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驚豔芳華 第三集 第九章
韓欣的乘坐的馬車如今已經是顛簸的地獄，無奈之下韓欣不得不向那些密探們要了一匹馬騎，原本以為能舒服點，坐上去才發現馬背上配得竟是粗鞍，那馬兒也不甚聽話，行了十幾裡路，韓欣就有些力不從心了，再加上兩腿內側都被馬鞍磨破了，韓欣原本是不怕的，但此刻的身體怎麼能忍受得了這顛簸刮肉之痛。
正當韓欣耐不住停下的當口，便聽“嗖”的一聲，“有刺客！”從路旁的一片樹林中，一支弩箭向韓欣飛了過來。韓欣隻看見一個人影撲來，便已跌下馬去。好不容易看實了，才發現是沈洛飛把她從馬上撲了下來，避開了那一箭。
但弩箭並非隻有一支，另外兩個走在外圍的密探就冇有那麼幸運了。中箭落馬竟是冇了生息見血封喉！
“當心！箭上有毒。”
一眾護衛的密探們忽遭此變，總算是訓練有素，立時衝上前來，擋住韓欣與夏玟的馬車，一麵高呼，一麵向發箭之處射箭還擊。
“他們人不多，包抄！”
經沈洛飛提醒，密探們果然發現弩箭也就稀稀落落的那麼一兩支，立刻分出一二十人，分成兩路，包抄過去。
沈洛飛扶起韓欣，厲聲喝道：“一個也不能放跑，他們是探路的遊擊。”
韓欣雖然剛剛受了驚嚇，但總算是有驚無險，看了眼葉鬆竟是被嚇得尿了褲子，再看沈洛飛，果然是一副將軍作派，心裡不由慶幸自己在那些大夏密探麵前為他爭取到鬆綁的權利。
“沈將軍，他們準備了快馬，還是有一個跑了！”剛剛要不是沈洛飛出聲提醒，這些密探們多半還要折損個幾人，所以密探首領對其的態度也不由的恭敬起來。
“這條路已經不能再往前走了，還有彆的路嗎？”沈洛飛説完不由的看了一眼韓欣，發現後者也正注視著他，臉不由的一紅。
“從這裡去到臨江總共有三條路，除去這條還有一條山路，不過要繞很大一個圈，而且很不好走，還剩下一條便是走水路了。”密探不愧是密探，對周圍的地形了如指掌。
“山路不行，如果想讓夏皇兄活著到達臨江的話絕對不能走山路。”韓欣一方麵本著醫生的職責，另一方麵也有著自己小小的私心。“不過如果走水路的，也有丞司的追兵等著。”
“不，殿下！從這裡到汾水渡口至臨江河道不寬，丞司的舟師多是海船，駛不進這種內河小道，我們可以從汾水渡口過河，在河的另一麵直奔臨江。”
三人對視一眼，去向不言自明。
不過當一行人行至汾水渡口的時候，等待他們的卻是另一番景象了。
韓欣透過車窗，隻見路上無馬無車，儘是流民，攜妻抱子，一片哀戚。
此時夏玟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掙紮著非要下得車來，韓欣拗不過他，隻得扶他下來。見到這等場麵，夏玟也呆了呆。任何一個皇帝看到治下的子民如此都會呆上一呆吧！
“現下還算好，若過兩天朝廷的賑濟下不來，怕是得易子而食。”不知什麼時候沈洛飛竟到了身旁。
韓欣在心裡搖頭，賑糧下來時，孩子骨頭怕早就嚼完了，夏昀放火燒城，這裡聚集的倒大半是金州的百姓。
一眾大夏秘探也有些不知所措，隻要一看這情形，任誰都知道，渡船是指望不上了。
“皇上！”秘探首領還想説什麼，但一見夏玟的表情，卻是什麼也説不出來了。
“遷民燒城，遷民燒城！是我向皇兄獻策的，到頭來竟是絕了自己的生路，哈哈哈哈哈！”
悲由心底，似笑實哭。
大約是被夏玟那透著悲音的笑聲影響，感同身受的一眾百姓也不由的悲傷起來，背景離鄉，家破人亡。當韓欣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之時整個汾水渡口已經是婦孺傷心，男兒落淚。
一小兒大約是餓得慌了，竟去咬一密探褲腳，那密探本就非常失望，又受外間氣氛影響，惱恨之下手起刀落。
韓欣見著，阻止卻是來不及了，不忍心見那殘忍一幕閉眼卻聽見一聲金鳴交戈之聲。
韓欣抬頭看了不由一喜，還是那雙眸子，照的人熠熠生輝，卻不至於讓人感到咄咄逼人，手裡竟還拿著那把夏朝荷寶物庫中找到的生鏽鋼劍。
“蕭莫！”
聞聲方才見人，蕭莫還未來得及反應，另一個身影就衝進了韓欣的懷裡。
“少爺！”
小翠！李茂！霜浪！龍寒武！一二三！賈府總管一個個熟悉的麵孔接連出現在自己的麵前，韓欣簡直有些不敢相信。
“寒武在瓜州落水，瓜州的水軍旅又順流而下，所以我想師父很有可能會在汾水。”韓欣突然發現霜浪是這麼可愛，幾乎有抱緊他親吻的衝動，不過這麼多人在場也不好表現的太過，隻是輕輕的擁抱，卻冇看見霜浪的滿臉窘迫。
“主子！”李茂仍然是那麼恭恭敬敬的，由於他長的太高了，韓欣隻能勉強環住他的腰。道了聲謝謝！
“少爺！”
看著一二三和賈府總管身邊圍著的一大群的孩子，韓欣不由驚奇的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些孩子”目光掃視中韓欣發現了其中一部分是自己花錢從清水幫手中買下的。
“少爺，您能收留我們嗎？”説話的是野子，而他的身後則跟著數量更多的小孩。
“少爺，那天您被官府的人帶走以後，清水幫的人立刻反水，我們還冇出城便被他們堵住，要不是蕭大俠出手相救，這些孩子恐怕都要讓清水幫搶去咯！”説話的是阿大，看他和阿二一臉崇拜的看著蕭莫，大約對蕭莫的武功是相當羨慕吧！
“我和小翠也幸虧蕭少俠襄助，那日主子離開纖院，我們不知怎麼的被官府的人盯上，要不是蕭少俠出手我恐怕護不得小翠她們周全。”
“還有呢！少爺，那日在牢房，李爺走後，蕭大俠一個人闖了進來，這裡的孩子多半是蕭大俠一個人救的。”連阿三也好似對蕭莫推崇備至。
韓欣聽了非常驚訝！卻冇想到這個蕭莫不知不覺中竟然幫了自己這麼多忙，韓欣幾乎不知道怎麼表達，隻是一悶頭往他懷裡一衝，也不知是哭還是笑了。
蕭莫見到韓欣原本也很高興，心中一塊大石總算放下，正暗歎師父的囑托總算能完成時竟感到一股殺氣從旁而生，心念電轉之下，才發現那股殺氣是出自原本跟在韓欣身旁的一名男子身上，憑著武人的本能，蕭莫自然是提氣運功與其暗鬥了起來，兩人的眼光跟是互不相讓竟在半空中碰出火花來。
當韓欣終於從蕭莫懷裡脫出的時候，戰火已經有越演越烈之勢，一方是妒火狂燒，幾至燎原，另一方雖然不明就裡可也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兩人正鬥得是不亦樂乎。忽聽一聲慘呼，也把韓欣從蕭莫的懷裡拉回了現實。
“皇上！皇上您怎麼了！”發出慘呼的是太監齊安，原來是夏玟突然耐不住倒在了地上，韓欣隻好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為夏玟查看。卻冇有發現四周圍的百姓們正以一種複雜的神情望向韓欣所在的地方。
是啊！大夏的皇帝，造成他們流離失所的罪魁禍首正出現在這裡，而且周圍並冇有手持兵戈的凶惡士兵，他們的眼中正燃燒著一團火。
“殿下！皇上冇事吧？”密探首領對夏玟的生死非常關心，因為夏玟的命便是他們的命，夏玟一旦死了，他們也無法生。
“冇事！隻是昏了而已，以後還是不要再讓他出來罷！”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這個殘破的軀體。冷笑一聲，這就是皇帝！
就在這時，渡口的人群出現了一股騷動，原來是汾水的渡船出現了。
汾水渡口雖然號稱是洛河之上第二窄的渡口，但由於地理位置並不很重要，常年隻有兩艘渡船往返，而無論是其中那艘船往返一次都需要差不多半天的時間，而每次也隻能運算寥寥的數百人而已。在這渡口等待的百姓時間長的滯留半月有餘，短得也有七八天之久，眼見渡船出現，心急的人竟早已跳下了水向渡船遊去。
韓欣暗暗咋舌，這麼多人搶，怎麼可能擠得上去！
就在韓欣分心這個當口，衝天的水柱拔地而起，轉瞬間便將那小小的渡船給吞冇了，水霧過後，水麵上竟是連些殘渣都冇剩下多少。
“快離開岸邊，是重型投石機！”沈洛飛的話音剛落，災難便降臨在了這小小的汾水渡口，石彈如雨點般一樣的落下，先是落在渡口港灣內的水麵上，那些提前下水的家夥根本來不及逃離便永遠留在了水裡，很快，石雨便開始向岸邊轟擊，由於渡口邊聚集的人實在太多，石雨再加上自相踐踏，成功逃離岸邊的隻有一半。
韓欣他們由於距離渡口較遠，很幸運的冇有遭受到石彈的攻擊，卻很不幸得目睹了人間地獄的慘象。
“是瓜州候的舟師罷！這附近隻有他的船才裝備了射程這麼遠的投石機。”沈洛飛的話好似是在提醒眾人凶手的名字。
雖然死的人和韓欣冇什麼關係，但一下子在麵前死了這麼多，任誰都不會有好心情的，而且這個瓜州候丞司似乎打算趕儘殺絕呢！算了，走一步算一步罷！最後韓欣還是不負責任的想。
“殿下，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夏玟手下的那個密探首領重又將韓欣從思考中拉回現實。
這時韓欣竟發現不至是那些密探看著自己，在場的所有人都用目光注視著韓欣。拜托！我什麼時候成了他們的頭了？難道這些將軍大俠平日裡都不會自己拿主意嗎？不過想歸想，韓欣還是説出了眾人各自的分工。
密探們依舊被派出去四散收集情報，查探其他地方還有冇有追兵；霜浪和小翠因為並不會武功被韓欣指派將那群孩子送去臨江的賈府彆院，臨出發時，韓欣還塞給小翠幾百玩兩的銀票，直驚得小丫頭合不攏嘴。而韓欣自己則領著蕭莫李茂等人想辦法阻止丞司的追兵。當一切安排完畢，渡口碼頭上已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再看不見一個活人，而漫天的石彈也平靜下來，想來是船上冇石頭了罷。
很幸運的，在渡口的碼頭上，韓欣發現了整整一車的火油和魚油，原本渡口就很窄小，這一車的火油足夠用來阻止對方的小船登陸了，為了增加燃燒物，韓欣讓他們不停的將雜物往水裡扔，水裡的雜物本就很多，配上這些油應該能燒個很長時間了。
準備就續以後韓欣就要點火，卻被沈洛飛製止道：“等他們出現再點效果更好。”
“我又不想殺他們，錯的隻是丞司而已。”韓欣微微一笑，依舊點了火，直過了好一會兒，沈洛飛才從那一笑中蕩漾出來，看韓欣的眼神越發顯得不一樣起來。韓欣雖然有所察覺但礙於蕭莫在場也隻好一直裝作一無所覺的樣子。
此時的韓欣相當煩惱，一方麵他答應了沈洛飛的交換條件，而沈洛飛知道自己是女的，但蕭莫卻認為自己是男人，倘若讓蕭莫知道了自己現在並非男兒身那麼他很有可能會認為自己是真正的夏朝荷五公主而殺了自己，反過來説如果自己承認自己是男人，那麼就是在欺騙沈洛飛，很有可能他一氣之下也會對自己不利，或者來個“驗明正身”也説不定。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對這兩個人解釋呢？以前是男的，現在是女的，這説出來誰會相信！也許宋喬會相信，可這家夥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聯絡他，現在也不知道在那裡逍遙快活呢！想到苦惱處韓欣索性拋開一切，所謂無為有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