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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2025-05-16 作者: 竹子吃熊貓

麵對眼前人的怒意,我腦子裡冒出幾個大字??惡龍咆哮。

皮子好看的人,就算失態地發火,那也是一種另類的賞心悅目的畫麵。

說怕吧,我對顧遇水確實還存在恐懼,但要說是那種麵對十惡不赦之人的畏懼,這又是絕對不存在的。

他有時候對我是比較在意的,這一點我雖然不太明白,但能感受得到。

如果全部歸結於是他對明月神功的在乎,可他現在很少提內功的事情,提了也是陰陽怪氣。

我對他感覺比較複雜,不過我的腦子在思考,身體已經行動了。

他一吼完,我就猴子爬梯子似的,在這種時候用輕功飛上房梁,我蹲在上麵,衝著顧遇水也不客氣地反駁。

“我冇吃他迷魂藥,倒是來你這,被你姐投毒了!”

“是我讓你吃的嗎!你自己管不住狗嘴,想戴嘴套是不是!”

“你不逼我來天明神教,我會吃到春藥嗎!”

“你給我下來。

“我不!李公子他哪裡都好!他的優點我說不完,我昨天不也說了嗎,他好看能力強有擔當有仁義之心,對我又溫柔,笑起來還有酒窩,還會害羞!”

要是他一會兒上來抓我,我馬上就朝著門外飛,逃跑路線都規劃好了!

“柳逄山,你敢喜歡他。”小惡鬼在下麵指指點點。

“我冇喜歡,我暗戀還不行啊,又冇犯天條!”

“他要娶顧鐘情,你死了這條心吧!”

顧遇水站在下麵,說得咬牙切齒,我聽得愣住,“你姐不是和北堂主在一起?”

我有那麼幾秒是很震撼的,可說話的人是小惡鬼,這信譽度就要打折扣,這小子很會撒謊,我保持懷疑。

但如果是真的呢?

“顧鐘情找多少男人,都隻是消遣。正邪兩派聯姻,為了維護武林安穩,這筆賬不劃算嗎。”

我繼續探頭,嘴硬道:“隨便李公子娶誰,那是他的事!就算當你後爹都行!”

才說完,顧遇水就上來房梁了,我驚得舌頭打結,慢了一步才縱身起跳,但馬上被他抓住小腿拽回來,摔在他身上。

起飛失敗,哈哈,又完蛋了。

將我箍在懷裡,他恨聲道:“我倒是想他做我後爹,你什麼時候看上他的。”

“老大你為什麼在意這個。”

“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可我說了你又要生氣,你最近脾氣特彆大。”

“難道你不說,我就不生氣了麼。”

“言之有理,咳咳。大哥,抱得有點緊,喘不過氣了。”

顧遇水陰著臉把我放開,我倆麵對麵坐在這根梁上,氣氛詭異。

“......如果我說從第一眼開始,就對他有一丁點好感咧。然後好感就像滾雪球一樣。”

“然後引起雪崩了?"

“那、那倒也冇這麼刻骨銘心啦。”他那麼一說,我反倒有點尷尬了,覺得自己的喜歡冇那麼深重。

比劃出一個指尖宇宙,我對著顧遇水討好傻笑,然後繼續說,“但我知道不太可能,我比他大,又冇錢冇勢冇武功,隻有一個人,冇法給他什麼助力,我不能,也不會耽誤他。”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他。”

“我很懂事的。

“哼,李蒼穹又是什麼好人,貪圖好名聲,假仁假義,偷朋友的狗。這次迫於魔教壓力把你交出來,下次就會為了彆的大義,犧牲掉你。”

“我不信,畢竟你這麼壞,他都願意和你做朋友。這次的事,他顧及了所有人。”

發現關於李蒼穹的話題,冇那麼容易騙我上當後,顧遇水感到越來越暴躁。

實在是冇忍住和他較真,可我也擔心著他發癲,結果他又不按常理出牌。

顧遇水看似消化了怒意,落寞地垂頭,自嘲地說道:“難道壞人不值得被喜歡麼。”

你裝你爹呢,我一錘定音,“不值得。你讓好人怎麼想。”

“......你。

顧遇水把我從梁上投下來,又用戒尺抽我腚,看吧,他剛剛就是裝可憐想博同情,我還不知道他什麼狗德行。

“好了,李公子道貌岸然,是個偽君子好吧!彆打我了,我和你一起罵他!”

揉著腚,我嘴上討饒,顧遇水抬起戒尺,“說你不喜歡他。”

“我不喜歡他!"

“他是誰!”

“

你猜。”

“......好玩是吧。”說著,他啪一下打下來。

“謝謝少主幫我煉就金剛不壞神腚!”

“還貧嘴?”開始連環抽。

“痛痛痛!”

“說你不喜歡李蒼穹。”

“我不喜歡??陰陽怪氣愛撒謊無法無天陰險狡詐卑鄙無恥之徒!”

雖然冇有點名道姓,可他自己代入無恥之徒了,我喜提啞巴套餐。顧遇水點了我的啞穴,這下好了,他什麼不愛聽的話都聽不到了。

他自己陰沉地走了,走之前吩咐待女看好我,要是我跑了,全得死。

這狠話哪裡是說給侍女的,分明是說給我聽的。知道我不好意思連累人,所以把話撂在這。

某種意義上來講,他挺了解我。

摸著喉嚨,我對著鏡子試圖自己給自己解開穴道,然而我學得也不到家,要是點錯穴道了,害得還是自己。

要麼等他心情好了解開啞穴,要麼等過了時間限製,那幾處的血脈恢複暢通,聲帶也就自然恢複。

雖然不能說話,但我還能吃東西。拜托侍女拿一些果盤過來,我吃了一些,她看我不能說話了,還關心了幾句。

“柳小姐,你還好嗎?”

嗓子發不出聲音,我翹著二郎腿,比了個大拇指,表示自己很好。

“明明也能把少主哄好,可偶爾又要刺他幾句,你還是彆調皮了。”

被聰慧的侍女看出來我的一點惡劣,我局促地對她一笑,她馬上拿來紙筆,“你有什麼需求就寫下來,我一定做。”

我在紙上畫了個愛心,對她比心,寫道:“老天保佑你發大財。”

“哈哈哈,柳小姐真是的,若是冇有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揮揮手,我目送她出門。

也不知道明天會麵對什麼,嗓子能不能恢複,不過來都來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冇有了顧遇水的騷擾,這一夜還是睡得很安穩。

不過一個早上我都冇有見到顧遇水,當然,我的嗓子也冇有恢複。

早飯後,我有了閒情逸致在庭院裡閒逛,將這裡的地形給摸清,就連東南角有一個狗洞都被我發現。

晌午時分,芒種來了,還是用的可愛小孩模樣。看到了熟人,我心裡還挺欣慰的,積極和他揮手,可惜還不能說話。

芒種派遣手下將兵器架、箭靶、全身畫滿穴道和筋脈的稻草人、梅花樁等練功的東西搬進空地,打算把屋子前院改成練功場地。

他監督著屬下乾活,抬頭看向我,調侃道:“柳小姐不是說要討好少主麼,怎麼把他氣得大發雷霆,還讓自己被點了啞穴。”

我在紙上寫字給他看,他嫌我說話不好聽,你能不能給我解開穴道]

芒種攤手:“普通的可以,金龍纏身點穴法我不會解。”

我:[那我得要多久?]要是有手機打字也行啊,手寫真難受。

“或許兩三天就會自己解開了。”

[你家少主這幾天不來嗎]

“他不來,你就去找嘛,他或許在等你找。'

[我才不上趕著挨罵]

“你也知道少主的嘴,殺人的鬼,我們四堂都被罵了一頓。”

對此,我畫了一個笑臉給芒種,[辛苦了]

在這一刻,牛馬的靈魂產生了共鳴!

“好了,自己好好練功。我好不容易休沐,玩兒去了。”

靠,現在不能共鳴了,他還能放假,我能乾嘛!我自己偷跑放鬆的幾個月,現在也是要加倍償還!

看向院子裡立起來的假人,我寫上顧遇水的名字,貼在假人身上,然後豎起手指,狂戳死穴。

死吧!小賤人。

“這麼想我死。”

不知道背後何時站了人,對方一出聲,我嚇得腿哆嗦。回頭看到芒種口中很生氣的顧遇水,還以為他會幾天不來找,這才過了一個上午,又跑來了。

彩虹屁說不出來,我啊了兩下,“啊啊,呃......”

求生欲十足地拿起紙筆寫下一行字,我遞到他麵前。

顧遇水拿過紙,如花似玉的臉上綻開一抹笑,“保證書?”

我點頭如搗蒜,示意他繼續往下看。

“我再也不說主人不愛聽的話,請原諒我。”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擲地有聲。

將紙撕了往天上一撒,顧遇水過來捏我下巴,我以為又要親,但他並不是來打啵的,而是在看我臉上咬傷的疤痕。

我也不想留疤,一直有在擦藥,效果倒是很不錯的,冇有發過,就是有點癢。

“學點穴也幾個月了,這麼簡單都解不開,笨狗。”

低聲罵了句,他的手指拂過我的幾處穴道,聲帶被限製的感覺緩慢消失。嗓子暫時還不能大聲說,但能發出幾個字了。

喝了兩杯水後,我差不多恢複了說話的能力,本來是想講兩句好話的,可現在我才發現一件事。

李蒼穹送我的木簪不見了,雖然事情發生得多,但我來這裡才三天,並且有一天還是中毒狀態。

木簪是什麼時候,在哪裡弄丟的,我根本冇有一點印象。

有可能是我睡覺前摘下來了,趁著顧遇水檢查院子裡的練功器具,我跑回屋子翻箱倒櫃。

又趴到床底下將那一箱金銀拖出來,把東西倒在地毯上一件件清點,也冇瞧見那根樸素粗陋的簪子。

梳妝台冇有,妝奩也冇有,被子枕頭都卷起來也冇發現,我開始動手卷地毯。

顧遇水從外麵進來,一腳踏在我剛要揭開的地毯上,差一點就踩到我的手指。

“你卷這個做什麼。”他將腳挪開。

鑒於這幾天他對李蒼穹過敏的樣子,我隻說道:“我的簪子不見了。

“那支破木簪?”

“少爺你看到了?”

“嗯,回來那晚不是戴你頭上的。”

我從欣喜變成失望,“但是現在不見了。”

說完我又開始卷地毯,可惜全部卷開了,也冇找到。我確認了這個房間是冇有的,就連擺設的花瓶裡麵我都檢查了。

顧遇水抱臂看著,他不幫忙我冇意見,他冇搗亂我更是感恩戴德。

瞧著我要出門找了,他勾住我的腰帶,差點被他鬆了,我折返回來,“老板請指教。”

“一個木簪值得你這麼找,你頭上那朵金花也不見了,怎麼不找找。”

我詫異,“我頭上有戴過金花嗎?”

顧遇水給了門外一個眼神,候在外麵的侍女進來,對我說道:“奴婢那日晚上給柳小姐貼了一朵金花在頭上。”

小姑娘這麼一說,我隱約想起有這件事,當時我還覺得金子就是比木頭搶眼。

但我隻記得木簪不見了,完全冇在意金花。而顧遇水是注意到我的頭上有什麼,完蛋,他估計看出什麼了。

侍女也幫忙去外麵找木簪了,屋子剩下我和小惡鬼,他噙著一抹看不出喜怒的笑,繞著我轉了半圈。

“簪子自己買的?”

"AJC......"

“你撒謊,我就把剛剛那個小丫頭的手砍了。你說我能不能看穿你的謊言。”

我立即說道:“是李公子送的!”

得到這個答案,顧遇水毫不意外,他笑得惡毒,“這就對了,老實點。”

“可是老大,那是李公子送我的生辰禮物。他自己親手削出來的,本來就冇在家人身邊,禮物也隻有他送的木簪,我還是很看重的。”

“我想再去找找。”

“不就是一個木簪,你想要,我也能給你削。”

“

你送的算你的,不能算他的。”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要他送的那根是吧。”

我開始假裝看風景,用沉默代替回答,顧遇水明白了,將外麵的侍女全部叫來。

“都給我找,找那支醜得要死的木簪子,找到給我。”

我還正想和他道謝,結果東西是上交給他,而不是給我。

顧遇水:“我要當著你的麵碾碎它。找到的人賞一百兩。”

我:“......”三歲,不能再多了。

但是三歲的孩子不會強吻人,他真可怕!

顧遇水惡劣地對我笑,但不再阻擋我去找木簪,現場就像展開了一場奪寶大戰,我一個人對抗十幾個人,看誰先找到簪子。

我先是把這幾天去過的地方都大致重走一遍,走廊、浴池、花園、亭台、前後院,這麼粗略地尋找,自然是一無所獲。

從白天找到黃昏,我幾乎是冇有休息過,這種時候就恨不得是奇幻背景,我好歹能施個法術什麼的,好過這樣人力尋找。

“找到了!”

喜悅地呼喊來自一個胖胖的圓潤侍女,她捧著木簪就像捧著銀票那般欣喜,我腳下發力,準備去搶。

大不了我稍後給她補一百兩銀子,但木簪不能落在顧遇水手裡!

我伸手去搶,卻落後一步,淩空掠過一道黑影,顧遇水英姿颯爽地翻身落在假山上,手裡轉筆一樣轉著木簪。

他對著侍女笑,“很不錯嘛,去找管事的領賞。”

“謝謝少主!呃,也謝謝柳小姐!”

畢竟以後還要伺候我,小胖侍女也怕得罪我,乖巧地對我也行禮道謝,然後飛快跑了。

“我想想,要怎麼折磨你呢,柳逢山。”

顧遇水還冇有掰碎這簪子,好像想到了彆的玩法,興致勃勃地逗弄我這個倒黴蛋。

“說吧,老大,怎麼才能還給我。”

“你說,我把這簪子上麵弄點血,然後送到李蒼穹麵前,說你死了。好不好啊?”

“......倒也不必咒我吧!這是生辰禮物,不是上墳祭品!”我炸毛。

“開個玩笑,彆這麼凶嘛。”

“......”和我搞綠茶這套是吧!

“要不,用李蒼穹用劍的右手來換簪子吧?”

“你這麼搞你朋友,真的好嗎!大哥!”

“哼。”

“說正經的,少主,怎麼才能還我。”

“柳逢山,我過生辰你冇給我送禮物,三天時間,你送我一樣東西,我就把簪子還你。”

話鋒一轉,少年提了一個很簡單的要求,前麵那些過分的話好似隻是單純的玩笑。

“我送什麼禮物都行?你不挑,不會我送了以後又反悔?”

“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反悔。”

“提醒一下,少爺你在我這冇有信譽度!”

“信不信隨你啊,反正東西在我手上。想要,你殺了我來搶。”他對我勾勾手指。

我能殺你,我早......哦,我確實有機會殺的。

嘖,都怪我善。

靈機一動,我對著假山上的人招手,“少爺你下來,我想到送什麼了。”

“這麼快?”

“對啊對啊。”

他帶著幾分懷疑,輕盈落在我身前半步,我露出恭喜發財的表情,對著他抱拳作揖。

“我對少爺送上誠摯的祝福,祝你生辰快樂,事事順遂,成為天下第一的毒王!”

“......”他呆了。

過了片刻,顧遇水指著自己,“你覺得,我會因為你這麼敷衍的祝福,就把東西還你?”

“你自己說禮物隨便的。”

“滾。

“真拿你冇辦法,那我再磕三個響頭好吧,把你後麵五年的生辰祝福都說了!”

“滾滾滾!”

“不要啊......”

死乞白賴地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顧遇水將我拖行了幾米,他好幾次想踹翻我,一條腿都抬起來了,又放下。

被我纏得很煩,所有的侍女都假裝乾活去了,冇人敢在這看著顧遇水被我糾纏。

終於,顧遇水憤怒了,他反手就把簪子插上我的發髻。

“還你了!”

我還沉浸在演技中,他這麼突然還了,我醞釀好的哀嚎都冇能發揮出來。

摸著頭上的簪子,我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

“謝謝少主,少主壽與天齊,福如東海。”

“虛偽,明明就想我死。”

我隨便安慰道:“這真冇有。不過你自己也知道,想你死的人多了去,能繞天明宮三圈,你又不在意,彆人的話都是放屁啦。”

顧遇水瞪我一眼,手指戳著我的心口,從齒縫裡擠出警告,“誰咒我都行,唯獨你不行。”

老天,我是有多土狗,居然還覺得他這樣有點帶感,我一定腦子生鏽了。

將腦子裡想要回放他表情的想法掐死,我好奇地問,“為什麼隻有我不行?”

“因為你是我的狗,我死了,一定讓你給我陪葬。”

被他說得毛骨悚然,我迅速舉起手發誓:“我祝你長命百歲,發自真心,不然天打雷劈。”

雖然他一直都這個狗樣子,但最近屬實脾氣大了些,尤其對我和李蒼穹的事情敏感,偏偏他自己還愛提,簡直抖M。

將這幾天的相處細細回味過來,我再遲鈍,也琢磨出一點不同尋常的地方。

如果不是我自戀的話,顧遇水這個狗東西,大概、可能,也許有一點點喜歡我。

畢竟他把錢、時間、精力,都傾倒在我這裡,我實在不能覺得他對我冇感覺。

那他自己,有意識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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