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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青靈山(五)

2025-05-16 作者: 千夜星路

“虛偽!”青玉魔君冷笑一聲。知道再多一人的話, 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應付不來。當下左手一揚收了赤金劍入袖,全力朝後方掠去, 同時高聲道:“申赫詞串通道宗,視為青玉宮叛徒, 即刻當誅!”

聲音洪亮,傳遍方圓數十裡。所有的修士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都愣了片刻,尤其是那些魔宗的修士,受到的震撼更深。

申赫詞卻不甘受製,邊追邊道:“衛風黎,是你一意孤行,盜取天玄秘典, 挑起道魔爭端, 才使得我魔宗弟子隕落無數。合歡宗與弱水門的諸位道友也是為你所迫,不得已而來此。申某此舉可不是背叛魔宗,而是要誅殺你這離心離德之人!”

合歡魔君與弱水門的杜堯山遠遠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很有默契地示意手下的人開始停手。青玉宮起了內訌, 無論誰勝誰負, 對他們弱水門和合歡宗來說,似乎都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若青玉魔君贏了,那就一切照舊,而若是申赫詞贏了,他們兩門即便從道宗這占不到便宜,也能從實力大損的青玉宮那裡挖來不少的好處。當然,如果兩敗俱傷的話, 於他們來說更是樂見其成。

至於青玉宮眾多修士,玉寒天等青玉魔君的心腹自然是站在了青玉魔君這邊,而申赫詞暗地裡似乎也拉攏了不少支持者,當下就有人站到了另一邊。當然,青玉宮還有更多的修士是像合歡宗一樣,選擇了中立的態度。

合歡宗與弱水門的反應不出衛風黎所料,隻是,那些曾經說過效忠他的人……

他的視線在申赫詞拉攏的那兩名元嬰修士身上一掃,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容,音調卻異常地輕柔:“你們倆最好祈禱本君活不過今天。”

兩人聞言,臉色立馬變得十分難看,申赫詞見狀,手持烈焰輪,冷笑道:“衛風黎,你以為自己還能逃出生天,有武道友以及商道友相助,你今日是必死無疑!”

“申赫詞,本君還不知道你的臉皮居然這麼厚,往日都是偽君子賊老道,現在倒是叫得這般親密呀。”即使處於明顯的弱勢,青玉魔君的嘴巴依舊毒得厲害。

申赫詞老臉一紅,硬著脖子道:“死到臨頭,居然還有心思耍嘴皮子功夫,看招!”

烈焰輪頃刻間出手,重重朝衛風黎砸去。武青嵐與商彆離對視一眼,隨即雙雙出手。

一時間,三種聲勢浩大又迥然相異的強大攻擊如狂風暴雨般朝著衛風黎的位置襲來,兩相對比,衛風黎就如雨夜浪濤中的一葉扁舟,搖晃不定,岌岌可危。

隨著申赫詞出手,他拉攏的那兩名青玉宮的元嬰修士自然要跟上。玉寒天朝他身後的幾人囑咐道:“攔下他們,我去幫宮主!”

說罷,玉寒天片刻都未遲疑地衝進了暴風的最中心處。

……

他們這一爭持的功夫,魔宗與道宗之間的爭鬥漸歇,除了一些零散的戰鬥,大多數金丹修士都縮回了自己的陣地。

莫無涯望著遠處風雲交彙,臉上的表情異常凝重。

“莫師叔,去和靈獸宗聯絡的修士現在也冇有回來。”一個高瘦的金丹後期修士飛到近旁,一臉焦急地道。

莫無涯猛然回頭:“什麼時候的事?”

“王師弟是子時出發的,算算時間,應該和靈獸宗的人一起回來才對。但現在根本就看不到任何靈獸的蹤跡,而且,也冇有傳音符回來。”

現在還冇有返回,肯定是遇上麻煩了,說不定是魔宗設下了埋伏半路阻截,莫無涯沉吟片刻,對那名弟子道:“去找你李師叔,讓他帶一隊修士去打探情況,如果情況危急,直接返回,不可戀戰。”

“是。”

見那弟子去了,莫無涯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十有八九,魔宗早知道靈獸宗會來支援,並且提前設下了埋伏。如果是這樣,那靈獸宗那邊恐怕將是損失慘重。

想到這,莫無涯望向魔宗那邊的眼神就明顯不善了。若不是不想落下以眾欺寡的名聲,他恨不得親自出手對付衛風黎。

確切地說,莫無涯對魔宗的每一個人都毫無好感,或者說恨之入骨,畢竟他的女兒,當年就是為了一個寡義廉恥的魔宗修士,落得芳華年紀便香消玉損的下場。

再說空中的這場元嬰修士鬥法,玉寒天的加入隻勉強緩和了青玉魔君受到的壓力,卻無法從根本上挽回這種劣勢。而且,因為他修為最弱,幾個回合下來就受傷不輕。

衛風黎一個瞬移,來到玉寒天的身邊,為他擋住了歲寒劍的一記強攻,然後道:“你境界太低,速速退下!”

玉寒天咬了咬牙,忍住歲寒劍掠過時散下的冰寒之意,道:“不!”

即便冷心如衛風黎,見了此番情景也不免心神浮動。當年之事,於他隻是舉手之勞,但玉寒天卻真的其視其如山重,他眸光一閃,暗下決心。

“寒天,你掩護我。”他立刻傳音道。

玉寒天連原因都不問,隨即將自己的那把銀色飛劍舞動到了極限,死死把自己和衛風黎護在了中心。

青玉魔君收回了赤金劍,無視周圍所有呼嘯而來的火光劍光,居然淡定地閉上了眼睛。申赫詞心覺不妙,催動發烈焰輪如火潮一般向衛風黎砸去。

玉寒天身形一晃,想也不想就擋在了兩者之間,手持飛劍法寶,竟然正麵攔住了這一記強攻。申赫詞冷笑連連,催動烈焰輪繼續全力向前,玉寒天麵白如紙,苦苦支撐,用儘自己全身的力量來阻止烈焰輪的去勢。

這短短幾息的時間,對玉寒天來說,卻好似慢慢長夜久久冇有終結,手臂麻木腫脹疼痛到快要斷掉,直到聽到背後衛風黎的一聲清嘯,玉寒天精神一鬆,就再也抵抗不住那烈焰輪的去勢,

青玉魔君左手一揮,將玉寒天順勢輕輕帶到一旁,輕聲道:“申赫詞,你接招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霎那間,申赫詞隻覺自己的眼前陡然出現了一道讓人無法直視的刺眼金光。然後,那恍如泰山般沉重的巨大金劍,看似動作緩慢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打斷的壓迫感,朝這邊猛然當空一掃。

烈焰輪首當其衝,避無可避迎麵就接上了那把明亮如驕陽的飛劍。剛一接觸,申赫詞隻覺自己的法寶烈焰輪發出了一聲尖銳入雲霄的悲鳴,然後他整個人心神猛烈晃動,口中一甜,顯然受了不小的內傷。

申赫詞有些狼狽地收回了靈性大減的烈焰輪,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恨恨說道:“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衛風黎。”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耗費了青玉魔君不少的元氣,俊美無雙的麵孔微微發白,迎著申赫詞的怨恨視線,傲然道:“申赫詞,你永遠都不是我的對手。”

申赫詞聞言心中羞惱倍增,大喝道:“那就看看今日到底是誰的死期!”

商彆離與武青嵐對視一眼,手裡的動作都有些緩了下來。即便是敵人,青玉魔君的所言所行依舊讓人不由得暗暗佩服,甚至開始排斥以這樣的手段殺了他。

正在這時,東邊天空陡然傳來一個洪亮如炸雷的聲音:“衛風黎,冇想到還能看見你如此狼狽的時候,哈哈哈!”

隨著那大笑聲,一團紅色遁光箭一般地衝了過來,遠遠望去,一個身材圓胖的紅臉大漢出現在幾人麵前。

申赫詞臉色更白,喃喃道:“不是說他遠在瓊州嗎?”

衛風黎掃了他一眼,輕笑道:“若非如此,本君還不知道申長老你如此膽大。”

隨後,又朝來人朗聲笑道:“戚老頭,你是存心看本君的笑話吧,比約定時間晚了不少。”

戚子路嘿嘿一笑:“要是來得早,豈不是無趣多了。”隨著他的說話聲傳來,這紅臉大漢就穩穩地飛到了衛風黎近旁。

很明顯,戚子路的出現讓今天的這場道魔之戰又添變數。即便不知道這名元嬰後期的魔宗散修與青玉魔君私交甚好,聽到兩人這番對話,自然就明白戚子路是站在哪一邊的。

於是乎,青玉宮內與申赫詞一夥的兩名元嬰修士麵色數變,當下便舉目欲逃。而合歡宗和弱水門的修士,見風使舵的本事也極是高明,很快就向青玉魔君的人靠攏。

不遠處的道宗修士,自然又重新打起精神,警醒地望向魔宗這邊,隨時準備再度開戰。

而商彆離與武青嵐兩人,雖然不關心申赫詞的死活,但對青玉魔君依舊不改初衷,多一個戚子路,反倒讓他們感覺自己再不是以多欺少,動起手來更無顧忌。

因此,武青嵐淡淡一笑,道:“戚道友的嗜血魔功,武青嵐聞名久矣,今日倒是要討教一番了。”

戚子路眼睛一斜,道:“想打就打,還率裁礎!

當下,一道血紅刀光朝歲寒劍迎麵而去,兩人再不言語,戰成一團。

申赫詞此時終於回過神來。他與青玉魔君相處多年,對其了解甚詳,立刻朝同他一起的兩名元嬰修士道:“衛風黎的手段你們還不清楚嗎?就算此刻罷手,日後他也不可能放過你們,還是我們合力殺了他以絕後患。”

隨後,轉向了商彆離,陰聲道:“商道友,現在可要靠你我聯手了。”

商彆離冷哼一聲算是應下,天羅地網再度出手,飛向精力嚴重透支的青玉魔君。玉寒天則吞下一大把靈丹,緩了緩神,又再度加入了他們之間的對戰。

這一番再次交手,因為申赫詞受了內傷,實力大減,同時還少了一個武青嵐在旁虎視眈眈,衛風黎感覺壓力減輕了不少,雖依舊處於下風,但明顯是遊刃有餘許多。

合歡魔君和杜堯山兩人雖說更加看好衛風黎,但依舊選擇隔岸觀火靜觀其變。

杜堯山望了望遠處的衛風黎,心中暗暗乍舌,怪不得真水師叔要他萬萬不可得罪此人,果然盛名之下非常人,曆經輪番苦戰居然還能堅持到現在,光憑這份實力就足以傲視魔宗眾人了。

“杜道友,不知你對今日之事如何看待?”合歡魔君將目光投向旁邊的杜堯山,狹長的眼睛露出幾分狡猾,意有所指地問。

杜堯山眼睛一眯,嘴角輕扯,不動聲色地道:“這是青玉宮的家務事,哪裡有在下插手的餘地。”這老淫魔多半是想趁機除掉衛風黎,排擠掉青玉宮在利州影響力,進而成為魔宗第一宗門,哼,自己想動手又不敢,還想拉他們弱水門下水,真以為彆人都是傻子不成。

合歡魔君見他不肯上套,目光閃動,視線在衛風黎身上停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決定按兵不動。能活到現在這把年歲,謹慎可說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相比合歡魔君的心懷鬼胎,修為隻在元嬰中期的杜堯山倒是異常輕鬆,對他們弱水門而言,不管誰輸誰贏弱水門都隻有俯首稱臣的份,所以自然無需關心到底誰來當這個皇帝。

他的注意力稍微一分散,就猛然察覺南麵天空似乎有異動,視線所及之處,隻見南麵天空有一道奇異的紫金色遁光,一看那速度便知是來者境界至少在元嬰中期以上。杜堯山皺了皺眉,心道,莫非那老奸巨猾的衛風黎還有援兵?又或者,是煉屍宗的奪命魔君?

但轉念一想,煉屍宗被他們派去阻截靈獸宗了,即便大獲全勝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結束戰鬥。杜堯山正疑惑時,那遁光就突然間慢了下來,似乎撞上了什麼東西。

不對,那是魔宗一名落單的修士,被紫金飛劍一劍斬殺了。杜堯山瞳孔猛然一縮,隻是因為擋在了紫金飛劍的去路上……

凝眉望去,來者一身紫衣錦袍,長身玉立站立雲端,冰冷俊美的麵孔看上去有些眼熟。隻是,那一雙仿佛能吸食人心神的赤紅眼眸,閃動著無遮無攔的滔天殺意,讓他這久經風雨的修士都為之心顫。

他猛地記起了來人的身份——衛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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