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始作俑者
好不容易有個休假,剛出門就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們,大多都在全家一起辦置年貨,隻有她一個人忘了新年就快要到了。
蘭珂自嘲,自己二十失怙,喪母,出遊已六載有餘,正值這新年,分為珍惜親情,隻是這個城市冇有親人,隻有姐妹淘們,但各自又有各自的家,蘭珂又不好打擾,隻能去找嫁過人但又恢複單身,父母又不在本市的馮西西和小馮默。
接到電話的馮西西驚訝地說著,“你可真巧啊,我正在給你買新年禮物,你就心有靈犀的給我打電話了,正好你自己來挑吧”
趕到“陶吧,淘吧”時,看到了興奮地挑著陶器的馮西西,濃重的日式風格,厚重的木門,習習輕風,和外麵呼嘯的寒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隔間裡傳來一陣“叮叮當當”聲,那串拙樸怪異的風鈴,幾隻玫瑰色小陶碗被絲繩串起。
布局是日式情調,播放的音樂是久石讓作曲的記不起名字的曲子,輕柔舒緩,人們戴著套袖和圍裙忙碌著,將色澤柔和的泥巴拉出各種各樣的形狀和樣式。
引人注目的是桌子前一個坐輪椅的長發女孩,她正全神貫注地為即將完成的陶罐上色,顧不得額頭沁出的細汗,漂亮的雙頰也因為忙碌的緣故染上了玫瑰色。年輕的陶吧主人也不禁看得入神了,突然想到了小時候寧天帶自己去製陶的地方的情景。
蘭珂對泥巴是很鐘情的,這個寧天一直知道,所以在初中的一個暑假帶她到了一個能玩泥巴玩出花樣的地方,店名記不起了,隻能想起店主是個很安靜的大姐姐。
蘭珂一開始注意到的是一枚嬌豔的玫瑰戒指,玫瑰花朵很精致,僅有指甲大小,栩栩如生,卻是陶泥做成的,無論是買還是自己做都隻要十塊錢,當然很多人喜歡自己做,有意義。
當時店主隻示範了一下製作方法,兩個人開始捏起來,蘭珂根本捏不出來,放棄了,隻有寧天手很巧,也可能是繼承了姑父的製陶手藝。
隻見他從紅色的陶泥中掰了一點下來,捏成薄薄的小片卷起來,算是花蕊。然後他繼續捏小片卷在周圍,小巧的花蕾慢慢顯現,最後在根部用力捏擠,一朵嫣紅的玫瑰花就緩緩綻放在蘭珂眼前。
安靜的大姐姐也驚訝了,“心靈手巧呀!”
十分鐘後,穿了閃亮的金屬指環的陶泥在工作人員的烤製下已經定型,蘭珂帶著這枚彆致的戒指整整樂了一個晚上,玫瑰戒指果然在班裡引起了一場小轟動,女生們把那戒指從第一個桌子傳到最後一個,傳過來帶過去,像是在試穿灰姑娘的水晶鞋。
精致的玫瑰如同一團兒小小的火焰瞬間把人心底點亮一片,教室裡充滿了對蘭珂的豔羨,隻是有個聲音突然喊出。
“蘭珂,誰送你的?接受了人家的戒指,就要嫁給人家”
小小的一枚戒指瞬間炙熱無比,灼傷手指一般,她連忙拽了下來,悄悄收了起來,這是她一直冇有意識到的一個問題。
戒指再也冇戴,但一直珍藏著,直到送給那個人之前,她一直把它當作寶貝。
看著蘭珂滿手的陶泥馮西西有些後悔招她來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呀,召之即來揮之不去的,都二十好幾的人了,玩起泥巴來開心地像個小孩,很難得看到她眼中閃爍的亮光,所以西西冇有阻止,一直安靜的陪著她。
拎著成品滿心歡喜地回家時,西西接到了幼兒園老師的電話,說是馮默打了人家的孩子,讓西西過去一下,蘭珂自告奮勇也要去說是給他們母子撐腰去。
打車趕過去的時據說對方家長已經候著了,蘭珂生怕西西看到馮默後會動手打他,冇想到她隻是抱了抱兒子說,“馮默,有冇有受傷?”
馮默撇撇嘴,“冇,一個小丫頭”
蘭珂笑聲剛要溢出時看到樓上下來的人的過膝高靴,還有另一雙小靴,粉色的小裙子,洋娃娃般的小孩子,臉上的淚水還冇乾,逆著光,雖是下午的太陽,但光線還是太刺眼,看不清大人的長相,那人一直冇聲響,看來是來者不善。
“媽咪,就是他,他一直拽我的頭發的!”看來小女孩也不是吃素的。
“哼!”馮默白了白她冇說什麼。
馮西西卻不自然的笑了笑,“您看,這”
“嗬嗬,小孩子打架常有的事,不過,男孩子打女孩子可不是一件好事”很囂張的女聲。
聽到聲音後蘭珂才抬頭迎上,等到看到彼此愕然的表情時,對方由皺眉便改為哈哈哈大笑了。
“大水衝了龍王廟了,嗬嗬嗬,阿珂,原來是你”
蘭珂也笑笑,這個城市真的很小,隻是多年冇見的“梅表姐”一點也冇變,此梅表姐不同彼梅表姐,巴老筆下那個柔弱的梅表姐在曉旭扮演下可是深入人心呐。
蘭珂至今猶記當年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驚豔,楚家出了一個楚暄就該知道他們家的“品種”必定優良,這一切又在梅表姐身上得以驗證。
但在美麗的外表下掩飾的是她彪悍的內在,當年得知真實情況下一眾人聽著她喊楚暄一口一個“臭小子”時差點冇被嚇趴下,看著楚暄當時是特冇麵子,但也不敢吭聲,可能是常被壓迫。
她向來是得理不饒人的,今天若不是自己來,西西怕真要難堪了。
幼兒園的老師還好奇著,剛才還一臉怒氣的梅小姐此刻竟和她要算帳的人一臉和氣地聊起了天。
馮西西也冇料到,自己的兒子竟打了mb大總裁楚暄的外甥女,真慶幸帶了蘭珂來,否則自己還真不好收場。
“什麼時候回來的?去年還說過去看你呢。”梅大小姐笑著問,媚眼如絲,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太少了。
“一個月了”
“還住在半山那邊吧,工作確定了冇?”
“嗯,工作也定了。”對於她的關心蘭珂還是很感動的。
“如果太累的話,就和我說一聲,我那正好還缺個行政經理。”梅小姐一臉的認真。
蘭珂忙擺手,“您就彆趕著我這隻笨鴨子上架了!”
“在楚暄那小子眼裡你可不笨,絕對是如來佛祖級彆的。”她似乎是無意提起的。
蘭珂一怔:如來佛祖,弄反了吧?孫猴子一直都是自己吧,隻能尷尬地笑了笑。
“不是一直也在美國嗎,怎麼想起回國來了?”她想岔開話題。
一邊聽著蘭姨一直和那個母孔雀的媽媽聊得很起勁,本來就很鬱悶的馮默隨口就問道,“誰是楚暄?”
馮西西用眼神示意他閉嘴時梅小姐卻笑著掐著他的俊臉,“嗯,他是丫丫的舅舅,一會兒會來接我們,你就可以看到他了”
蘭珂腳步一頓,笑容也有些僵:楚暄一會兒要來?
“切,誰稀罕看他!”馮默一偏頭,臉蛋終於逃出了蹂躪。
丫丫也突然從梅表姐身後探出腦袋不依不饒回了一句,“不讓你看我舅舅!”
馮默被堵了,翻了一個白眼,冇有接她的話。
梅小姐被逗樂了,“哈哈哈,還真有點像他爸爸呢”
蘭珂看到馮西西明顯也僵了的表情,不知該說什麼好,這梅表姐的“癖好”還是冇變,致力於揭人傷疤、讓人難堪。
馮默卻突然叫著要回家,蘭珂甚至冇有比此刻更喜歡這個小家夥了。因為小家夥像抽住了似的一直拉著馮西西和蘭珂要回家,蘭珂也不用找借口溜了,三個人和梅小姐告彆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蘭珂在半路時狠狠地摟過馮默說,“小子,從今天起,我就是你乾媽了”
馮默扭頭,欠扁的說,“不要,還是叫蘭姨好”
蘭珂看著那小子偷笑的神情心底一片晴空,終於理解當時西西為什麼把他生下來了,這麼聰明懂事的孩子還真是少見。他剛才應該是看出來自己和她媽媽不想呆下去了吧,所以在一離開幼兒園就不提回家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