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見時
將錄音筆和資料都交給了安安處理,看著她那興奮的樣子想起她是楚暄的崇拜者,不禁笑了笑,小姑娘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吧,或許也是像當初的自己一般被他的外表所惑,可現在的蘭珂卻清楚他的為人,這個人至少不能算得上君子。
楚暄,蘭珂也曾想過自己能夠認識他絕對是個偶然,或許也有些必然,因為在哪裡都有些很與眾不同的人們,那樣的人不是一般人的生活圈能接近的,像楚暄,這種永遠高高在上的人蘭珂很難想象到自己會有一天和他走到一起。立於他們那種人之中,她自己都有些自慚形穢,外貌一般,家世一般,無一與之匹敵。
但這個人卻是表哥寧天的好友,也是奶奶的得意門生,所以他們必定會認識,隻是,或遲或早而已。
不遲不早就那麼認識了,事情的源頭應該是大一下半學期宿舍姐妹謝詩萌和校花的那次莫名其妙的吵架。
具體的起因蘭珂到現在也不清楚,甚至有些莫名其妙,據說校花董羽佳由於喝多了,和同在場的謝詩萌謝大小姐吵了起來,結果就出言相譏說謝詩萌倒追中文係的一個帥哥,還說她們宿舍的一幫老女人都是冇人要的。
吵到最後全宿舍的人都被拉下了水,董羽佳借道歉為由請宿舍全體姐妹參加她的生日聚會。
眾誌成城,六人達成協議,其實是被謝大將軍半威脅,半哀求下達成的,大家“一致提議”在星期天前必須找一個男友,用詩萌的話就是:不管是蒙的還是搶的連騙的都行,哪怕乾脆是一個路人,隻要他答應你扮你的男友就ok了。
蘭珂與楚暄真正意義上得相識可以說是從這很俗套的假扮男友的爛俗情節開始的。
找個擋箭牌做男友的事在這之前還真有過一回,是大一剛來時的一次聯誼後蘭珂被一個機械係的男生糾纏得不勝其煩,所以直接給寧天打電話,最後還是他這個“男友”把那小子嚇跑的,其實那天寧天也冇做什麼,隻是摸了摸蘭珂的頭說了句。
“阿珂,我媽說今晚咱回家吃飯”以寧天的優秀,很多人不用pk就自己先敗下陣來,自動出局了。
繞過中心公園時又看到了小涼亭的那些曬著太陽貪睡的流lang狗,來往的路人,撿易拉罐的年輕人,拖著的網袋叮咚叮咚響著。這個城市有時候節奏很快,但有些人活得卻悠然自得,自得其樂。
粉紅色的外牆,白色的線條,寧園就出現在眼前了,摁了門鈴,冇人來開,所以隻能從角落的花盆下取出鑰匙開了門。
身為律師的姑父也喜歡在周末假日裡自己動手修繕房屋,製作家具,裝修房間,修整花園,甚至自己製作陶瓷工藝品,幾乎無所不能。寧天在這方麵大概是繼承了他的優勢,他還說這不僅僅出於經濟考慮,而是把此看作是培養個人技能,陶冶個人情操,及休閒的生活方式之一。
推門進去,換好拖鞋,叮當就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搖著尾巴小腳噗噗噗地蹭了過來,直拽著她的褲管,蘭珂將腳下的一團“雪球”抱開,“彆鬨了,我今天是來找你哥的,有正經事。”
小家夥嗚咽了一下就搖晃著尾巴跑上了樓。這隻貌似是西高地白梗的狗一開始其實是叫“小天天”的,但遭到了寧天的白眼,接著又換成了“不二”,結果這家夥自己卻不喜歡,不管你怎麼扯著嗓子喊它“不二不二”,它就是不搭理你,寧天說就叫狗狗得了,蘭珂堅決反對,最後隻能由家裡的女主人姑媽一錘定音,一個特彆冇創意的名字,“叮當”。
發現張嫂不在,姑媽也不在,多半又和同事們搞那個周末家庭婦女舞會去了,很多時候蘭珂想如果自己的母親是她多好,而不像自己舞蹈家的母親那麼出色,也不會母女疏離了。
自己接了一杯水,啪嗒啪嗒跑上二樓,敲了寧天的房門,冇人應,推開門,繞到裡麵,床上也冇人,屋子收拾的還不錯,四肢呈大字形的擺開躺在床上,看了看表快到吃飯的時間了正好蹭飯。
想到姑媽出神入化的烹飪口水就快出來了,雞丁沙拉、烤大蝦蘇夫力、薯燴羊肉、烤羊馬鞍、冬至布丁、明治排,大概是常年居住在英國的原因,姑媽的烹飪油少、清淡,調味時較少用酒,口味清淡,量要求少而精,那簡直就是一門藝術。
越想越餓,“這個寧天,又瘋哪去了?”難道是周末的家庭聚餐?不應該不叫自己的。
掏出手機撥號,鈴聲驟然響起,在隔壁的書房,這鈴聲還是自己給他設置的,忙衝了進去,“彆接彆接!怎麼在家裡都不給我開門?!”
隻見寧天懶懶地躺在椅子上,知道是蘭珂進來隻是打了個哈欠,“你不還是自己進來了嗎?”懶懶轉頭問蘭珂,“怎麼想起回來了,有事?”
“冇事,想你和姑媽了”說完蘭珂還湊到他身邊,語調極其的討好。
“你今天肯定有事兒,說吧”眼神示意蘭珂坐到他身邊的椅子。
蘭珂笑笑,但冇坐下,而是想著怎麼開口,最後決定演戲,於是準備好情緒,隻是淚水不太配合,怎麼擠都擠不出來,忙急中生智趴到寧天肩上,大口大口吐口水。
寧天嫌棄似的推開她,但冇成功,“好了,彆‘哭’了,什麼事兒?”他知道在這個時刻絕對不能戳穿她,否則自己會有很長時間不好過的日子。
忙著“抽泣”的蘭珂癟了癟嘴,“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他試探著問,見她還冇有停的意思,忙說,“好,隻要我能辦到的,你說,我儘力。”
蘭珂“破涕為笑”,“表哥”
瞬間一股陰森的寒氣爬上了寧天的背,他忙伸手做停止狀,“彆,阿珂,你這句‘表哥’聽得我心驚肉跳的,每回你這麼一叫總冇好事。”
“那個表哥,我下周二有個聚會,需要個男伴”蘭珂把‘表哥’二字拖得長長的,還討好的去倒了一杯水來,“表哥,你就幫幫”
“no,no,假扮男友的事我可再也不做了,有幾回那個機械係的哥們兒打球時看到我眼神都不對。再說了,下周二我得參加董羽佳的生日聚會。”
蘭珂一聽忙又湊過來,“我也去她那兒,不如你行行好就和,我”
寧天有些為難,“先答應了她不帶女伴的。”
“就這麼一回,冇有下次了,行不行?”蘭珂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把寧天的襯衣袖子都快扯了下來。
“阿珂,不是我不幫你”寧天一口水冇咽下去猛地咳了起來,吐了一口氣。
“寧天,你答不答應!”拉扯的手此刻變成了爪子使勁兒地掐著,寧天“嘶”的一聲,忙討饒,“天,你下手輕一點兒,重傷啊”
“表哥,表哥”蘭珂不得不使出殺手鐧,一邊晃動著他的胳膊一邊刻意拉長聲音。
“ok,ok,要不,楚暄這回就麻煩你了。”
蘭珂正準備加大手勁和音量,嘴巴還冇張開就合了回去,愣住了,這裡還有其他人?
她回頭才看到陽台隔間裡的柳葉窗下還有人,剛才一時心急冇注意到,再說對麵桌子上還有一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的筆記本平躺著,肯定是和寧天玩遊戲的人的,該死,大意呀。
對麵的人瞪著他咬牙切齒,寧天知道她是嫌自己事先冇告訴她,但看著她敢怒而不敢言的表情,心情頓時奇好無比。
涼椅中窩著的一個人,一隻胳膊支著椅子邊,手撐著額頭,腿隨意地舒展著,仿佛是睡著的,怡然自得,白襯衣還開了扣子,應該是嫌不舒服拽開的,稍微有些皺,整張臉在背光處,大概是光線的原因,顯得很不真實,挺直的鼻梁把整個側臉勾勒得頗具立體感。
擺造型?耍酷?又不像,可自己剛才那麼吵鬨,他還能睡著?如果不是他長相出眾蘭珂就會用一句話形容他:醜人多作怪!
隻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縈繞在心底,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隨即就被自己否認掉了,這麼一副養眼的皮囊自己見過肯定會過目不忘的。
這回,蘭珂知道自己俗了,淺薄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這麼賞心悅目的,簡直讓人神清氣爽啊。
等到他抬頭睜開眼蘭珂接觸到他眼神的刹那,蘭珂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行!”
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直接拒絕了,當他的眼睛睜開時,所有的體貌特征都黯然失色了,眼睛深邃逼人,目光掃視著自己時,仿佛洞悉了自己所有的意圖。
找個陌生人雖會尷尬些,但這些可以忍受,找個帥哥也確實會養眼些,虛榮可以,但他真的不是凡品,而且有可能還是個危險品,自己絕對駕馭不了,他隨意的一個輕巧的挑眉動作都能輕易地操縱自己心臟跳動的節奏。
“好了,阿珂,到時候楚暄也去,順便帶上你就行了。”
寧天合了電腦朝楚暄笑笑,“剛才輸給我了,事先賭約說好答應幫我做一件事,好了,那件事就不麻煩你了大少爺,星期二請你帶我表妹去就算完成了。”
“好”很乾脆,隻看了蘭珂一眼就打起了哈欠,好像又睡著了。
這就是第一次見到楚暄的情形,很短暫,雖然他看自己的表情很平淡,但蘭珂知道一點,可以很不矯情的說,很深刻,也許是他那與身俱來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