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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025-05-27 作者: 猛虎

第十九集第九章 大6曆九九五年九月六日這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一天兩大曆史事件不期然地在這一天同時生。

在聖傑西城經過激烈的論戰商業都市聯盟大議會通過決議正式對海港同盟宣戰史上第五次兩盟大戰終於爆。

一般人都認為這場戰爭源於兩盟的曆史恩怨和海港同盟此前落井下石的歧視性稅收政策但事實真相遠比表麵原因要複雜得多。

猛虎自治領在外交領域吃了一個大敗仗而更令他們惱火的是誰躲在幕後操縱了這一切、自己的真正對手是誰直到戰爭爆時也冇有理出個頭緒來。

而在中央郡東岸的青衣鎮決定南部主戰場命運的大戰仍在艱苦地進行著。

巴維爾躍上一匹栗色的戰馬滿意地巡視著已經重新集結完畢的近兩萬戰士。

在空心方陣的外緣戰鬥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兩軍仍是犬牙交錯的混戰。

在後方陣地上也迅和梅薩兩位老騎將也各自舉起令旗相應可以隨時奔赴戰場參加反攻。

巴維爾舉起劍最後一次環顧戰場。

寶劍就要揮下全線反攻的命令就要下達!

正值內圈兩萬戰士和後方陣地四萬預備部隊將士都屏住呼吸盯著主帥高高舉起的利劍的當口獨眼龍舉劍的胳膊卻像石化般定住了。

不僅是手臂巴維爾全身都僵住了表情凝固、大嘴半張、通體透涼連心跳在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

白楊大道上茲波林率領的七萬五千主力步兵落後騎兵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已經趕到了戰場!

巴維爾咽喉冒火嘴裡有股說不出的苦澀感覺心臟就像被一根冰錐猛的鑽透身體搖搖晃晃幾乎不能在馬鞍上坐穩。

茲波林洞若觀火早在回軍返程之前就已經猜出了對手的意圖並將計就計設好了環環相扣的連環圈套。

蘇來爾盟友被無情地推上前鋒線充當了誘敵的犧牲品。伊薩的騎隊衝鋒消滅了數萬敵軍極大地削弱了敵人的有生力量並把敵軍死拖在對本軍有利的戰場上。

而最後七萬餘主力步兵方才現身以摧枯拉朽之勢摘取最後的勝利。

戰爭就是這樣出現一次失誤往往不得不用另一次更大的錯誤來進行挽救和彌補而這又會給軍隊帶來更可怕的災難。

巴維爾兩次臨時調度兵力確屬無可奈何的被迫之舉但這樣做他也一步一步把全軍帶入了更危險的境地、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之中。

平素迅猛驍勇的茲波林在指揮本次戰役時一反過去立決勝的風格變得極有耐心。他像一個高明的棋手不動聲色地調動棋子一步一步地把對手將死。他也是陰險的謀殺犯一點一點地收緊勒在敵人脖子上的繩套。

對手的這些變化巴維爾顯然醒悟得太晚。等他看到敵軍主力趕到回過味來的時候局麵已經不可挽回——此時塞爾人不僅在質量上就是在數量上也占據了優勢。巴維爾要想取勝希望非常渺茫。

塞爾步兵開始在激烈的戰場後方列陣。久曆戰火考驗的塞爾人行動非常迅七萬五千大軍很快佈成一個寬闊的橫陣宛如一條橫臥在平原上的銀色巨蟒。

戰鼓擂響、雪海湧動七個萬人步兵方陣開始邁步向前。

和伊薩一樣茲波林也利用平原上的開闊地形除留下五千後備親衛步兵外將手裡的全部兵力一次性投入力圖以最快的度、最大的動量、最狠的打擊一舉摧垮敵人的戰鬥意誌迅奪取輝煌的勝利!

在陷入苦戰時來了強大的援軍就連冷酷毒辣的塞爾騎兵此時也一反常態出雷鳴般的歡呼!

巴維爾揪著馬鞍穩住晃動的身形深吸一口氣將舉了好半天的胳膊用力前揮:“全軍注意全線反攻!”

一催馬獨眼龍帶頭衝鋒。

在他身後兩萬名戰士緊跟著主帥前進。

後方陣地也迅和梅薩也搖動戰旗帶著四萬預備隊投入戰鬥。

決戰的時刻終於到來……

在明知打不過的情況下撤退當然也是一種選擇然而巴維爾此時卻不可能做這樣的抉擇。

吃了敗仗後的撤退乃是戰爭中最難的一項藝術即便是最優秀的軍隊也不一定能夠完成何況是訓練程度不足的自由軍團更何況是在易於追擊的平原上!

從古至今無論哪一個時代、無論何種形式的戰爭戰場上都有一根神秘而不可捉摸的無形煉條它把全軍凝聚成一個同心同德、同生同死的整體並構成了戰爭的主要神經。

那就是被人們稱為“士氣”的東西。

全軍的戰鬥意誌、指揮官的各項命令都要循著這根煉條傳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落入每一個戰士的內心深處。

巴維爾心裡清楚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處於下風的自由軍團士氣將成為自己最後一根可以押上賭台的籌碼也是自由軍團唯一能與對手媲美甚至越對手的因素。

而要激噴薄的士氣、保持高昂的鬥誌就絕不能夠退縮而必須不斷地進攻、進攻、再進攻!

直麵最強大的敵人予以迎頭痛擊戰鬥精神才能得到儘情的張揚、全軍士氣才能昇至沸騰的巔峰、生命才能綻放出奪目的光輝!

退則必死進則尚存一線生機。同樣是死與其被敵人像圍獵般難看地追殺不如在沙場上拚個你死我活來一個痛快的了斷!

即便是敗也要敗得壯烈;即便是死也要為自己的生命索取最高的代價!

一直都是豔陽高照的天空此刻開始聚集陰雲。厚厚的雲層遮蔽了陽光給大地披上一件灰暗的鬥篷。

太陽神不敢再看人間這毛骨悚然的景象躲進雲層中哭泣而死神則接替了他的位置獰笑著給萬物罩上自己的標記。

地麵上的兩支大軍從將軍到普通士兵所有人都無暇顧及天氣的變化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慘烈的廝殺中。

心在跳動血在激蕩太陽穴砰砰作響憑著本能挪動著腳步憑著本能揮舞著刀槍……

血光刀光他們已看不清楚亦視而不見;喊聲嚎聲他們已聽不清楚也充耳不聞……

他們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也忘記了自己的存在。很多人把嗓子都喊啞了卻不知道自己嘴巴裡在喊什麼;手臂酸痛難當卻不知道殺了幾個敵人……

武器在不停地揮動人腿馬腿在錯雜地進退所有人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殺!殺!!殺!!!

戰線失去了意義它扭曲成極不規則的犬牙交錯的鋸齒形敵友混雜難以分辨……

時間失去了意義人們沉醉在瘋狂而野蠻的狀態中不能自拔……

空間失去了意義方圓幾公裡的狹小地麵上二十幾萬人在自相殘殺……

秒針每滴答一下就有一大群鮮活的生命成為死神的祭品他們遺下的屍在戰場的各個角落被大地納入懷抱……

艱苦的戰鬥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戰場上又增添了六萬具屍體其中四萬屬於自由軍團。

儘管從總人數上看雙方勢均力敵的局麵尚未改變但形勢卻對自由軍團一方非常不利。

雖然武器裝備兩方同樣精良但兩方戰士之間在戰術素養方麵的差距卻在這次戰役中顯露無遺。

無論是步兵大方陣之間的對擠還是小分隊之間的混戰無論是弓弩手之間的互射還是騎手間的交鋒自由軍團都明顯落於下風。

兩方的陣亡比例清晰的表明了這種差距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差距隻會越變越大。

無論中央正麵還是兩翼戰場自由軍團都在被迫收縮他們的有效控製區域在不斷地變小。

如果戰況繼續沿著這種軌跡展一旦他們被驅趕著擠到一起空心大方陣被擠成密集的實心屠殺的時刻就將來到。

失去了人數上的優勢之後巴維爾的消耗戰術已經徹底破產隻能純靠戰士們似乎永不衰竭的高昂鬥誌在那裡一邊苦苦支撐一邊三五成群地進行著自殺式的絕望反擊。

眼前的戰鬥是打破異國侵略者套在自己身上枷鎖的唯一機會他們可以被殺死卻永遠不能被征服他們情願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一秒鐘的劇烈燃燒也不願在無邊無際的漫漫長夜中苟延殘喘!

血肉在兵刃揮動的間隙裡飛濺……

馬的腸肚和人的腑臟、白的腦漿和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把腳下乾燥的地麵浸潤成醬紫色的泥沼……

自由軍團戰士和塞爾老兵成雙成對地在泥沼裡滾抱扭打在紅塵中碾轉掐砸……

正因為有了這些剛換上戎裝不久的將士們的拚死戰鬥雖然戰線不斷地被塞爾人齧咬撕扯卻總有無畏的戰士挺身而出填補缺隙不讓其斷裂使敵人無法實現突破。

雖然他們精疲力竭不能不踉蹌地後退前麵的戰友也在一排排地倒地卻依然頑強地抵抗著減緩敵人的推進度讓侵略者每前進一步都必須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無論是對自由軍團的義軍將士還是對久曆沙場的塞爾老兵今天都將是他們一生中從未遇到過的最漫長的一天……

巴維爾的頭盔被打掉了亂蓬蓬的頭散落到脖頸塞爾人的血把它染成了黏乎乎的紅絲;坐騎早已被殺遺棄在前方遠處;原先向外拱凸的盾牌在經曆了成百上千次砸擊後變成了坑坑窪窪、形狀古怪的凹麵鏡;重劍早就因卷刃而扔掉此時手中的武器是一根沾滿鮮血和白肉的鈍頭鐵棍。

這種時刻對巴維爾來說指揮已經變成毫無意義的多餘之舉。

身先士卒地衝上第一線給全軍作出表率保持高昂的士氣不至低落意義遠大於在後方咬牙切齒地觀戰指手畫腳地令。

所有的將領、軍官都戰鬥在最艱苦、最慘烈的第一線。

老騎將梅薩的屍被十幾枝拒馬槍叉架在半空烏丁默默地接管了他的部隊……

老盜賊勃尼哥羅身中七枝利箭腹部還插上了兩把彎刀當他小山似的身軀倒在地上時曾引起周圍戰士的一片恐慌然而也迅風馳電掣般及時趕到穩住了這裡的局勢……

相較而言塞爾軍的總指揮官茲波林就舒服得多了。他立在高台馬車上陪著普內爾於後方觀戰而在平時嚴加囚禁的小密爾頓此刻也以“特邀嘉賓”的身份站在他們的身旁。

茲波林選擇的位置可以對整個戰場形勢一覽無遺。密爾頓用小手緊抓著護攔驚愕地望著眼前的可怕情景。耳邊不時傳來普內爾和茲波林得意洋洋的議論聲更刺痛著密爾頓的幼小的心靈。

“大將軍真是神機妙算天黑之前這夥暴民就將徹底被覆冇。”

普內爾望向茲波林但斜視的眼睛卻在看著戰場。

“總督大人過獎了。”茲波林雖然神色輕鬆卻依然保持著冷靜:“盜匪們如此頑劣恐怕我軍損傷也會極其慘重哪!”

“傳令兵!”茲波林揮動令旗。

“在!”

“命令親衛預備隊集結準備!”

“是!”

為了減輕本方的傷亡茲波林決定親自帶領僅有的五千名親衛步兵動最後的致命一擊對堅韌的敵陣實施決定性突破!

這麼做既可以撕裂自由軍團已經千瘡百孔、岌岌可危的防線進行分割圍殲以大幅減少本軍的傷亡同時又能讓自己過一把屠殺癮讓勝利的光榮屬於自己讓茲波林的名字永遠鐫刻在史冊上!

樂極生悲。

天上不斷對壘積聚的烏雲將一切都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能見度極差。地麵上的兩軍在忘情地廝殺也無暇再東張西望朝後方回。

當茲波林開始考慮如何青史留名考慮如何以最漂亮、最乾淨利索的方式贏得最後勝利時他並冇有注意到遠處出現了一些隱約的身影。

即便看見恐怕也冇有誰會在意遠處那些人的存在。

這些人裡邊有男人、有女人、有老頭也有十五六歲的孩子……

他們衣衫襤褸、滿麵塵土、行色匆匆……

他們東一隊、西一群冇有任何秩序可言有人步行、有人騎驢、有人趕著馬車更多是趕著騾車或牛車……

無論怎麼看他們都像是一大群逃避戰亂的難民。在這種紛擾的亂世、在餓殍枕藉的中央郡東岸地區出現難民潮倒也不難理解。

不過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現很多異樣之處。

這些人雖然來自四麵八方行進無序但卻都朝著一個目標——正慘烈廝殺的戰場奔來。

如果是逃難的難民戰亂來了隻會唯恐避之不及朝戰場行進簡直是不可想像!

這些人手裡都抄著傢夥。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拖著糞叉、有人拿著鐵鍬、有人背著柴刀。有人在身前身後各掛一塊砧板充當鎧甲。有人更絕頭戴一口小飯鍋當頭盔手持大蒸鍋的鍋蓋當盾牌另一隻手抓著一把菜刀做武器。隻有少部分人手裡持有刀槍箭弩等武器。

這些人看到眼前的戰場竟然歡呼起來興奮程度不啻於現了金礦。不少人向後招手催促後邊的親人、同伴、朋友或鄉鄰們趕快跟上來。

順著他們招手的方向是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人群是數不清也點不儘的人群……

大家冇有猜錯來的正是在各鼓動小組的動下前來參戰的民眾。巴維爾將戰場選在中央郡東岸的“天元”位置——青衣鎮確有其道理。

附近的一些民眾在勃尼哥羅等人的帶領下已經提前抵達了戰場參加廝殺。其他的地方在以龐克、金斯利為的各鼓動小組的遊說下家與家、戶與戶、村與村、鎮與鎮相互聯絡、相互鼓勵、相互壯膽攜手前來。

每個小組穿過一個村子隊伍就壯大一分;經過一座鎮子人群就增厚一圈……

有的人來自遙遠的邊境已經行軍了五六天時間;有的人來自不遠的村落昨天才加入隊伍……

有人來自偏僻的山區、有人來自茂密的叢林、有人來自河岸湖畔、有人來自富庶的平原……

這裡有牧民、有工匠、有斤斤計較的商人也有誠實質樸的農夫。

無論何種職業的人都被卷進了這股激昂狂熱的反侵略熱潮……

這裡不分男女老少、不分貧富貴賤凡是有力氣掄得動武器的都自願成為民間義勇軍的一員……

夫妻攜手、兄弟同行、父子上陣有不少是全家幾口人同時入伍甚至還出現了整村參加民間義勇軍的現象……

眼前這種景象不像是一場戰爭反倒類似於螞蟻大搬家、民族大遷徙隻是參加遷徙的人裡頭少了孕婦、嬰兒、兒童和走不動路的垂垂老者……

這支自參戰的民間義勇軍、這片恐怖的龐大人海行進到塞爾人後方約莫一裡處才被人現。

當一道憤怒的閃電刺破厚厚的雲層在一瞬間把天地照亮把這駭人的場景展示在所有人麵前所有奔竄的、衝鋒的、格鬥的戰士在這一刻全都陷於死寂的靜默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一個特寫的驚歎號!

塞爾人彷彿看到了世界末日降臨的噩夢般場景。

奮戰了大半天時間已經疲勞到幾乎脫力的自由軍團將士此刻彷彿在一瞬間全體被輸入了真氣、灌注了力量!

“基督複活了!”

“上帝與我們同在!”

自由軍團咆哮著不顧一切地起反撲!

民間義勇軍歡叫著、呐喊著毫無章法、不成建製卻像一股股播送災難與死亡的颶風那樣席卷過來!

塞爾人曾身經百戰可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他們蹣跚著、踉蹌著猶豫不決、彷徨無助!

巨變的雷鳴驟然響起無窮無儘的雨點像箭矢一樣朝地上砸去彷彿上蒼也被人間的這幕壯闊戰爭場景所感動要親自上陣參戰!

戰役雖然漫長決定勝負的卻隻有一兩個片刻。

這一刻炫目暈神!

這一刻天旋地轉!

這一刻命運被改變!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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