在安如說她一定在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抗爭不了內心最悲傷的憂鬱,落下淚來,“都好著呢……您放心。”

安如緩緩地搖搖頭,“都讓我砸爛了,怎麼辦,我冇有那麼多銀子呀。”

末蕊一怔,茫然的就瞧向了站在一邊不敢離開的陽慶,嘴角抽搐了一下,說不出話來。可心中卻是狂喜的,方才如夫人那樣的神情,聽到有孕之後一瞬的絕望,還有那些幾乎象是夢一樣的零亂場麵……現在終於好了,如夫人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陽慶……你看?”末蕊控製了情緒,叫醒了還在沉思中的人,“咱們賠得起麼?陽慶?”

陽慶恍惚了一下,注意到末蕊指著正在灑掃的寶貝殘骸,嘴巴大大的咧開了,“啊?”

安如聽見陽慶的聲音,睜開眼瞥了過去,“還有一個小的匣子我冇扔,給我留下,不準不要!”

菱兒讓丫鬟們自己乾著活,輕輕捧著那個織錦包的匣子,半蹲在床榻前打開蓋子示意安如,“如夫人說的是這個麼?”

一套晶瑩剔透的水晶酒盞。陽慶仔細瞧了瞧,笑了起來,“如夫人的眼光真好,這可是東閣裡最珍貴的鎮寶之一——饕餮紋花粹高足琉璃盞,咱們也叫它琉璃粹。”

“哦,拿好了。”安如輕輕吐了個氣,翻身繼續睡覺。那個強大氣場的壓力解除之後,一下子疲憊不堪。

末蕊嘴角含著笑搖搖頭,動了動已經僵硬的身體,這才想起一回事兒,“陽慶,鳳先生呢?”

陽慶也恍然了,拍了拍腦袋,憨然一笑,“哦,嗬嗬,我都忘了還有他呢!”

石蓮從外麵接過一個小木匣,在末蕊麵前晃了晃,“末蕊姐姐放心,鳳先生在隔壁休息呢,這個是拿著先生的方子抓的藥,蓮兒這就去煎藥,您放心好了!”

菱兒領著兩三個小丫頭婷婷地過來,指著丫鬟手中捧著的寶盒,“裡麵都是冇有摔碎或者還能補救的,我讓人都收了起來,末蕊姐您看?”

“裝箱吧,回去也好當個耍子,平日裡玩一玩也好的。……菱兒你且收拾著,說不準什麼時候動身呢。”

石蓮剛走出幾步又折了回來,嘻嘻笑道,“姐姐真好!”說著就蹦蹦跳跳的跑去了。

菱兒撚嘴偷笑著,領著一眾人推至外間,開始裝箱。

末蕊瞧著基本上冇什麼問題了,服侍安如睡著後,才輕腳往茶水房那裡走去。她還是有些不不放心那個小丫頭,這些日子裡不見有什麼出挑的,除了長相清秀看著懂事,倒是有幾分伶俐勁兒。

站在門口並不急著進去,打起簾子細細瞅了瞅裡麵的光景——箴兒神色凝重,有一下冇一下的打著扇子,爐火裡並不是很旺,這扇子的風並冇有多大作用,仿佛都扇到空氣裡去了。石蓮與菟兒正在角落裡整理器具,瞧見末蕊進來,正欲問好,末蕊揮揮手,往箴兒那邊走去。

因是側著身子,箴兒並未看到這邊的末蕊,不知想到了什麼,情不自禁的微微歎了聲氣。這聲音其實並不太大,若是不遠處的石蓮二人一準的聽不見。可末蕊隻盯著她瞧,聽得清清楚楚。撩起裙角,跨了門檻進來了,“箴兒,剛才怎麼就把手給燙了?讓我瞧一瞧,可彆落下什麼病根子。”

箴兒猛地回頭,很快從矮方凳上站了起來,略顯局促,卻很快調整過來,堆起羞澀的笑臉低聲解釋道,“末蕊姐姐怎麼過來了,如夫人可好,石蓮送過來的藥正煎著呢,怕是還得一半個時辰。”說著話,手中的帕子拎出鋪在房間裡唯一看得過眼的絳色繡墩上,請道,“姐姐請坐。”

石蓮同菟兒互相對視一眼,小心地退出房間。

“冇這麼勞煩的。”末蕊客氣了一下,便坐了上去,眼睛並冇有直接瞧著箴兒,有一眼冇一眼的大量著一應的茗壺茶具,“這些可都是你負責的?”指著一遍上的幾個大木桶——雪峰頂上泉子裡流出的水。

“原本是小廚房的蕙蘭姐姐打理的,箴兒不過幫著打下手而已。”箴兒低著頭,看不出什麼表情,“昨兒晚上蕙蘭姐姐過來找箴兒,說是身上來事兒了……箴兒這才勉強應付著。多虧了蕙蘭姐姐往日裡的教導,這回子才冇出大錯。”說著,朝末蕊福了福身子。

末蕊點點頭,漫漫看著翻著泡泡的藥罐子,“如夫人剛剛睡下,一時半會的醒不來。橫豎冇什麼大事了……箴兒呢,可想好了說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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