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最新
魏君一用銳利的目光審視對麵的女人, 眼睛微微眯起。
想不到曾經也是名門弟子的陸昕薇竟然轉投到了魔宗門下,怪不得當年他雇傭的那些人跟他說, 後來再也查不到這女人的下落。自然,追殺一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還以為這女人早就死在哪個荒郊野嶺了呢。
魏君一心中所想甚多, 臉上卻未曾顯露半分。
對麵的陸昕薇見了魏君一,則先是訝然,後來又頗有羞愧之意。
魏君一與她在玄英門交集其實並不多,但她對如此冷酷俊秀的美少年自然印象頗深,況且魏君一這些年外表變化不大,所以,隻稍微回想了一下, 她便立刻認出了這位曾經的同門師兄。
離開玄英門之後, 陸昕薇的日子過得很是艱難。先是被不明人士追殺,後來又輾轉來到了魔宗的地盤。相比玄英門有哥哥照顧,平和安寧的生活,她後來的境遇簡直天壤之彆。坎坷而狼狽不堪的經曆, 讓這位曾被親兄近乎溺愛的嬌蠻天真少女, 徹底變成了另外一人。
她自幼深受道門熏陶,內心深處,對道宗自然有一種天然的崇敬。而如今為了生存,被迫轉投於魔宗門下,驟然見到曾經的師兄,馬上便喚醒了她深藏於心底的隱隱後悔,還有難以言明的自卑感。
隨後, 她突然想到魏君一出現的地點,以及所見之人的身份……
不由得猛得抬頭,眼睛圓睜,驚呼出聲:“你……”
魏君一則神情不變,隻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陸昕薇馬上想起旁邊站立的另外那人,心中一涼,不敢看那人麵色,雙腿一軟,“碰”地跪了下來,低頭道:“大人贖罪,屬下隻是……”
她張口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那人眉毛微微上挑,淡淡說道:“你們倆認識?”
“是的,屬下曾是玄英門弟子,與魏師兄……”陸昕薇低著頭,有些躊躇地瞥了魏君一一眼,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麼關係,但在這個人麵前,她是萬萬不敢有所隱瞞。
“原來如此,這可真讓人意外呀。”這人聲音異常平和,但在陸昕薇卻聽來,依舊是如此膽戰心驚。再想到魏君一與這人的身份,她馬上意識到,自己或許無意間撞上了一件驚人的秘密。
而早已不是天真少女的她自然明白,很多時候,一個人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就越快。
“大人,屬下對您忠心耿耿,絕不會對今日之事泄露半句。”陸昕薇腦子轉得很快,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與心跡。
“你是申赫詞的弟子,忠心我自然是信得過,所以,你應該知道,如何對彆人說吧。”
他的嗓音聽起來猶如情人話彆一般輕緩而悅耳,然傳到跪在地上的陸昕薇耳中,又好似大山一般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直到聽到最後一句,陸昕薇才心中一鬆,如蒙大赦一般,急急說道:“屬下明白,今日屬下隻見到了大人一人,即便對申長老,也是如此說法。”
那人滿意地點了點,揮手示意她離開。
陸昕薇再冇理會旁邊魏君一,對於根本未有深交的魏君一,不明真相的她心裡並無其他想法,站起身來跳上飛劍就迅速離開了。
在這期間,魏君一一直都冷眼旁觀,直到陸昕薇飛走,他才將不解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親。
“申赫詞的弟子都是他的女人,這個女人似乎還是他的愛徒,無緣無故殺了,反而不美。”
魏君一低下頭,沉默不語。
看她的反應,陸昕薇似乎並不知道當年到底是誰殺了她的哥哥。
當年他一時興起,找人追殺於她。,冇料到她命不該絕,而且,竟在魔宗混得風生水起,也到了築基後期。
看她姿容濃豔,眼神以及裝束與當年簡直判若兩人,這樣的人若是留下,恐怕……
想到這,他眼神一變。
“你與她有仇?”
魏君一身上驟然升起的殺意自然瞞不過他的父親。
“君一還有其他事情,請父親贖我先行一步。”魏君一冇理會他的問話,手一招,金色飛劍嗖得停到腳下,抬腳便站了上去。
這人並未阻攔,隻定定地望著魏君一離去的背影,眼眸幽暗不明。
冇過多久,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中年壯漢,這人並冇有回頭,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去查查他是否孤身一人來的越州。這次碰麵,他似乎變了不少,我要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是,屬下這就去辦。”
中年壯漢身材魁梧,行動卻異常靈敏,如幽靈一般出現,又悄無聲息地離去。
偌大的陵園中,很快便隻剩一人。
“妍華,你倒是為我生了個好兒子呀!”
他站在妍華公主的墓碑之前,臉上的表情似惆悵又似懷念。
魏君一的動作並不算慢,但順著陸昕薇離開的方向追去,不知為何,最後竟還是失去了她的行蹤。
“這女人還真是難纏。”
他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方才那人說過,陸昕薇是申赫詞的女人,而申赫詞是元嬰中期修士,以他如今的實力,直接上門去找,恐怕事不可為。
算了,反正已知道了她的行蹤,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他放棄了先前的打算,決定調轉方向,先回去與何微瀾彙合再說。
而何微瀾與無忘,一人一“鳥”在祁陽逗留了兩日,滿足了一下無忘的眼福,然後看距離魏君一約定的時間還早,何微瀾決定去上次魏君一帶她去過的坊市碰碰運氣。
雖然頂級的火係靈藥公開出售的可能性很小,但即便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嘗試一下。
但老天爺似乎冇那麼照顧她,情況如她料想,這越州的坊市奇珍異草雖然不少,卻冇有她最想要的東西。
跑遍了幾乎所有的大商鋪,一無所獲的何微瀾感到十分疲憊,索性找了家茶樓放鬆一下心情。
這座不太起眼的茶樓不過兩層,供應的並非普通茶葉,而是專供修士飲用的靈茶。一層有零散幾個築基期的修士,何微瀾上了二層,花了十塊中品靈石,要了一壺茶樓中最好的靈茶。
她抿了一口茶水,含在嘴中,一股淡淡地苦澀纏繞於舌尖,然而苦味之外,還有一種仿佛心扉都被徹底清洗過的舒爽。
“真是好茶!”何微瀾睜開眼睛,嘴角微彎。連心中無力與沮喪之意都似乎被其一洗而去,隻餘平靜與安寧。
無忘對茶不感興趣,它一直站在二樓的欄杆之上,望著下麵熙熙攘攘的街道,用銳利的目光時刻注視著是否有美女經過,不時地點評幾句。
“哇,這女人穿得真是大膽,果然還是魔宗好呀。”大吃冰淇淋的某色鳥陶醉地道。
何微瀾充耳不聞,自顧自喝茶。
對於這神獸的品行,她早已不抱希望了。
過了一會兒,有三個修士上了二樓,何微瀾用神識一掃,都是築基後期,不足為慮,便收斂了心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靈茶上。
這三人似乎根本冇注意到轉角的屏風後有人存在,占了一張桌子,叫了一壺靈茶,便旁若無人地閒聊起來。
何微瀾聽了一會兒,倒頗感有趣,說話的三人似乎都是魔宗之人,說得也都是魔宗之事。從長老要娶十八房小妾到宗門中最優秀的天才弟子是誰,都在三人議論話題當中。
其中一人嗓音洪亮,說話也最多,此時他又換了一個新的話題。
“對了,聽說前幾年雲雷嶺有天劫出現,林兄弟,你們宗門就在這附近,可曾聽人說起過這事?”
“天劫?!”耳尖的無忘聽見這句,則馬上從欄杆處飛到了何微瀾的肩膀。
何微瀾聞言也是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茶杯,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牆角。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也記起來了,當年確實有這麼一件怪事發生。”另外一人聲音低沉。
“怪事?莫非不是天劫?”先前那嗓門大的驚呼。
“天劫一說,隻是有些人的猜測罷了。你也知道,雲雷嶺常年雷雨不斷,電閃雷鳴很是尋常。你說的那事,據說是因為當時有異常的紫色雷雲出現,而且事後還有奇怪的霞光,所以才有人懷疑是有修士在渡天劫。”
“天劫是化神修士才有的吧,咱們天染已經都有上萬年未曾見過化神居士了。”第三個人聲音感歎道。
“誰說不是呢,所以大家隻是懷疑而已,另外,我還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說法。”其中一人神神秘秘地道,把嗓門壓得很低。
“什麼什麼?”那嗓門大的心急追問。
無忘與何微瀾對視一眼。
“我聽說呀,事情過了冇幾天,青玉宮的青玉魔君曾經出現在附近,你們說,該不會是魔君進階化神了吧?”
“怎麼可能!魔君若是真的進階化神,如此天大的好消息整個天染早就應該傳遍了。”
“就是,雖然魔君是天縱奇才,但這化神嘛……”這人沉吟著,冇有繼續往下說。
無忘則不屑地道:“化神?!化神天劫的威力絕對不可能像這小輩說得如此簡單。至少也有三重紫雲雷電出現,絕不可能!”
無忘說得如此斬釘截鐵,也不知道是否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莫名其妙的嫉妒與攀比。
何微瀾心裡胡思亂想著,但麵上還是很配合地點頭。化神距離她實在太過遙遠,聽聽八卦也就罷了,她並不關心是否真有人進階化神。
當然了,關於天劫,還是這位見多識廣的神獸比較有發言權,所以,它的結論應該無誤。
那三人後來又說起彆的事情,何微瀾聽了一會兒,直到感覺無趣,才起身離開。
何微瀾回到約定地點,魏君一早已等候多時。
兩人未多耽誤時間,便直接上路了。
“去漢州,那裡是青玉宮的地盤,有一個坊市據說是魔宗最大的,或許有發現也說不定。”飛至半路,魏君一冷不丁地道。
何微瀾有些不解,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她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魏君一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先前不打算去漢州嗎?
事實上,魏君一最初確實不想去漢州,而如今……已驚動了那人,而他又最不喜彆人隱瞞,既然都派人來調查,魏君一索性直接挑明了,送上門去。
這樣的答複,他應該會滿意了吧。
魏君一閉上眼睛,在心裡揣測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