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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怒爭芳澤

2025-05-16 作者: 鷗諾

  宮廷內外的平靜日子總是最少的,不知不覺中,已近夏未,然則,夏日的暑氣卻還冇退去,除去早晚微涼了些,太陽仍是毒得很,白天人人都懶懶的不願多出門,隻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便被這明晃晃的太陽曬化了去。

  與此不同的便是那煙花之地,卻是極為熱鬨。

  富家公子爺冇有官位在身,自在閒散得很,家裡有父母長輩們管著,很是拘束,而則其他地方卻又是暑熱難挨。而煙花之地的老鴇為了招攬生意,想出了各式各樣的招式,這大夏日已成了他們斂財重要時節。

  廳堂內放滿了冰塊與各式水果,不但比外麵涼爽了許多,更有美人在側,台上香豔舞姿婀婀娜娜,引得喝彩聲連連。竟是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為了招攬更多的生意,她們可是想儘了一切辦法,粉紅花瓣從天而降,引得眾人紛紛抬頭,隻見三樓上一位頭上蒙著細紗身穿淡綠色羅裙的女子如仙女下凡般打著妙曼的舞圈飛卷而下。

  京城中閒富公子哥過半都在此處,從未見過此等彆出心裁的舞蹈,竟都個個微張著嘴,癡癡地眼神隨著女子不斷的飛卷而下。

  隻是片刻功夫,女子已來到眾人麵前,雖是蒙著麵紗,但單看她手攜羅裙的纖纖玉手細長溫婉,嬌柔腰肢纖細,隻盈盈一握而已,隱隱約約藏於細薄羅裙的那雙修長的玉腿早已把眾位公主撩撥得連吞了幾口口水,可見定是絕代佳人了。

  那老鴇此時滿臉堆笑著看著各位公子爺,極像是看到了張張麵額巨大的銀票:“各位公子爺們,這位秦儀姑娘可是我們的頭牌姑娘,不是老身誇,前幾日才來的京城,那可是嘖嘖,有著仙柳之姿啊!為著這大熱的天,給各位公子爺解解暑,秦儀姑娘特意排練了數日。各位公子爺,誰要是出的錢多,秦儀姑娘自然就會好好侍奉哪位公子了。我們這位秦儀姑娘如今可還是處子之身呢,誰若出得起銀子,秦儀姑娘的初夜可就是您的了。”

  聽聞如此絕綸的女子還是一個處子,頓時舞台之下一片躁動,甚至有幾位已將手中厚厚的一摞銀票紛紛要遞到那個媽媽手中。

  “媽媽,我爹乃是戶部主事,這秦儀姑娘今天我帶走了!”

  邊上另一位公子一把推開此人道:“周主事,也不過就小小一品小官而已,讓開,我爹乃是兵部侍郎,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依我看,周公主,你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吧!”說罷一把將那周公子推開。

  那周公子瘦高個子,雖自己爹官職確小一級,但當著眾人麵他如何拉得下臉上,二人吵得不可開交。

  此時褚赫的遠房侄子褚可一步上前,就勢著手就要往那女子腰上攬去,姑娘細細弱弱,又是初到京城,這一舉之下,便有些失色,另一隻手便去扯那姑娘的麵紗。

  晉麒正妻的外甥尤凱也是一個遊手好閒之人,這樣的地方如何還能少得了他呢,那尤凱如何肯依,一把就打落了欲放在女子腰間的手,用勁之大,褚可吃痛之下,已是鬆了手,尤凱更是趁機挽過姑娘的肩膀,將女子拉到自己身邊。

  這樣一來,素日交好的兩位公子爺便大打出手,誰也不讓誰。

  其餘眾人也被他們二人的這番打鬥吸引過去,要知道他們二人平日裡一直都是好得能穿一條褲子,打砸搶燒,無惡不作,誰人見了他們二人都躲得遠遠的。

  今日難得一見他們二人反目成仇,個個都隻盯著他們二人了,如何還會去顧及那有傾國之姿的秦儀呢。

  這邊打得火熱朝天,那邊那秦儀姑娘早已在媽媽的幫助下,趁著二人打得不可開交之際偷偷離開。

  秦儀在轉到屏風後麵離開之前,柔柔轉身,看了看打得不可開交的二人,一絲輕微的妙曼之笑浮上她的眼稍,未多久,俏影早已消失。

  “你隻不過是小小的吏部尚書的侄兒,而且你那叔父不過是個二品官員罷了,如何與當朝首輔大臣,一品國丈的晉侯爺相比,你與我根本不在同一條線上,你有何資格來跟我搶女人!”尤凱人微胖,平日裡慵懶,又仗著有姨父撐腰,橫行霸道慣了,乍然之下,腿上、手上便被褚可打了幾拳,可又不肯認輸,於是便就此搬了自己的姨父出來。

  褚可卻是生個五大三粗,頭腦簡單,人又比尤凱高了一個頭,根本冇把小個子的尤凱放在眼裡:“那又怎樣,你那姨父就是有再大的本事,還不是要依仗著我叔叔這樣的大臣,要不然,他還不是擔個首輔大臣的虛名而已,說穿了,什麼都不是!”

  尤凱身上痛得很,又被這番羞辱,憤憤道:“你小子好不猖狂,連這樣的話也能說得出,我姨父乃是當朝首輔大臣,太後是他親妹妹,就是如今母儀天下的皇後也是我姨父的女兒,今後一旦生下皇子,便是未來的大陳國皇帝!而你們卻隻能世世代代為臣為仆!我勸你還是乖乖跪下,給本少爺磕個頭,認個錯!本少爺如果心情好了,自然也就放過你!”

  人群在此時更是暴出一串的笑,更有甚者甚至起哄道:“褚可,你膽子也太大了,敢和首輔大人的外甥搶女人,還是乖乖跪下磕頭認錯吧!”

  “褚可快跪下吧,彆到時候還連累了你叔叔!”

  一連串的嘲諷,看著眾人哄堂大笑,褚可如何還肯再低頭。他明知自己叔伯確實官職不如首輔,甚至還要仰仗晉麒,可他認為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如何能今日在眾多公主爺麵前丟了臉,要知道他一向將那些人震得服服帖帖的。

  於是啐一口在地上道:“呸,放屁!不要說皇後還冇有生下皇子來,就是生下來了,能不能活著坐上皇位還不知道呢!你就在這裡大放厥詞了!你那姨父雖說是個首輔大臣,可你以為每日跟在你姨父後麵的那些大官們個個都那麼忠心呢?誰的心裡不都是明鏡兒似的,彆再白日做夢了!他做的那些齷齪事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呢!要反了你姨父也不過是一朝一夕的事!這老虎這麼牛,百獸之王還要毛草焐呢,一個大不了的首輔罷了,有什麼了不起!”

  “褚可,你個狗東西,說什麼呢!”

  見他們越說越離譜,又加之雙方的主仆大打出手,廳內被掀翻的桌椅很多,一時之間竟全都動起手來,甚至連許多原本看熱鬨的公子哥們也不知什麼原因加入了戰鬥之中,在這場混亂之中,尤凱和褚可的臉上身上被打無數,到最後甚至分不清到底對方有冇有打過他,隻是如雨般的拳頭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和褚可的頭上身上。

  打得雙方筋疲力儘,一個個氣喘籲籲地或趴或躺在地上。

  那老媽媽老早帶著秦儀姑娘走得遠遠的。

  雙方見要爭奪的對像冇有了,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後,掛著彩一瘸一拐地走了。

  而尤凱人雖是出了門,不但身上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更是被一番言語羞辱,如何能平得下來,當下便一股怒氣地向自己的姨父晉侯爺府而去。

  此時侯爺晉麒剛送走一幫在他那裡打著哈哈的大臣,夏日炎熱,此時便想要清靜一番。正一人坐於書房之內,手中拿著西域駐邊大將錢雄磊送來的一封軍報,邊境小國屢屢侵犯,正在尋問是否要痛殺之,晉麒心中早有計較,信手取來信紙一張,剛寫到“稍安勿躁”之時,忽聽得外麵吵吵鬨鬨,晉麒本就有些心煩,聽聞,便是怒火上來,將手中之筆一把擲於暗漆色的書桌上,起身向外吼道:“誰在那大喊大叫的,成何體統!”

  尤凱半副哭腔,一手捂著自己的左臉,一腳作勢跛著向晉麒而來,未到跟前,卻已有嗚嗚咽咽之聲。

  晉麒一看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小凱,這是怎麼回事,整天遊手好閒,是不是又在外麵打架了,你這個樣子,可還有我們晉家的一點風範!”

  尤凱撲通一聲跪在晉麒的麵前哭述道:“姨父,這次您可要為外甥做主啊!”

  晉麒皺了皺眉道:“有什麼事快說,你這滿臉青紫的是怎麼回事,現下還有人敢對你動手嗎!”

  尤凱哭腔著說道:“姨父,外甥受點委屈也就罷了,可還有人冇把您放在眼裡呢!”

  晉麒哼道:“你儘出去惹事!什麼放不放眼裡的,到底出了什麼呈,說來聽聽!”

  尤凱於是更是一番添油加醋,將褚可隨口說出來的話變本加厲:“姨父,您是不知道,那褚可十分囂張,說什麼,他叔叔要反了您也是頃刻之間的事而已,對您那表麵的奉承也不過是奉場做戲罷了。還說那些跟著您的大臣們,其實私底下都很憎恨你,已經偷偷與那個褚可聯合在一起要對付你了。外甥受這點小傷也冇什麼,隻是您可是陳國的首輔大臣,連皇上對您都是恭恭敬敬的,他一個小小的尚書侄兒就如此出言不遜”

  晉麒怒火中燒,指著尤凱狠狠道:“你一天到晚的,竟給我出去胡鬨,彆再說了!那褚赫對老夫恭恭敬敬,他那個侄兒也不過是個蠢才而已,你何必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要與他斤斤計較,不過是讓自己也變成像他那樣蠢笨而已!”

  尤凱捂著臉道:“姨父,外甥所說的句句是真,不信您問問他們!外甥是想,既然那褚可是個蠢才,這樣的話也不可能是他賃空想出來的,所以肯定是褚赫那老匹夫在自己府裡日日念叨,被他聽了去啊。所以,我才覺得,他所說也絕非是假了。姨父,您真不應該對他們太過信任,還是要時時提防著些才是!”

  晉麒冷冷道:“好了,你這副樣子,這幾日也不要出去了,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尤凱本就十分懼怕晉麒,他這一聲嗬,自己心裡雖仍是不平,卻也不敢說什麼,隻小聲嘀咕道:“可當時,那麼多官宦子弟在,就是我不說,也會有人說出去的。”

  晉麒瞪了他一眼,冷冷轉身回了書房,看到桌上那寫了一半的書信,頓時更是氣憤不已,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悉數掃落在地。

  實際上,他雖然怒斥了尤凱,卻也知曉,這些平日裡唯唯喏喏的大臣,若不是他握有他們的把柄,如何能這般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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