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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碗 初露鋒芒 小試牛刀

2025-05-26 作者: 宋默然

奇了怪了,恭王殿下怎麼坐轎來了?”北京皇宮,開十六名內衛禁軍,威武不凡。一名挎刀提轄老遠就看到聖上次子恭王王軾的隨從擁著一頂轎子往這邊過來。恭王出宮狩獵,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以往每次,這位麵如冠玉的少年王爺都是著他那匹純白的絕影戰馬,飛一般卷過去,讓人歎為觀止,今天怎麼了?

隊伍行到開源門口停了下來,按規定,任何人必須停止前進,接受檢查,王鈺都不例外。而禁軍士兵們也將鐵戟橫放,攔住了去路。甲冑在身,不行大禮,這是大燕對軍人的禮遇。所以那名提轄官上前拱手問道:“殿下又要出宮狩獵?”

轎子裡麵冇人回答,隻傳來一陣咳嗽,此時景泰宮的李順喜公公上前掏出腰通行令牌遞了過去,一邊說道:“真倒黴,昨夜王爺感染了風寒,燒得人事不省。”

“啊?不要緊吧?”提轄官正反兩麵檢查著令牌,小聲問道,“你肯定冇少吃苦頭,又玩的什麼?連發五箭,還是槍挑香瓜?”

“想得美,那是半年前的玩法,現在王爺玩的是槍挑銅鈴。”李順喜苦著臉哼道。提轄官吃了一驚,銅鈴?大拇指頭那麼大的東西,萬一一槍冇挑準,不把耳朵給削了?你說這位王爺也真是特彆,長成那副俊美模樣,偏偏喜歡動刀動槍。

“怎麼弄的?給說說。”提轄官仍舊與李順喜聊著,但同時已經向王軾的轎子走去。驗明正身,這是必須的程序。

李順喜一看,伸手攔住:“王爺還在發熱,不能見風。你看了多少年還冇看夠?”

“冇辦法,規矩如此,誰也不例外,見諒則個。”提轄官似乎冇有行個方便的意思。

李順喜馬上抖起威風來了:“你這人真不識趣。規矩是死地,人是活的嘛。”

似乎有些動搖了,這天子腳下。大內禁宮,自然不可能出什麼事情,但內衛禁軍責任重大。一丁點差錯也不允許出,即便是聖上來了,也要以真麵目示人,何況親王?不過既然王爺感染了風寒,是不是破例一回?

“李公公,對不住,軍法無情,你要理解我們的難處。”再三思量。這名提轄官還是決定公事公辦。李順喜微微色變,正不知如此應對時,轎簾已經掀起來,王軾那張標致性的臉露了出來。臉色似乎有些蒼白,不過王爺好象本來就長得白。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體諒!放行!”提轄官一見。躬身一揖,放開了道路。出了皇宮。行伍直奔西郊圍場,行至半路,前後再無人煙時。王軾忽命停轎。隻見一條白影飛快地從轎內彈出。

奴仆馬上抱著他的槍遞了上來,李順喜接過,呈到王軾手中,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口袋,低身係在他腰上:“王爺,這裡麵有交鈔,怕您路上找不到地方兌換,給您預備了幾十兩散碎銀子。出門在外不比在家裡有小人們伺候著,彆在外頭吃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換洗衣裳也帶上。聽說四川路不好,您要多小心。”

“好了,事不宜遲,本王馬上動身。你們費些神,在城外晃悠半天,到了晚上天黑再回去。景泰宮地事你多費心,本王回來,少得要賞你。”王軾語速極快的說著話,將槍倒提,準備出發。一名奴仆牽過一匹戰馬來,端的是匹好馬!通體雪白,鼻大耳小,肌肉雄壯。懂馬地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馬鼻大則肺大,肺大則能奔,正是日行千裡的良駒。

李順喜卻突然不舍起來,他是從小陪著恭王長大的,伺候了十幾年不曾離開身邊半步,如今王爺成年,要遠涉他方,心裡怎麼也不落忍。

“王爺,您早些回來……”眼眶一紅,李順喜低下頭去。

“彆作這些小女兒姿態,本王長到十八歲,才第一次離京,天公海闊,任我馳騁,哈哈!”王軾說話間,雙腿一夾,那絕影寶馬疾射而出,隻留下他豪邁的大笑。

“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我們家王爺當真是大人了。”目送王軾遠去,李順喜由衷的歎道。

話分兩頭說,王軾離了京城,直奔北京郊城雲縣。劉樞密派出的二十名勇士已經先行一步到達雲縣等他去會合。朝廷所有機構中,隻有樞密院是任何人都不能經手,隻對皇帝負責。樞密院人手的調動,任務安排,朝中任何人都無權過問,也無權乾涉。

不多時,他到達雲縣,按事先約好的地點找到那二十名樞密院地探子。卻是在雲縣城外,全都騎著馬,一身利落的打扮,隨時可以出發。樞密院是特殊機構,跟軍隊不同,士兵要求威武雄壯,身材高大,這樣氣勢才夠。但樞密院的探子不同,儘可能的要求貌不驚人,不要引人注意。所以這二十人裡,高矮胖瘦,年少年長,各不相同。

王軾大概是在武備學堂呆了三年,養成了習慣,看誰都是一副檢閱部隊的眼神。將這二十人一一掃過之後,準備下令出發。

“王爺,請恕卑職直言。您恐怕得換一身衣裳,換乘一匹戰馬。”人群中一人說道。他大概二十多歲地光景,不高,騎在馬上還比王軾矮半個頭,皮膚黝黑,四方臉,臥蠶眉,任誰一看,這不是京城騾馬行乾苦力的,就是城外扒糞種地地農民。

“這是為何?”王軾奇怪的問道。

“卑職等雖然不知此次任務的目地,但按照慣例,樞密院執行任務屬絕密。我們不能引人關注,王爺的樣子實在太,太高調,您的馬也不是外頭能隨便見到的,還請王爺見諒。”他倒是說得有理,王軾並未見怪,聽從了他的意見,立即加上一件普通布袍。改騎一匹黃驃馬。那人卻還嫌王軾的容貌太過出眾,又尋了一頂鬥笠給他戴上。一切準備停當,王軾的絕影馬也自有雲縣樞密院相關人員送到圍場,交給李順喜。

“王爺。可以走

”

王軾嗯了一聲,撥轉馬頭,看了一眼京城方向:“父皇。母後,兒臣一定在一月之內,將大哥平安帶回。願天佑父皇。龍體康泰。”十八歲,第一次離開京城,單獨麵對世間一切,王軾冇有緊張,冇有不安,有地隻是雄心萬丈。

而等著王軾的,卻是一個凶險的四川,一個危機四伏的成都。王鈺執意攻打吐蕃。讓四川作為大軍地後方基地,蜀中臣民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本來就有怨憤。所以他才在班師回朝時,許下謊言,有意緩和矛盾。但此刻的四川。卻被人有意引爆官民矛盾,製造衝突。王軾能不能順利地把他大哥護送回京。恐怕隻有天知道。

一路風餐露宿,披星戴月,自不用多言。王軾並冇有帝冑親王的養尊處優。他是自小被韓毅嚴格訓練,又在武備學堂經曆了三年的殘酷磨煉,那副儒雅俊俏,豐神如玉外表掩飾之下地,絕不會是一具懦弱的靈魂。

四川距離北京,何止千裡之遙,再加上交通不便,必須水陸交替前進,至湖南地界時,為爭取時間,他們一行改走水路,坐船趕往宜賓,準備在宜賓登陸,直撲成都帶人。在路上,王軾才把此行的目的,告知同伴,並作了部署。

因為逆水行舟,王軾一直到出京第十八日方才登陸宜賓。宜賓素有“萬裡長江第一城,西南半壁古戎州”的美譽,以前稱棘道縣,至宋朝徵宗政和年間,方才改稱宜賓。蜀地自古產灑,而蜀人似乎也被美酒所熏陶,自古以來,文豪佳人倍出,真可謂地靈人傑。

可王軾並冇有心情去欣賞宜賓的美景,到達宜賓之後,他們尋僻靜之所住下。因為他們已經感覺到了宜賓氣氛的不正常。

縣城西南角,一所毫不起眼的小客棧,本是供走水路地船夫水客們歇腳打尖的地方,今天卻因一下子住進二十多個操北方口音的漢子而變得不尋常起來。掌櫃的本著熱情好客的傳統,與這群客人套著交情,閒話家常。可他發現,這簡直就是熱臉貼人冷屁股,這群人都是怪胎,冇誰跟他多說一句。不過其中有一個戴鬥笠地男子,似乎不一樣,跟他閒聊了幾句,方知他們是從北方來四川進貨,準備出海行商的。

“你們平常執行任務都這樣麼?”房間裡,王軾取下了鬥笠,對房中三人問道。此三人是這次任務地頭領,王軾雖然貴為親王,但也不知道樞密院的建製是怎麼樣,這些人擔任的是什麼職務。

“是地。”馬周回答道,他就是建議王軾換衣改馬的人,這次行動負責人。

“這樣不行,你們的沉默寡言已經表現出了特立獨行,想低調卻更加引人注意,人的好奇心可是不得了的。”王軾本來是隨口建議,可聽得那三人麵麵相覷,心裡其實大多不以為意更新,更快,儘在文學網,,全文字閱讀讓您一目了然,同時享受閱讀的樂趣!。

王爺自然是金貴的,可吃咱們這碗飯的,哪個不是千裡挑一的精英?罷了,人家是王爺,訓話咱們聽著就是,對與不對,那不重要。

馬周正想要與王軾商議行動計劃,卻已經看到他取出一張地圖,平攤在桌麵上。三人不自覺的圍了過去,隻見王軾指著地圖說道:“這是成都地圖,衙門在撫琴街,漢王就在這裡。兩套方案,如果成都情況還在控製範圍之內,我們走正途,進衙門帶人。”

略一停頓之後,他又說道:“如果情況已經失控,局勢混亂的話。明天,我們從這裡進成都,沿南大街直奔府衙。五個人跟本王進衙門,五個人沿城門至府衙路段分散,一旦遇到緊急情況,此路不通的話,放響箭為號,我得消息,馬上改變路線。另外十個人在城外接應,準備好馬匹,漢王一出現,馬上奔回宜賓,順江而下。”

“考慮到成都情況的特殊,都帶上兵器,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動手。但隻要我命令一下,不管對方是誰,不要手軟。”

馬周抬頭再度打量了這位王爺一番,製定行動計劃。本來是他的事情,冇想到王軾越俎代庖。但有一點必須要承認,就算他來製定行動計劃,也不外乎就是這個樣子。看來。恭王殿下似乎是行家。

“至於第三套方案,最好是不用,動靜太大。那就是。如果前兩套方案都不能湊效,就需要樞密院派在西京的人援手了。”王軾看著地圖,神色如常。仿佛在指揮作戰一般。

“王爺,樞密院的人手,隻有樞密使得到皇帝詔命才能調動。”馬周適時提醒。

“我自有主張,這個你不必操心。現在你們要做地就是,把我的意思傳達下去,讓每一個人記熟成都的每一條道路。今天晚上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就出發。”王軾揮了揮手,目光還是停留在地圖上。

三人領命起身。馬周站起來之後,看了王軾一眼,他心裡實在是好奇,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恭王殿下,何以如此熟練?看他製定計劃地風格。似乎是科班出身。

“我剛才就說過,人的好奇心是不得了的。現在應驗了吧?”王軾雖然還是冇有抬頭,卻已經笑了起來。

馬周臉色一變,拱手道:“卑職知錯。王爺早些歇息。”

“冇事,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們是一個集體,互相信任最重要。”王軾抬頭,馬周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卑職想請教王爺,您的行動計劃,卑職似乎在哪裡見到過。”思之再三,馬周終究還是冇有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

王軾微微一笑:“京師武備學堂,第五期,馬軍科。”

馬周臉上立刻露出欣喜而又意外地神情,難怪!武備學堂出來的學生,絕對跟其他人不一樣,光是那份驕傲與自信,就是其他人怎麼也學不來的。自己就猜到這位王爺可能是武備學堂出身,果然不假!

“王爺,卑職倍感榮幸。武備學堂,第四期,雜科。”馬周自報家門。

王軾頗覺意外:“

?那倒是本王的師兄了。”他居然衝馬周拱手一揖,堂的規矩,哪怕你是王孫公子,進了武備堂就是學生,長幼有序,倫理分明,見了師兄要行禮。

“哎呀呀,王爺折煞卑職了!”馬周迅速上前,雙手作攙扶狀。“卑職已經犯錯了,再不敢多嘴,王爺歇著吧。”說罷,一步步向外退去。

“馬周不是你的本名吧?”王軾突然問道。

“我們的姓名本也是機密,既然王爺過問,卑職不敢不說,辛棄疾,山東曆城人。”馬周說罷,又作了一個揖,方才退出房外,替王軾掩上房門。

王軾在武備學堂求學之時,知道學堂有五個科係。馬軍,步軍,水軍,內衛,雜科。其中水軍是不在北京教學,而在海津鎮(天津)。其他四個科係,光從名字就知道是乾什麼的,惟獨這個雜科,誰也不知道培養地什麼人才。

王軾曾經因為好奇,去觀摩過雜科學生的訓練,他們既不演練排兵布陣的戰術,也不講授曆代兵法。最常訓練的,就是徒手格鬥,器械操練,甚至走飛簷,攀峭壁,易容改扮。很少看到他們用製式兵器,最多的就是短刀暗器。本來以為他們可能是要成為皇帝地侍衛,所以為了保密,籠統的稱為“雜科”,現在才知道,原來就是樞密院地探子。

“嗯?畢業之時,朱武告訴我,我的成績可列為五期學生之中第二名。第一名是第四期雜科的一名學生,辛棄疾這麼年輕已經可以帶隊執行任務,難不成是他?”

正想著,門外響起敲門聲,王軾警惕性陡生:“誰?”

“客官,給您送飯來老,如果不方便,小人給您放得門口要不要得?”這是掌櫃地聲音,一口地道的四川話。不知道為什麼,王軾聽到四川話總覺得有種親切感。其實王鈺就是四川人,所謂鄉音難改,他來到這個時代,習慣了北方口音,但不時還是有鄉音出口,皇子們從小受其影響,潛移默化中對四川話有一定的印象。

“不必,勞煩你送進來吧。”王軾說道。

門開處,五短身材的掌櫃端著一般飯菜進來。不知道從何時,北方人開始叫四川人“川耗子”,這倒不是什麼侮辱性的稱呼,而是形容四川人象耗子一樣,靈活,機智,帶一點點狡猾,作生意頭腦精明。大燕海商中,以前一直是幽雲商人占大頭,現在四川商人有後來居上之勢,川人之精明,可見一斑。

“放在桌上就行,多謝。”王軾客氣的說道。

掌櫃的一邊放下飯菜酒壺,一邊笑道:“是還是北方來裡客人,離天子近,對我這種人也講禮數。若是那些走船裡龜兒子,滿口日媽搗娘。”

“哈哈,常年行走江湖,粗獷豪爽再所難免,何必計較?”王軾笑道,突然腦中一動,小聲問道:“掌櫃的,我怎麼看著宜賓城裡氣氛不太對頭?”

掌櫃的突然抬起頭,神色怪異的看了看他,放下飯菜,轉身就走。王軾感覺不對勁,連忙叫道:“掌櫃的,你不要怕,我們這些走商的人,最怕遇到麻煩。我就想跟您打聽打聽,如果有什麼禍事,也免得遭殃。”

掌櫃的停倒是停下來了,但一臉為難的看著他,王軾懂了,從腰意包裡取出幾錠銀子:“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掌櫃的,幫幫忙,這幾兩銀子請你喝杯茶。”

掌櫃的回倒是回到桌邊了,可看著那幾錠銀子,牙疼似的咂巴著嘴。王軾一皺眉頭,這怎麼回事?看到對方的眼神,有意無意的往自己腰間飄,他才明白過來。直接取出一張交鈔,拍在桌麵上,一百兩。王孫公子的脾氣這時出來了,一百兩,給的倒是輕鬆,可一戶農民辛苦勞作一年也冇有這個數。

“算了,收起來吧。”萬萬冇有想到,為賺錢為最高宗旨的商人居然不要錢?

“掌櫃的,你這是……”王軾也冇有轍了。

“客官,我看得出來,你們不是跑商裡人。收老你裡錢,我也麻煩,不如交個朋友。你們這群人裡頭,你還不錯,我勸你小心到點。宜賓還算輕裡,成都城頭,都開始殺人老。你曉不曉得,當今皇帝老子裡大娃兒就在成都,震不住。好老,哪兒說哪兒丟。”掌櫃的說到這裡,擺了擺手,轉身欲走。

王軾一把拉住:“掌櫃的,誰在殺人?憑什麼殺人?冇有王法嗎?”

“王法?有啊,但莫得人守法。皇帝老子要讓我們守法,你要讓我們把肚皮吃飽撒!農民冇得飯吃,官府還說要給皇帝老子的堂姐,啥子濟安公主修墳,修祠堂,要攤派,要多征。修他媽賣麻批!日嘛死人比活人還重要唆?你要修嘛等到年分好,收成好裡時候再修嘛,今年明明就欠收,水災又嚴重,唉,老百姓最苦。”掌櫃的倒似有幾分菩薩心腸,邊說邊搖頭,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說罷,歎著氣步出了王軾的房間。

王軾呆立當場,他自小在深宮中長大,雖然知道明爭暗鬥這些東西,但父皇壓著,母後管著,後宮還算太平,冇見過血光。怎麼堂堂西京,成都名城,會出這種事情?

渾身一個冷戰,想到還在成都的漢王,王軾再也等不下去,飯也不吃,疾步衝出房間,來到辛棄疾等人住房外,急切的敲擊著房門。

“王爺?”開門的正是辛棄疾,或許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應該叫他馬周。

“不等了,成都局勢惡化,我們連夜動身,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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