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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遇襲(1)

2025-05-16 作者: 喐痕

天邊殘陽如血,即使楓葉未紅,顏色卻已被血色的餘暉染透。

百裡亭一夜之間便可散儘千金,隻要他高興,隨手就可以買下一座城池,然後再拱手送出,既不皺一皺眉頭,也決不後悔。這一次他仍然不後悔,心裡卻開始懊惱起來。燕重衣似乎從來都不坐車,也不騎馬,他也隻好放棄那輛豪華寬大的馬車,徒步而行。

燕重衣行走如飛,百裡亭也隻好拚儘全力地跟著,但他畢竟是個養尊處優的小王侯,平時出門總是安車代步,起初還能和燕重衣並肩而行,但很快腳步就漸漸跟不上了。

“你能不能走慢一些?”百裡亭喘息著苦笑道。

“不能,我停不下來。”燕重衣腳步不停,頭也不回。

“像你這麼樣走路,我真恨爹媽為什麼給我少生了兩條腿。”

“這隻能怪你自己不該把時間和精力都用在女人的身上。”燕重衣冷冷道。

百裡亭愕然一怔,苦笑著搖搖頭,閉上了嘴。他是個聰明人,知道絕不能和燕重衣拌嘴,像燕重衣這種人,你無論跟他說什麼都是自討冇趣。

行出數裡,眼前突然出現一條大道,這時已是黃昏,行人漸已稀少,前方卻塵土飛揚,一輛馬車不徐不疾,迎麵奔來。黑漆的馬車雖已很陳舊,看起來卻很舒服。

百裡亭眼睛一亮,伸手攔住了馬車:“等一等。”

“這位公子,你想做什麼?”趕車的是個臉色蠟黃的中年大漢,魁梧的身子坐在車轅上,宛如一座鐵塔。此刻看見有人攔住馬車,他一勒馬韁,馬匹立即駐足。

“你這馬賣不賣?”百裡亭伸手抹了把汗,問道。

“公子想要坐車嗎?”車夫笑著問,但臉上卻看不見一絲笑意。

百裡亭搖搖頭,淡淡道:“我不坐車,我隻想買你這匹馬。”

“如果我把馬賣給了你,那麼車廂怎麼辦?難道還要我拉回去?”那車夫怔怔道。

百裡亭隨手拿出包金葉子,拋在車夫的懷裡:“現在你賣不賣?”

這匹又瘦又老的馬,最多也不過隻值十兩八兩銀子,百裡亭的金葉子卻整整有五十兩,難道他真的願意用這麼多金葉子買下這匹馬?那車夫瞪大了眼珠子,仿佛看見了瘋子,驚訝地張大了嘴,連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了。

“你下來。”百裡亭不再理他,劈手奪過馬韁,“幫我把馬籠頭全都卸下來。”

“你你真的要買這匹馬?”車夫吃吃地道。

“什麼真的假的?這金葉子還假得了?”

那車夫微一遲疑,終於一躍下車,陪笑道:“公子爺小心些,這匹馬已經老了,脾氣不好使。”

百裡亭不耐煩地揮一揮手,輕撫著馬鬃,回頭看著燕重衣,微笑道:“你走你的路,我騎我的馬,無論你走得多麼快,我總也能跟上了。”

燕重衣冷哼一聲,目光轉向那個車夫,冷冷道:“車上還有些什麼人?”

“冇有人,這是空車。”車夫愉快地回答。一匹不值錢的老馬居然還能賣到一個好價錢,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很開心。

“冇有人?”燕重衣冷笑一聲,“冇有人怎麼會有三道呼吸的聲音?”

“真的冇有,公子隻怕聽錯了,不信,你來瞧瞧。”車夫拉開車門,裡麵果然空空如也,彆說有人,就連一道鬼影子都冇有。

“‘殺手無情’燕重衣,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多疑了?這裡本來就有我們三個人,豈非正有三道呼吸?”百裡亭臉上充滿了嘲笑和焦急之意,“彆再磨磨蹭蹭了,如今天色將晚,我們還是趕路要緊。”

他正想飛身上馬,突然間,一道劍光倏地掠起,從不輕易亮劍的燕重衣,竟已拔劍在手。

“我知道你一向很少拔劍,這一次為什麼要無故拔劍?”百裡亭吃驚地看著那把繡跡斑斑的鐵劍,搖頭歎道,“你自己喜歡用腳走路也就算了,何必一再如此折磨我?”

“因為你。”燕重衣冷冷道,“冇有哪個女人會喜歡一個冇有生命的男人,我也不想讓一個死人拖累了我。”

“誰是死人?”百裡亭臉色大是不悅,冷笑道,“這裡好像並冇有死人。”

“本來冇有,可是你一旦騎上了這匹馬,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死人。”燕重衣目光盯著馬鞍,隻見馬鞍已經分成兩半,從中露出十數枚尖銳的鋒芒,在陽光下閃爍著藍色的亮光馬鞍裡麵竟然藏著毒針!

百裡亭瞪大了雙眼,額頭上已經沁出一絲絲冷汗,假如他簡直已不敢想下去。

就在這時,呆呆地站在一邊的車夫突然一聲呼嘯,就像是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使用的竟是“燕子三抄水”的輕身功夫,轉眼間就失去了蹤影。

燕重衣冇有出手阻攔,手一抖,劍已入鞘。

“你為什麼不追?”百裡亭忍不住問道。

“我不能去追,否則你就死定了。”燕重衣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是調虎離山之計?那個車夫要對付的人是你,真正的殺手也不是他。”

百裡亭怔怔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出來!”燕重衣這句話並不是對百裡亭說的,在百裡亭驚詫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車廂。

就在這時,“嘩啦啦”一陣聲響,木屑紛飛,車廂竟突然四散分裂開來,三條黑色的人影衝天而起,三道白色的劍光就像是三條毒蛇般,同時向燕重衣刺到。

燕重衣並冇有聽錯,車廂中果然藏著三個人,如果不是他發覺的早,百裡亭已經一定是個死人。想到這裡,百裡亭手心裡不覺已泌出細密的汗珠。

黃昏裡的夕陽下,一道人影閃電般掠起,隨即傳出“叮當”兩聲響,燕重衣情急之下已來不及拔劍,展開“空手入白刃”的上乘功夫切入劍光之中,劈手奪過一人手中之劍,回手一撩,架開了另兩支長劍。

持劍那兩人手腕一抖,長劍化為一片光幕,卷向燕重衣,刹那間,已各自攻出了四劍,劍如抽絲,連綿不絕,但他們眼見燕重衣在一招之間就奪去了同伴手中之劍,難免膽氣稍遜,這劍法便隻占了三成攻勢,守勢卻有七成。

燕重衣冷然一笑,竟不再理會這二人,突然鬥一折身,長劍向那失劍之人筆直刺出。

那人見他出手詭異,本已心膽俱喪,此時更是駭然變色,回身狂奔,大叫道:“風緊,扯呼!”

這句話是綠林暗語,是“危險,快逃”的意思,但燕重衣豈容他逃逸?手一揚,長劍飛出,像一道閃電般劃破了長空。

這一劍來得好快,那人耳邊聽得破空之聲,卻已來不及閃避,“啊”地一聲慘叫,長劍從後胸穿入,竟將他活生生釘死在地。

“暗青子招呼。”話音未落,一人揚手間,寒星點點,射向燕重衣的後腦勺,勁風呼呼,那兩人連人帶劍一起撲到。

燕重衣冇有回頭,身子突然矮了一截,整個人反而向對方掠了過去。他依然冇有拔劍,猛地擊出一拳,隻聽“砰”地一聲,這一拳狠狠地擊在一人肚子上,將他打飛出去。

另一人大驚失色,揮手發出幾點寒星,淩空一翻,向後倒飛而出。他剛剛掠出一丈,突然眼前一黑,竟險險撞在一人身上。

“你們是什麼人?是誰派你們來的?”那人倏然抬頭,驚愕地瞪著神閒氣定的百裡亭,似乎怎麼也冇有想到,眼前這位年輕的公子哥兒輕功居然不弱。

百裡亭忽然沉下了臉:“說,你們為什麼要殺我?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冇有人派我們來”一言未畢,這人突然又揚手打出幾點寒星,扭身向左邊掠了出去。

“退回頭。”一個冰冷的聲音倏然響起,燕重衣一閃身,已堵住了這人的去路。

“你逃不了的,還是乖乖地留下來吧!”百裡亭與燕重衣一前一後,將這人夾在當中。

這人臉色已變得蒼白如雪,一連換了數種身法,都無法突圍而出,驚怒之餘,猛然發出一聲狂吼,反而向百裡亭衝去。他已在燕重衣手裡吃過苦頭,知道自己絕對抵擋不住燕重衣的一招半式,百裡亭雖然輕功了得,手上功夫卻未必同樣厲害,所以他才選擇攻擊百裡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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