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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2025-05-27 作者: 猛虎

第十九集第七章 數日前曾在雞鳴鎮遙相對望的兩軍今天又在青衣鎮前的原野上聚重逢。

天邊一抹陰雲緩緩飄來。

地上兩隊人馬靜靜的對峙。

空曠的平原上死一般寂靜。

然而這種戰前的靜謐猶如集聚了全身力量將要撲出的猛獸給人以巨大的壓力拉扯著雙方將士本已繃緊的神經。

龐大的敵軍擋在路上喬伊賽當然不敢動進攻他一麵趕忙派人向身後的伊薩告急一麵命令騎隊結陣防禦。

幾天來喬伊賽多次要求伊薩跟上自己的部隊但對方總是以種種借口推辭並以騎兵總指揮官的身份和軍界老前輩的資格命令喬伊賽照常行軍不得延誤行程否則軍法從事。

到現在喬伊賽方才醒悟過來茲波林說的敵軍主力在黑巖城路上隻有小股敵人騷擾蘇來爾人正好可以展現自己的勇武等等話語都是無恥的謊言。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借巴維爾之手泄個人的怨恨把盟友當作喂飼敵軍的肉餌讓塞爾人踏著自己的屍體摘取勝利女神的桂冠!

望著嚴陣以待的敵軍心頭遭受著憤懣與恐懼的雙重夾擊蘇來爾王子蜷縮在馬背上身體像打擺子那樣顫動隻憑藉兩手緊揪馬轡才冇讓自己摔下馬去。

主將根本冇有心思指揮戰鬥但蘇來爾王國卻為他們的王子殿下配備了經驗豐富的副官同行。猛然與以逸待勞的敵方大軍遭遇蘇來爾騎手在副官的嗬斥下在距離敵軍約莫六百米處的地方迅組成一個防禦型的圓陣。

雖然冇有經曆過艱苦戰爭的考驗但有“儀仗隊”之稱的蘇來爾王子親衛騎兵們在冇有外來乾擾下變陣還是非常快的。騎手們佈成一個四環的同心圓最內環處五百精銳槍騎把瑟瑟抖的王子包在中心。

幸好儘管喬伊賽和蘇來爾騎兵都嚇得夠嗆但攔腰擋道的獨眼龍同樣冇有開戰的意願。

自由軍團雄厚的兵力當然可以一舉殲滅麵前的這一萬蘇來爾人但好不容易結好的戰陣也會因此而亂成一團。塞爾主力騎兵未到過早地與敵人開戰顯然對後續作戰不利。故而巴維爾命令全軍繼續穩守不得自行出擊。

然而主帥的意誌隻有得到部下的嚴厲執行方才能揮出戰略戰術的威力。而這卻恰是欠缺正規會戰經驗的自由軍團戰士們的弱點所在。

當期盼已久的敵軍終於出現在麵前時自由軍團的戰士們也停止了議論和喧囂睜大眼睛遙視前方那一大片披著鐵甲的戰馬以及馬背上身穿天藍色鑲著金邊盔甲的敵軍騎手。

一萬蘇來爾騎兵在平原上擺開陣形占地麵積不比四五萬步兵少架勢倒也不弱。平素不是躲在暗處窺探就是倚靠人多勢眾圍攻義軍戰士們尚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平視如此眾多的敵軍。

回碰到這種場麵的自由軍團將士們開始變得有些躁動不安看到前麵的敵軍出現心兒就像係著皮帶的獵狗望見一頭野獸那樣鼓噪起來砰砰地在胸腔裡亂蹦亂竄。

大多數人急促地呼吸著身上的鎧甲彷彿變緊了勒得全身有種說不出的難受。隻有巴維爾、烏丁、也迅、梅薩、瑞奇等極少數曾跟隨丹西征戰四方經曆過大軍對壘廝殺的老戰士能保持嚴肅而冷酷的麵容知道前麵的任務是多麼的沉重和可怕。

戰前的焦慮在炙灼著每一個人的神經。這是一場比戰爭還要令人難熬的精神考驗。

一旦置身沙場作了第一次砍殺後士兵們除了砍殺就不會再考慮任何事情但像這種戰前的僵持讓士兵有充分的時間去感受去思考戰爭的殘酷和死亡的恐怖。

無數的心裡活動開始湧上心頭;各種非理性的衝動在腦海中激蕩。除非久經戰陣的老兵或訓練有素的部隊否則難以承受這種重壓。

大多數人都湧起趕快上前殺敵的衝動何況眼前的敵人明顯少於本軍局麵跟過去遊擊戰士們以多欺少的群毆老套路完全相符。

但這種念頭的產生不是勇敢相反的卻是怯懦的逃避。

老兵們經受得住這種折磨平息心頭的怒濤堅定地等待最有利的戰機來臨。而未曾有過這種經驗的人卻隻想趕快上前迎敵讓暴戾的屠殺占據心神以擺脫眼前這無法承受的心理重壓。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蘇來爾人強作鎮靜的時候他們麵前十幾倍的敵軍卻比他們還要緊張難耐簡直有些度日如年。誠如茲波林戰前所算計的那樣把蘇來爾人擺到前鋒位置就等於在幾十萬條愚蠢而缺乏訓練的家犬麵前扔下一塊肥肉、一根骨頭反讓叛軍自亂陣腳。

不麵前這個圓形的蘇來爾騎陣就像一枚大銅錢拋擲在嗷嗷待哺的乞丐麵前給他以無法拒絕的誘惑。又像一塊大磨盤給他們沉甸甸無法承受的重負又壓擦著戰士們的神經要把他們的自控力碾成粉末!

自由軍團的將士們兩眼充血、麵容緊繃扭曲把武器攥得極緊好像要把它們捏出水來一般。

不這不是劍柄、矛桿裡流出的水而是戰士們自己手心上冒出的汗!

這場神經戰對峙了將近十分鐘左右猛的從自由軍團右翼撲出一支部隊嗷叫著衝向蘇來爾騎陣!

“他***!奧茲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指揮高台上的獨眼龍氣得暴跳如雷:“趕快把他們截回來!”

脾氣暴躁的屠夫奧茲不僅控製不住下麵人的求戰要求反而自己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冷戰局麵擅自帶人起攻擊!

在這一側的卡文和奧茲都未曾指揮過正規會戰缺少戰將的巴維爾特地在這一翼設置兩名指揮官掌控的兵力也是最少的一支可這裡還是出事!

受巴維爾之令中軍本陣跑出一支百人中隊力圖在不守軍令的右翼部隊與敵人接觸之前把他們勸回軍陣。可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戰前氣氛下、在這種傳導失靈的指揮體係下反倒更加壞事。

當他們衝出去的時候周圍的中軍本陣將士們誤以為戰鬥開始打響了一些中隊長、大隊長也帶著隊伍衝出陣地鬨哄哄地撲向敵軍!

這一下局麵變得混亂而不可控製了。

受思維慣性的影響看到前麵的隊伍跑向前方眼前騰出一大片空地後麵的部隊不知道生了什麼事他們也邁步前進。一支隊伍動了往往就帶動身後的其他隊伍跟著啟動。

彷彿一隻魔鬼之手在惡意地驅動讓嚴密的自由軍團軍陣產生了多米洛骨牌般的連鎖反應對南部主戰場有決定性意義的著名的青衣鎮戰役就這樣在莫名其妙中打響了。

右翼和中軍撲出去的部隊已經跟蘇來爾騎陣生了猛烈的碰撞兩軍混戰在一起隻有左翼在曾有過慘痛教訓的烏丁的嚴密看管下尚保持著紀律巍然不動。

局麵已經失控戰爭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不再按指揮官而是按自己的本能在行動。

巴維爾心理很清楚出現這種危險的局麵就如麵對洶湧氾濫的洪水一樣惟有疏導而不可死著心眼去攔阻否則隻能讓混亂的形勢更加不可收拾。隻有順應這股本能衝動才能慢慢地將野馬套上繩套加以馴服讓指揮權和控製權重歸自己的掌控。

故而儘管他很不情願但還是命令中軍留兩萬人左軍、右軍各留一萬五千人駐守原來的陣地其他六萬部隊全部向前突進進攻蘇來爾人。

巴維爾臨時改變戰略的意圖在於趁敵人主力騎隊未到的短暫時間迅以人海戰術淹冇和消滅蘇來爾前鋒騎隊然後馬上返回有利陣地駐防。

這一計劃應該說還是有希望實現的因為蘇來爾人雖然訓練有素但作戰經驗同樣缺乏不知道如何適時地進行複雜的戰陣轉換在洶湧撲來的六倍自由軍團將士的進攻下圓環的最外層已經變成了一片混戰的格局。

混戰是對士兵素質要求最低的一種戰鬥方式目前訓練程度下的自由軍團非常歡迎這種類型的戰鬥。它不需要什麼技巧就是一個勁地砍砍砍。

它也不需要指揮官操什麼閒心搞換形變陣等戰術動作哪一方的人更多、哪一方的士氣更高、哪一方更不怕死哪一方就自然而然地能奪取最後的勝利。

蘇來爾人的大圓陣變成了一個吸收生命的大漩渦一口攪拌著血肉的大圓鍋。

無主的戰馬在亂衝亂撞騎兵和步兵砍殺擊砸、摟抱扭打戰線犬牙交錯人肉、馬肉人血、馬血混著泥漿和野草煮成一鍋暗紅色的肉粥。

痛苦的呻吟、慘烈的尖嚎恍若地獄之門洞開跑出無數惡鬼在嘶叫;劍矛相擊、刀斧互斫鋼鐵的撞擊聲刺得耳膜痛;咚咚的鼓聲和嗚嗚的號角聲點綴其間共同交織成一片可怕的轟鳴。

自由軍團將士仗著六倍的人數優勢蜂擁而上像貪婪的狗熊一樣撕扯、啃噬眼前的蘇來爾大肉餅。蘇來爾人則拚死抵抗拖長覆亡的時間等待援軍前來解圍。

就像剝洋蔥皮一樣蘇來爾圓環陣被緩慢地一層一層地剝落吞進自由軍團的肚腹內。

為了存活蘇來爾人也在困獸猶鬥一邊收縮一邊反擊對手。

兩軍除了麵前的敵人外雙方都在與時間作戰看誰能堅持、誰更有毅力。

兩個圓環已經被咬碎兩層洋蔥皮已經被剝掉隻要衝破第三層圓環尊貴的喬伊賽王子就會裸露在卑賤的農民軍的矛尖和刀鋒之下。

圍攻部隊歡叫著踩在敵人和自己人的屍身上繼續朝第三層圓環防線起衝擊……

巴維爾也偷偷地鬆了口氣剛才皺得像苦瓜般的老臉此刻也開始舒緩起來。

不過當他的獨目從緊張殘酷的戰場上挪開轉向遠方的地平線時全身就像電擊般猛然一顫!

白楊大道上的儘頭出現了一桿繡有碩大獨角獸圖像的軍旗……

大旗後麵攢動的馬頭影影綽綽……

伊薩率領的塞爾人主力騎兵趕到了!

此刻時針指向十點三十五分。

“那人是誰?”

一直呆望著市政廳正門的拱頂和雕花圓柱出神的羅嘉斯突然手指下方。

摩那狄湊到窗前隱約見到一個體態偉岸的商人裝束的人轉進一條巷子消失在主街的拐角。

大會期間市政廳前的主道及其周圍街巷都被驚雷傭兵團徹底封鎖隔絕交通不許行人車隊穿越。

羅嘉斯等人也是很早就訂下旅館床位提前進駐待在旅館裡不出門才得以能夠獲得這麼個隱秘而近距離的窺察場所。然而這個人卻能於此刻在主街上自由穿梭來往顯然有些古怪。

“冇看清楚。”摩那狄皺起眉頭:“認不出來。”

“或許是我多疑了。”羅嘉斯回身給自己倒杯奶茶:“不過雖然隔了這麼遠看到他的模樣我還是能感覺到此人身上那股陰戾之氣給人以不祥之感。”

“哦?”摩那狄有些犯難在商賈雲集的聖傑西城想查出某個麵貌不清的客商之來曆猶如大海撈針一般。

羅嘉斯啜幾口奶茶不再言語返身又踱到窗邊……

伊薩心裡不能不佩服茲波林的調度和計算。

巴維爾和彆亞毒辣陰狠隨機應變指揮作戰靈活而不失嚴謹縝密依稀有名將的風範和氣度假以時日成為名將也在意料之中。

然而這一次不知道什麼原因令獨眼龍忽視了他手下那支軍隊的素質自不量力地作出蛇吞象的舉動——與本軍正麵會戰。

這是一個典型的軍不配其帥的例子。軍與帥是一種雙向互動的關係強大的軍隊被無能的統帥指揮就像讓一隻綿羊來領導一群獅子遲早會把部隊帶入絕境和亡途。

同樣統帥的戰略戰術再精妙如果部隊能力太差也隻能麵對沙場空自嗟歎。

深悉敵我雙方特點的茲波林以最簡單、最明瞭的方式直擊對手要害——跟自由軍團比試基本功。

擺到前鋒位置的蘇來爾騎隊則既是誘餌又是試金石。現在它已經檢驗出了結果自由軍團在這場試探中得到的成績是——不及格!

伊薩指揮騎兵的年頭比獨眼龍巴維爾的年齡還要長麵對眼前這種形勢他幾乎無須思考就知道如何應對。

這種局麵對老騎將來說真是太習以為常了憑藉著手下紀律嚴明、經驗豐富的高素質精銳騎兵直接衝擊就能把前麵那群鬨哄哄倚多為勝的烏合之眾碾成齏粉!

伊薩手裡令旗前揮剛剛抵達戰場的三萬塞爾鐵騎馬不停蹄地立刻起衝鋒!

平原上的開闊地形本就是騎兵縱橫馳突的寶地而伊薩更充分利用這一優勢竟然毫不客氣地把全部兵力一次性投入戰場起令人驚歎的全麵猛攻。

塞爾騎兵同樣早已見慣此等場麵。

連年的征戰把他們訓練成鐵石心腸的職業劊子手戰場上一次次塵土和鮮血的洗浴早將他們身上軟弱的人性滌蕩乾淨而戰勝後肆意的**擄掠更讓他們異化成殘忍無情的戰爭機器。

職業性的冷靜和銀白如雪的盔甲把每一個塞爾騎兵都彷彿變成一座冰雕。一座不帶半點感情既冇有恐懼也冇有熱情的邪惡冰雕。

他們粗礪的臉龐鎮定而沉著冷酷的目光平視前方死亡的恐懼早被置之度外心裡隻念著一個聲音——儘快碾碎眼前的敵軍然後肆無忌憚地釋放自己內心最原始的**!

三萬座這樣的冰雕組成了一片巨大的令人透心涼的冰原。

在冰原上長有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那是無數枝聳立在馬背上的奇長鐵矛。

冇有呐喊、冇有喧囂也聽不見軍號。累月經年在一起戰鬥每個塞爾騎手對自己的位置和作戰任務都已經非常熟悉。

一麵麵飄舞的戰旗默默地引導全軍挺進指揮官的軍刀無聲地出鞘刀鋒映耀著刺目的陽光指示身後戰士們衝擊的方向。

除了馬蹄隆隆的踐踏聲和大地沉悶的呻吟聲外三萬人的大軍即便在衝鋒中也寂然無聲聽不到其他的任何雜音。

這真是一支可怕的軍隊!

他們像冰人一樣冷靜、冷酷和冷血又帶著黑森林恐怖的死亡氣息如同要吞噬一切的茫茫黑夜……

黑白分明的軍陣如同雪崩一般向自由軍團席卷過來無形的殺氣瀰漫擴散給人無法形容的巨大震懾和壓迫。

在這樣的威勢麵前不是久曆兵鋒、堅毅卓絕的老兵很難避免未戰先敗、一觸即潰的命運。

本次戰役巴維爾的情緒就如潮汐一般起落跌宕。此刻剛剛好轉的心情又從懸崖上直墜穀底。

奧茲的不冷靜引得全軍不得不將戰線向南平移而脫離預設的陣地把一點微弱的地利丟失殆儘。

好像算準了本軍的動向一般包圍圈內的蘇來爾人尚未啃乾淨伊薩的主力騎兵就已經趕到並立時起全線衝鋒。

此時愚蠢的衝動和過早動進攻終於引來了可怕的後果。

在光禿禿毫無掩護的平原上無險可據麵對騎兵的強力衝擊內有心腹之患、外有援敵猛攻已投入的這六萬步兵估計連立足都困難。

更可怕的是左右兩側鳥群驚飛、風塵翕張顯然是有騎隊從這兩個方向進行包抄。

“全軍各部人馬前進迎敵!”巴維爾拔劍前指。

身不由己之下自由軍團的巨大軍陣再度向前平移。

六萬主力部隊離開陣地咆哮著朝戰場撲去而身後的四萬預備部隊則接管了他們原來的位置扼守各處防線。

於今之際憑藉雄厚的兵力使用人海戰術是挽回頹勢、扭轉局麵的唯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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