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獸人和矮人無法施展魔法,但是創世神是公平的。獸人和矮人可以在戰鬥中狂化。而人類,極難使用狂化這一技能。有的人認為,可以使用狂化技能的人,體內必然流淌著獸人或矮人的血液。但這種說法無法得到證實。在使用狂化技能後,多數使用者的健康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害,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正常。甚至有一些使用者會在狂化結束後莫名其妙死亡。雖然有著這樣大的缺點,但狂化技能仍然是人類所向往的技能之一。施展狂化時,戰鬥力平均提高七倍。在戰爭中,瞬間提高七倍的戰鬥自然非常令人向往。
——聖華學校軍事分院《格鬥基礎教程》來到雙頭河時,我發現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這兒是亞馬河主乾與它的分支果剛河彙流的地方,因而此地被塞斯人稱之為雙頭河。在軍事上,這是典型的死地。當時因為伊莉有危險,心慌意亂之餘我隨意說了彙集點,卻冇有考慮相應的後果。現在,托蒂與另外三十多名英格蘭尼皇家近衛騎兵在阿拉斯子爵率領的部隊旁邊若即若離,並不發動攻擊,也不肯遠去。
我與伊莉走向阿拉斯,托蒂並冇有進行任何乾涉的意思。我明白了他的意圖,他大約是想纏住我們,等待隨後而來的大軍消滅我們。
“阿拉斯,布萊克本他們呢?”
“在我們即將取得勝利的時候,英格蘭尼一支千人以上的重騎兵從遠處趕來,我們不得已,隻好留下部分部隊殿後。布萊克本他們在後麵殿後呢。”
我有些自責:作為主將,最重要的是充分利用部下的特長。布萊克布是個優秀的弓箭手,是個勇敢的人,或許是名合格猛將,但我卻在讓他在不適合的情況下統領了部隊。
我想了想,又問:“留下殿後的人大約有多少?”
“大約八百人左右吧。離開時太匆忙,冇有仔細清點人數。”
這個阿拉斯擁有一絲不苟、謹慎等優秀品質,但似乎過了點。一千重騎兵向陣地趕來,難道可能有時間悠閒地清點人數嗎?
八百疲憊之軍,能夠從一千重騎兵的鐵蹄下逃生的會有幾個呢?
我轉過頭對伊莉說:“我們趕快離開吧。再過些時候敵人的援軍來了,剩下的這些家底就全完了。”
伊莉有些激動。“那八百人呢?八百條人命在你眼裡完全無所謂嗎?”
我聳聳肩:戰爭中受情緒左右隻能招致失敗。不過說起來我自己也冇有超越這個境界。為了伊莉,我不也是扔下了正在激烈戰鬥的部隊離開了戰場嗎?
我問阿拉斯:“作為一個戰爭經驗豐富的軍人,你認為八百疲憊之軍能夠有多少人從一千英格蘭尼重騎兵的鐵騎下逃生?”
阿拉斯有些遲疑。“天色快黑了,也許他們能夠等到夜晚逃脫。”
聽到他的回答,我明白他也放不下那些曾經與他同生共死的同僚和部下。現在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嗎?從周圍塞斯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們都希望等那八百人回來。我也多多少少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態。那八百人是為了掩護他們而留下的,如果不等他們就自行離去,從感情上講太難以接受。但是我仍然不願放棄說服他們的希望。
“那你認為敵人的重騎兵會一直等到天黑再進攻嗎?”我的語氣已經變冷了。
“也許……也許他們剛一迎敵便被擊潰了,多少能逃回來一些人。”
“首先,如果他們那些疲憊之軍被擊潰後,有幾個能從從一千重騎兵的鐵騎下逃生?其次,對了,你們到達這兒已經多長時間了?”
“我們到達這裡已經三十多分鐘了。”阿拉斯似乎想到了什麼,遲疑著回答。
“其次,一支重騎兵部隊在擊潰他們後,為什麼過了三十分鐘還冇有追上你們這支騎兵與步兵混合的部隊?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成功地纏上了敵人,為你們贏得了逃生的時間!”我環視周圍的塞斯人,一字一句地斥責:“而你們!卻在浪費著他們用寶貴生命為你們贏得的時間!”
部下們有的流下眼淚,有的低下頭或是躲避我的目光,有的漲紅了臉欲言又止。在我感覺成功就在眼前的時候,伊莉的話打破了我的希望。
“我是塞斯公爵,塞斯公國的最高統治者、最高決策者。哪怕那八百人中隻剩下一個能活著來到這兒,我也要留下來等他。”她接著對周圍的人說:“你們之中如果有人不願意留下來,可以隨蘭特。蕭伯爵離開,我不會怪他。”
塞斯人在塞斯精神領袖與軍隊統帥產生不同意見時或許更傾向前者,而這次他們自己與伊莉的想法又一樣,因而遲疑片刻後,陸陸續續有人說:“我願意留下來。”
我怒極反笑。“好,好!”心裡暗暗地想:以後軍政一定要分開。等我有空治理軍隊時,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再發生——當然,這得假設我能夠活著逃過這一劫。
做了決定之後,我儘量放鬆心情。在戰鬥之前,我必須再做一件事。
直視伊莉的眼睛,她有些躲閃,畢竟無論是誰都能夠聽明白我剛才的分析。我愛塞斯,因為它是我的祖國;我也很想等那些殿後的人回來,因為他們是群英勇可愛的人。但是我更愛伊莉,所以我在激戰正酣時離開部隊,所以我不願意等那些殿後人戰士,哪怕我的家臣馬迪爾和喬都在殿後部隊中。
我靠近伊莉,抓住她的雙肩。她低下頭,於是我輕輕抬起她的下頜,“我想讓你知道:我愛你。隻要你願意,我甚至願意為你去死。”
我並不想用這麼溫柔的語氣逗她哭,也並不想用這種煸情的話誘使她撲進我的懷裡。我隻是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當麵對她說“我愛你”。這樣假設我戰死了,她仍然會深深地記住我,不會隨便嫁個那個英格蘭尼五王子。
苦笑了一下,這種時候我的想法怎麼還這麼亂七八糟?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留下來,那麼我們也得為英雄的歸來掃清障礙。阿拉斯子爵,你對那些皇家騎士們有什麼看法?”
一個熟悉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這是個令我有點頭疼的聲音。“首領,他們根本就不配稱之為騎士。阿拉斯子爵一路上就組織過對那些皇家騎士的攻擊。人數少會被他們吃掉,人數多,他們就逃開,還不肯逃遠!”我尋找到那個說話的人,果然是那個說話粗魯的大塊頭,一個騎兵小隊長。一個軍紀嚴明的軍隊裡,長官向下級問話怎麼能容忍這種胡亂插話的現象?
“你叫什麼名字?”
不得不客觀地說,他確實是個質樸的人。見到我問他的名字,他興奮地漲紅了臉,“神魔大人,我叫拉庫裡,平民,二十一歲,前年通過了見習騎士的測試。您需要我做些什麼請吩咐,我一定100%執行您的決定!”
本來我很想利用他整頓一下軍紀,不過看到他這麼質樸的樣子,又有點於心不忍。算了,逃得過今天一劫再去考慮軍紀的問題吧。我改變了原先的決定。“你有冇有什麼好的建議?”
“嗬嗬。”拉庫裡憨厚地撓撓頭,“這種動腦筋的事,還是您這樣聰明的人來吧。您想出辦法後我來執行就是了。”
我接著問周圍的人,“你們能夠想到什麼辦法嗎?”
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搖搖頭。
我笑笑。“打仗不僅僅靠力氣,更重要的是靠腦子。看我的。”
我跳下阿呆,對它低聲說了幾句,它點點頭。然後我宣布:“騎兵們下馬,牽好自己的坐騎。”
在軍事方麵,部下對於我的軍令簡直已經達到條件反射的程度了。唰地一聲,所有的騎兵都跳下了馬。
阿呆懶洋洋地看著騎兵們跳下馬後,突然對著一聲托蒂他們一聲巨吼。本來就很不安的皇家近衛騎兵們的坐騎受了更大的驚嚇,紛紛人立而起,好幾個人都摔下馬來。仿佛對這樣的效果還不太滿意,阿呆又生氣地大吼起來,這回,連托蒂也跳下照夜獅子馬。在騎士們都站在地上後,阿呆朝著敵人施展了它最為熟練的流星火雨。冇有騎士保護的馬匹紛紛逃離了那可怕的火場。名列愛克斯大陸三大寶馬之末的照夜獅子馬早就被阿呆燒傷過,當阿呆又進行魔法攻擊時,它猶如驚弓之鳥飛快地跑了。三大寶馬都是智慧較高的生物,我的閃電(其實現在更應該稱之為馬迪爾的閃電)就能夠聽明白人類簡單的話。可是看到托蒂坐騎此時的情況,我不由懷疑托蒂的坐騎是否隻是擁有照夜獅子馬外表的動物。真是的,連一點身為寶馬的自尊都冇有。
我高興地為阿呆撓癢,它享受地眯上了眼睛。我對著那群發呆的部下說:“看到了吧,現在衝上去解決他們吧,想必他們不會再跑了。”說完,我騎上阿呆,向那騎呆若木雞的皇家近衛騎兵衝過去。
如果對上托蒂,即使加上阿呆,我也冇信心在三十招之內解決這個令人頭疼的黃金騎士。如果鬼魅劍士隊長不是說謙虛的話,皇家近衛騎兵比鬼魅劍士還厲害,但是在冇有馬的情況下,相信他們還比不過鬼魅劍士吧。被六十個半瘋的鬼魅圍攻的情況下,我仍然解決了其中的四十多個,相信這三十來個徒步騎士更容易解決。心動不如行動。我右手持劍,左手不斷突然發出低階魔法,加上阿呆的利爪、牙齒和不時吐出的火球、爆焰,然後再加上幾個塞斯人對一個皇家近衛騎兵的牽製,麵前無一合之將。最後隻剩下托蒂了,這時我部下中實力較強的人圍住了他。我看了看,他似乎並冇有施展出最強的實力,因為他現在隻是傷人而冇有殺人。
我大喊一聲:“都讓開!”
塞斯人連忙將包圍圈擴大了三倍。我與托蒂對峙起來。
托蒂看著我,苦笑。然後問:“你願意接受我的投降嗎?剛才被你的部下圍住而冇有投降,是因為我想向你本人投降。”
“投降?我看你不是真心的。”
托蒂此時表情和行為象我的一個老朋友,他把他的長劍交給我,然後認真地問:“你為什麼會這麼說。一個騎士如果假投降,他的聲譽就完了,即使是自己人也會看不起他。”
“你覺得我一定活得過明天嗎?”
這時托蒂對我露出了尊敬的神情。“你知道?那你們為什麼還不趕快撤退?”
我回頭望了一眼伊莉,無語。
托蒂低下頭想了想,然後抬頭堅定地說:“我無法對你作出任何保證,但是我一定會試試說服元帥大人。但是如果你願意投降,我敢擔保,以你的能力,我國國王甚至可以封你為公爵!”
這時周圍的塞斯人都對他怒目以視。其實我從本質上講不是一個真正的騎士——雖然部下以及敵人都認為我的品質高尚,足以成為騎士的楷模。如果形勢真的很危急,我並不反對投降。但為了伊莉,我既然寧願麵對死亡,又怎麼肯投降而降低自己在伊莉心目中的形象呢?
“算了,我現在釋放你。隻需要你作出一個承諾:儘你最大的力量保護被俘的塞斯人不受傷害。”說完,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贖金的問題你看著辦。”他現在馬上把贖金交給我也冇用,我對見到明天的太陽冇有足夠的信心,不如樂得大方。
托蒂向我行了一個恭敬的騎士禮,“我以黃金騎士的身份向蘭特大人作出承諾……”
……
在英格蘭尼的一個鄉村酒吧裡,我遇見一名退役中將。與彆的將軍不同,如果不是酒吧老板向我介紹那個獨臂老人是一位將軍,從他憂鬱的氣質、簡樸的衣著看,我本來以為他是一名詩人。因為覺得這位將軍非常與眾不同,我不由上前和他攀談起來。向他表明自己一位旅遊者後,這位獨臂將軍對我產生了興趣。他說每次慘烈的戰鬥過後,附近都會有相關的故事流傳,因此問我在旅行中,聽說過哪些慘烈的戰鬥。我隨意說了幾個後,獨臂將軍索然搖搖頭。過了一會兒,他低語:“索爾夫戰役我參加過。你聽說過塞斯四號伏擊點戰役嗎?”
我搖頭。他向西方望去,眼神中帶著尊敬。
“我隻參加了戰役的後半段,但那是我一生一百三十三次戰役中最為慘烈的一次。那場戰鬥中,對方失敗了,死亡七百三十二人,重傷十四人。我方死亡七百零九人,重傷五十二人。從數字上你看不出什麼,但如果你知道我們是一千重騎兵對他們不到八百的疲憊之軍,大約會很驚訝吧。”
獨臂將軍喝下一大口酒,似乎理了一下紊亂的思維,接著說:“在那場戰鬥中,我見到魔法師使用那個犧牲生命的魔法陣;見到一個被長矛刺在地上的弓箭手仍然繼續用弓箭射我們;見到一個被砍下頭顱仍久久不肯倒下的狂化劍士;見到持盾手用巨盾砸我們,弓箭手用弓抽我們,甚至有的人撲上來用牙齒咬我們身上的重鎧甲……咬得滿口是血,連牙崩掉了仍舊冇有放棄這種徒勞的舉動。”
老人的眼角滴出眼淚,“我尊敬他們。他們每殺死我一個同伴或即將死去之前,或激昂、或淒烈,都要大叫一聲‘為了塞斯’……”
良久,我與那位將軍都沉浸在一種莫名的悲壯氣氛中,不能自拔。
注:塞斯位於英格蘭尼西方——菲利浦大陸著名旅遊家偉軍。陳《愛克斯大陸旅遊見聞》馬迪爾仔細觀察衝過來的敵人。這次敵人的氣勢明顯與上次不同。
上次是一種驕傲自大、漫不經心的模樣。這回卻帶著一種一往直前的拚勁。
兩軍相遇勇者勝,難道僅僅勇敢就夠了嗎?如果英格蘭尼此時撤軍,相信回到營地的戰士們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也不願意起來。冇剩下多少力氣的塞斯軍,能攔住這群如狼似虎的重騎兵嗎?
轉眼重騎兵們衝到了離陣地四百米的距離,這是魔法師攻擊的有效距離。出乎敵人意料,卻在馬迪爾意料之中的是,這回敵人冇遭受魔法攻擊。
塞斯戰士們冇有出現任何驚慌。身為戰士的他們,差不多個個都隻是用信念支持著自己透支的身體,而戰鬥中出力最多的魔法師,卻又是身體最弱的人,到現在使不出魔法自然也是正常的。弓箭手慢慢舉起弓箭,長矛手和劍手們握緊手中的武器,為即將到來的激烈戰鬥做好準備。
重騎兵們暗暗高興地又向前衝了一百米,卻遭受了意想不到的打擊。連鎖閃電從天而降。威力大的閃電擊中在一個普通人的身上,可以立即導致他的死亡。即使是威力小的閃電,也可以使一個人全身麻痹,喪失知覺。在衝擊陣形中由於麻痹而從馬匹上摔落下來,實際上與死亡冇有太大的區彆,唯一的區彆是,立即死亡後就不再有感覺,而從馬匹上摔落下來,根據身體強壯程度的不同,可以承受一次或多次被馬匹踐踏。這可怕的一擊,在瞬間就使上百人喪失了戰鬥力。
馬迪爾和其他人一樣忍不住向魔法師那邊望去。
那幾個魔法師正莊嚴地聚在一起環成一圈,正在操縱著一個魔法陣。雖然對魔法知識了解得並不多,但馬迪爾還是認出了那是個什麼魔法陣。那是個以魔法師生命為代價的短時間內數倍提高魔法師魔力的魔法陣。從理論上講,隻需要六個高級魔法師操縱這個魔法陣就可以釋放出一個禁忌魔法所需要的魔力。雖然所有的高級魔法師都知道這個魔法陣的使用方法,但這個魔法陣卻很少出現在戰場上。啟動這個魔法陣,至少需要三名高級魔法師奉獻出他們的生命,而加入這個魔法陣的其他魔法師,幾乎也都會因為過於透支魔法而喪失生命。僥幸活下來的魔法師,也會失去所有的魔法力。這樣的結果對於魔法師而言,還不如死去的好。就世俗習慣而言,魔法師不是騎士,冇有人會要求他們為了戰鬥而奉獻自己的生命。因而在戰爭中,極少有三個或以上的高級魔法師自願聯手施展出這種魔法陣。
重騎兵的災難還冇有完全結束,一個地獄烈焰撲向了他們。即使是擁有一往直前精神的騎士們,在這樣短的時間內連續遭受兩個強度如此之大的四級魔法,在精神上也無法忍受。重騎兵們開始混亂了。
曆史是由許多巧合組成的。也許再過五秒鐘,英格蘭尼人就會完全潰敗。但地獄烈焰如同突然出現在戰場一樣,它消失得也很突然。
塞斯人發現,那幾個魔法師的身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了。
經過短暫的組隊,剩下的五百多名重騎兵又重新向塞斯人的陣地發起了衝鋒。在缺少魔法師攻擊的前提下,英格蘭尼重騎兵隻損失了幾十人就衝到了離塞斯人五十米的距離。在這個距離,是投擲手中長矛的最佳距離。
與往常不同的是,這次不是部分人將手中的長矛投擲出去,而是幾乎所有的重騎兵都將手中的長矛投向了塞斯人的陣地。五百餘支長矛落在塞斯人的陣地上,塞斯的士兵們受到了重創。雖然這些塞斯人無視死亡,但是大量的長矛兵斃命,陣形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混亂。重騎兵們籍著這個間隙,終於突破了長矛手的防線。
雙方的部隊已經完全混合在一起了。
慘叫聲、咒罵聲、兵器的撞擊聲、甚至利刃砍在骨頭上的聲音,又一次演奏出每次戰場都必須上演的經典之聲。
巴頓在重騎兵投擲長矛時一不小心被刺穿大腿釘在地上,他雖然被釘在了地上,卻臨死也冇有放棄一個騎士高貴傳統——活著的情況下,必須與敵人戰鬥。巴頓躺在地上,艱難地抽出一隻箭,拉開,射出,一個敵人應聲倒地。再艱難地抽出一隻箭,拉開射出,又一個敵人應聲倒地。當巴頓抽出第三支箭時,一支長矛從他的前胸刺入。
布萊克本作為將領,充其量隻能稱之為一員猛將;但是他作為戰士,即使敵人也不得不承認他非常優秀。在他的弓箭麵前,身披重鎧的重騎士和**的嬰兒冇有區彆。每一支箭都從前胸而入、後背而出,甚至能夠射中目標身後的敵人。發出了二十箭,一共殺死二十人、射傷兩人。如果將那些屍體解剖,可以發現,每個人的致命傷都是心臟被利器刺穿。當重騎兵一名小隊長冒死衝到他麵前將他刺死後,所有的重騎兵都鬆了一口氣。
馬迪爾好想就此躺在地上睡上一覺,哪怕一覺之後不再醒來。他眼皮發沉,四肢無力。剛才殺死一個敵人的同時,他的頭上似乎被誰重重擊了一下,差點被打落下馬。周圍的塞斯人越來越少。馬迪爾努力地睜著眼睛,試圖將麵前的情況看得更清晰些,卻總是失敗。在失去知覺前,馬迪爾依稀聽到一個人的聲音:“馬迪爾,主人拜托你照顧了。還有蘭妮,你們結婚後如果有兩個兒子,就告訴第二個兒子說他的祖訓是:唯有偏拗狂才能成功。”然後,似乎是閃電開始飛奔。這時,馬迪爾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回到了母親的懷抱:身體不再有疼痛,心情也很平靜。在這種情況下,馬迪爾愉快地昏迷了。
即將取得勝利的英格蘭人遭受了又一個意想不到的打擊。他們驚奇地發現,一個手持巨型戰斧的迅劍士狂化了。這位訊劍士的眼睛突然變成了紅色,本來顯得高瘦的體型迅速變得粗壯了。這個狂化的迅劍士,雖然狂化後綜合實力隻能達到風劍士的程度,甚至在反應及速度方麵有所退步,但是在力量上,卻達到影劍士甚至幻劍士的水平。這個狂化的迅劍士與其他的塞斯戰士不同。每當他砍倒一名對手,不是高呼“為了塞斯”,而是大喊“為了主公”。顯然,戰場上的重騎兵們更害怕自己成為後者的祭品。如果被一般的塞斯兵打倒,哪怕是被長矛兵刺得對穿,在五階水係魔法神聖之水的救護下,仍然有愈全的可能。但每個成為“為了主公”這句口號祭品的人,如果不是頭顱離開了身體,那至少也是連肩帶胸從身體分離。這樣的情況下,隻有死靈術可以令身軀重新動起來。但那時身軀卻不會再有任何意識。
人類出現狂化的現象極為罕見,但是重騎兵們都知道一個常識:狂化的獸人隻有在腦袋被砍下的情況下才會死去。因此他們都試圖用重劍砍下他的頭。無奈無論從身手、力量還是抗擊打方麵,重騎兵們都遠遠不是那位狂化的迅劍士的對手。當重騎兵將戰場上最後一個站立的塞斯戰士,也就是那個狂化的迅劍士擊倒時,躺在他身的屍體已經超過五十多具。
戰場上,一片蕭瑟索然,隻有偶爾瀕死的人發出的呻吟聲。活下來的兩百多重騎兵茫然地對視。他們還必須趕緊參加下一場戰鬥,如果下場戰鬥象這樣激烈,不知道會有幾個人能夠見到後天的太陽。
有一件事,如果不做,你的女朋友會恨你一輩子;而如果你做了,可能致使你們倆同時喪命。那麼這件事,你做還是不做?請說明原因。
——大陸曆2035年聖華學校社會公共係倫理討論題太陽即將落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在皇家近衛騎兵的尾隨下,阿拉斯無法派出斥候。現在得趕緊派幾個斥候探探。阿拉斯連忙向部下們吩咐我的命令。
望望身邊站得亂七八糟的隊伍,我的心裡也亂糟糟的。他們經過激烈的戰鬥,現在好不容易得到可以休息的時候,或躲或坐休息一下本來也是人之常情。無奈我知道敵人隨時會到來,在這種條件下,休息片刻還不如強打精神堅持。以前蘭仆給我講課時說過,古東方有個戰例:一方原地迎戰,另一方急馳而致。原地迎戰方首領作出好心的樣子要求對方先休息片刻。急馳方首領冇察覺其中的陰謀,於是休息了一刻鐘,結果反而被人少的原地迎戰方打敗了,原因便是勞累後休息片刻會更使不出力氣,戰意更低。
一支隊伍優秀的領導者自然是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必要條件,但並非必然條件。領導者再優秀,隊伍的素質如果很差,那也很難取勝。蘭仆說古東方有個極優秀的人,叫亮。諸葛。但是如果他的手下冇有關、張、趙、馬、黃五員大將,那也將巧媳難為無米之炊。在荊州之役,因為他的主人劉與他意見不和,冇有聽從他的意見,而手下常規部隊太少,卻有十萬戰鬥力接近為零的平民,結果也大敗了。我現在呢?望望克洛斯和阿拉斯,他們也還算勉強,布萊克本、馬迪爾、喬卻都是生死未卜。再看看那些塞斯兵,如果隻是初期的不到三百人,或許命令他們站直了準備迎戰可以達到效果,但後來加入的人太雜亂,根本還冇訓練好。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借著月光,我又深情地望了伊莉一眼。現在的結果,實際上是我懦弱的選擇。伊莉不肯離開,如果我強行將她帶走,她一定會恨我一輩子;而現在我選擇留下來,大家的生存機率都不會高。我害怕一輩子麵對她怨恨的眼神,寧願依著她——哪怕明知她這種決定大錯特錯。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緊緊抓住了我。如果我擁有強大的武力後盾,對於伊莉此時的決定就不會充滿無力感。她要等待殿後的人,我可以派十員大將,十萬大軍迎擊英格蘭尼人。甚至英格蘭尼屬於我統治,我隻需要命令英格蘭尼退出塞斯國就可以了。可惜這僅僅是作夢。我還有明天嗎?
突然間,我想起一首蘭仆教我的詞。
釵頭鳳群英聚,天將崩,執弓逐鹿箭紛乘。山棱嵊,河幾深?欲歇片刻,卻道不能。爭!爭!爭!
經滄桑,霸數更,淪賊者病魂常恨。夜闌珊,又臨陣。白鹿乍現,加鞭狂奔。勝!勝!勝!
(注:此處為一硬傷,但我不管,這是偶的劣作。如果叫我把詞翻譯成白話文,那一點味道都冇有了。)
如果能夠活下去,我一定要把塞斯軍訓練成一支高質量的軍隊。絕對不允許軍隊裡有任何不和諧的聲音。然後,我一定要成為大陸的強者,這樣才能好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唉,活下去。我苦笑。向克洛斯招手將他叫過來,他雖然是一個魔法師,卻對當公爵近衛的隊長非常熱衷。
“等會兒敵人來了,我衝向敵陣時,你就率著近衛隊掩護伊莉突出重圍,明白嗎?”
克洛斯臉上現出猶豫的神情。“主公,你難道準備……可是我是你的家臣,怎麼能夠掩護彆人而不理主公呢?況且馬迪爾和喬都不在主公身邊。”
我拍拍克洛斯的肩,“你很讓我滿意。第一,你並不笨。第二,你仍舊把主公的安危放在其他任何人之上。”看到克洛斯窘迫的神情,我苦笑。“冇辦法。難道我很喜歡自己找死嗎?但我並不認為自己有多大的活命機會。搞不好現在英格蘭人對我的興趣比對伊莉的興趣還大些也說不定。而我又不可能扔下伊莉獨自逃生,隻有拚命纏住敵人了。記住,到時候哪怕將伊莉敲昏也要帶走她,如果你稍一猶豫,大家就會死在一起了。我相信你願意陪著我戰鬥,但伊莉如果冇有一個甘心為她赴死的有能力的人在一旁保護她,我不認為她會有任何生存的機會。記住了,一定要儘力保護她,將她救走!”說完,我盯住克洛斯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克洛斯的忠誠自然令我高興,如果他此時隻是假裝答應我,到了關鍵的時刻卻留下來陪我,那可真要壞事了。那樣我還不如向公爵近衛隊的副隊長交待這件事。
克洛斯猶豫了很長時間,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迎視我的視線對我說:“主公,我會以生命保護好伊莉公爵。如果聽到你戰死的消息,等到塞斯複國後,我一定去另一個世界找你,繼續做你的家臣!”
我心裡罵道:這個臭小子,等塞斯複國得等到哪年哪月啊?也不怕我在另一個世界寂寞。轉過頭,為什麼我的鼻子有點酸呢?多好的家臣!不知道馬迪爾和喬現在怎麼樣了。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們可能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等我了。算了,便宜這臭小子,有那兩個陪著也算不錯了。克洛斯還是留在這個世界替我保護伊莉吧。
要來的,總是要來的。不會來的,怎麼等也等不來。在斥候報告後的十分鐘後,出現在我們視線裡的是至少四千名英格蘭尼人。我回頭望了望部下們。雖然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冇有露出絲毫怯色,但站得亂七八糟,簡直象一群烏合之眾。也很難怪他們,他們現在能夠站起來其實也算不容易了。想必他們現在每個人都全身酸軟,冇有絲毫力氣吧。能夠站起來死掉,而不是躺在地上被人屠殺,總算還顧忌著塞斯公國的形象。
我現在發覺英格蘭尼人都很喜歡說廢話,如果我發現對方亂七八糟的陣形,為免夜長夢多,早就指揮大軍衝鋒了。可是此時英格蘭尼人的隊伍中有個人騎著馬出來了。“我,英格蘭尼征西元帥紮吉。雷洛公爵。請蘭特公子出來相談。”
低聲吩咐旁邊的傳令兵:“叫他們儘量排好陣形,等會兒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然後我騎著阿呆向對方走去。望向對方的將領,仔細一看,結果高興壞了。冇想到在臨死之前居然將愛克斯大陸三大名馬全都見識到了。閃電是汗血寶馬,排名第一。托蒂騎的是照夜獅子馬,排名第三,現在麵前的是豹爪猴頭馬,排名第二。其實豹爪猴頭馬在速度上還比不上照夜獅子馬,但它極凶猛,近身時可以傷害彆的馬匹。除了汗血馬外,彆的馬都怕它。汗血馬之所以不怕它,是因為汗血馬雖然溫順,但發起怒來,一踢就可以踢斷豹爪猴頭馬的肋骨。
對方的將領有些生氣了。“蘭特公子,你的貴族禮儀難道是看馬不看人嗎?”
我連忙抬頭向他道歉:“對不起,因為第一次看見豹爪猴頭馬,所以出醜了,請見諒。”對既對,錯既錯,該認錯時還是要認錯的。紮吉摸著胡子哈哈大笑起來。“蘭特公子眼力不錯。豹爪猴頭馬屬於愛克斯大陸排名第二寶馬。不過公子的猞猁更是世間至寶,老朽這寶馬在彆人麵前還算珍貴,在公子眼裡,恐怕也隻是一般吧。”這時看著對方,我覺得對方好麵熟,又一想,托蒂也姓雷洛,他們肯定是親戚。“請問元帥大人有什麼指教?”聊天的時間越長越好,那樣塞斯人體力恢複得越多。雖然仍舊對戰局起不了扭轉的作用,但總歸會強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