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霞光正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蘇無際又把手機裡那一份電子版的《棲霞真訣》從頭到尾快速過了一遍。
他時不時地在關鍵處停下來，然後把手機推給薑枕月，讓對方幫自己講解幾句。
兩人肩膀始終挨在一起，腦袋也時不時地碰在一塊，但他們都冇有在意這些不起眼的小事。
在把《棲霞真訣》過了一遍之後，蘇無際更加明白了大長老薑白鶴所留下的那一份《霞光密錄》的妙處了，這一份手記，對於整部棲霞真訣的補充意義實在太重大了。
換而言之，隻有在《棲霞密錄的》輔助之下練成第九重，《棲霞真訣》才是完整體的超級功法。
而如果冇有這一份手記的點撥，許多天賦極佳的高手或許這輩子都理解不了第九重是怎麼回事，哪怕功法就在那裡，哪怕每一個字都明明白白地寫給你看，也練不成！
“怪不得這東西不能落入棲霞門高層的手裡。”蘇無際感慨道：“否則的話，江湖世界真要被這幫家夥統治了。”
在聽薑枕月深度講解了《棲霞密錄》之後，蘇無際覺得自己不僅懂得了《棲霞真訣》的許多要義，同時在對自然意境和武學本真的理解方麵，也明顯加深了一些。
時間無聲流逝，日頭不知不覺地偏了。
湖麵上的金光從碎碎點點變成了一片一片，直到鋪滿了整片水麵。
雲煙湖那邊的遊人漸漸散了，遊船也少了許多，遠處雲連山的山頂線條，在暮光裡變成了一條濃淡分明的墨痕。
而頭頂上的天空，正在進行著一天裡最隆重的收尾。
霞光從西邊燒起來了，起初隻是一條橘紅色的線，慢慢地向兩邊蔓延。
那道橘紅漸漸變深，從橘紅到深紅，又從上到下地融入了大片的金色和粉色。整片天空像是一匹被染透的綢緞，每一秒都在變換著顏色和光澤。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天幕上緩緩地塗抹，似乎每一寸都充滿了極高的藝術造詣。
“霞光。”薑枕月眸光輕凝，紅唇輕啟，隨後，她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離開了狹小的船艙，走到了船尾。
蘇無際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她旁邊。
兩個人並肩站在船尾，靜靜地看著遠處那片燒得正烈的霞光。
湖風迎麵吹過來，把薑枕月的裙擺和長發都吹向了身後，也把蘇無際的衣領吹得微微翻動，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小船在水麵上輕輕搖晃著，把倒映在水中的霞光攪成了碎金。
薑枕月看著那片霞光，目光平靜而專注。
蘇無際分明覺得，她看霞光的樣子，像是在看一位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此刻，在蘇無際的視線之中，薑枕月的側臉被粉色的晚霞鍍了一層薄薄的光，顯得美極了。
“你彆看我。”薑枕月冇有轉頭看與自己並肩而立的青年，依舊望著遠處的天際：“看看這晚霞。”
蘇無際也轉頭看著那片霞光，一開始隻是覺得很美，但看著看著，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他忽然覺得，那些晚霞不僅僅是顏色，不僅僅是風景。
那些流動的光線，變幻的明暗，以及從濃到淡的過渡，都好像有了某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
像是大自然在用一種自己暫時還聽不懂的晦澀語言，向他講述著什麼。
不知不覺間，蘇無際閉上了眼睛。
雖然眼睛看不到了，但是，在他的腦海中，那些霞光的顏色和形狀還在浮動著。
蘇無際試著去感受它們，去理解那種明與暗之間的過渡，那種光與影交彙的瞬間。
他感覺到體內的力量開始沿著某種新的路徑緩緩流轉，那條路徑和他之前所熟悉的任何經脈走向都不太一樣。
這像是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從身體深處的泉眼湧出，緩緩彙入乾流，變成自己儲備力量的一部分。
蘇無際依舊閉著眼睛，卻緩緩地抬起雙手，似乎是無意識地做了一個起手勢。
這個動作很簡單，他的雙手隻是從身體兩側微微抬起，掌心朝下，指尖向前，像是在觸摸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蘇無際的整個動作慢到了極致，看起來不僅冇有什麼威力，甚至有些笨拙，但就在他的雙手抬到與肩平齊的那一刻，薑枕月的眸子一下子亮了幾分！
薑枕月知道，此刻，蘇無際的掌心裡一定有某種東西在流動，一種很淡、很輕、但確實存在的“意”。
那種“意”，並非力量的實體，而是對力量的理解。
就像一個人站在山巔看雲海，即便他安安靜靜的，什麼都冇有做，但雲海翻湧的規律已經被他看在了眼裡。
薑枕月看著蘇無際的側臉，看著他閉著眼睛、雙手微抬的樣子，心中湧起了一種她很少會有的情緒——那是驚喜與欣賞在交織著。
她知道蘇無際的天賦很好，但薑枕月以為，這個青年至少需要好幾周乃至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把《霞光密錄》的要義消化吸收，可是，他居然隻用了這麼短的時間，就跨過了門檻！
這個門檻，棲霞門裡很多人一輩子都邁不進去。
薑枕月冇有出聲打擾，她隻是輕輕地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到了蘇無際的身前。
隨後，她伸出了右手，指尖輕輕搭在了蘇無際的手腕之上。
蘇無際感覺到了那隻手，但並未睜眼，因為，從那隻纖手之上，正傳來柔和但清晰的牽引力。
薑枕月的指尖在蘇無際的手腕上輕輕一點。
這個動作，就像是一個引子，牽引著蘇無際體內那條剛剛摸索出來的河流稍稍調整了方向。
她的手指順著蘇無際的小臂緩緩上行，經過肘部，掠過肩頭，最後停在了他的後頸。
蘇無際便忽然間覺得，自己的腹部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一股溫熱的暖意沿著那條路徑迅速擴散開來，流遍全身。
在這種狀態之下，蘇無際的雙手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他的左手翻掌向上，右手覆掌向下，兩掌之間拉開了一段距離，雙手像是在托舉和下壓著某種無形的力量。
薑枕月的手也隨之而動，她的右手覆在了蘇無際的左手之上，左手托在了蘇無際的右手之下。兩個人的掌心彼此貼合，手指交錯，嚴絲合縫！
在這種姿勢的接觸之下，蘇無際所感知到的那一股牽引力更加清晰、更加強烈了！
薑枕月又牽引著蘇無際的力量，沿著新開辟的路徑，運行了好幾遍，這才暫且停手。
蘇無際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處毛孔都仿佛張開了，湖風拂過皮膚，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漫天的霞光，比之前更加濃烈，像是整個天空都在燃燒。
蘇無際隨後低下頭，看到自己的雙手正和薑枕月的雙手緊緊貼在一起。
兩人的掌心貼著掌心，十指交錯，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如果是尋常男女，這樣緊緊握著手，站在漫天霞光裡，氣氛必然曖昧到了極致。可此刻薑枕月的表情裡冇有半分不自然，她的目光坦然而清亮，裡麵有一種淡淡的認可和讚許。
蘇無際也冇有覺得尷尬。
他隻是覺得，此刻的一切都剛剛好。
霞光剛好，湖風剛好，掌心的溫度剛好。
對麵這個人的存在也剛好。
“你入門了。”薑枕月說道，
她的聲音很輕，同樣也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柔和之意。
這種柔和的語氣，陸天硯這輩子都冇有聽到過。
其實，何止是入門？
這樣的領悟速度和提升速度，自整個棲霞門開宗立派以來皆是聞所未聞！
蘇無際笑了一下，說道：“枕月姐姐教得好。”
說著，他主動鬆開了手。
看著他主動鬆手，薑枕月微微頷首，心中對於這個青年的評價不禁又高了幾分。
隨後，她重新轉過身去，繼續看著遠處的霞光，衣擺和長發被湖風吹得飄向身後，整個人像是一幅靜美的畫。
蘇無際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霞光，問道：“枕月姐，那我以後……還能找你請教嗎？”
薑枕月冇有任何遲疑，直截了當地說道：“當然。”
她的語氣依舊很淡，但那兩個字裡，並冇有任何的勉強。
此刻的暮色太美了，氛圍也太合適了，蘇無際本想陪著薑枕月再看一看晚霞，薑枕月似乎也很享受這一刻的靜謐安寧，冇有想要立刻離開的意思。
但這時候，小龐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了：“老板，枕月姐，你們好了嗎？”
美好的氛圍瞬間被打破了。
蘇無際冇好氣地扭過頭，看著小龐，正要開口扣工資，卻發現，對方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勁。
“小龐，你怎麼了？”蘇無際問道，“臉都紫了？”
小龐：“老板，我想上廁所。”
蘇無際：“……”
薑枕月：“……”
小龐憋了一下午了。
老板和枕月姐在船艙裡嘀嘀咕咕，他隻能保持安靜，以免影響了老板領悟功法。
本來小龐已經憋的快不行了，這時候，蘇無際和薑枕月終於從船艙裡出來了，小龐剛要開口，卻發現，老板又進入了領悟狀態裡。
這一等，又是一個多小時。
小龐此刻真是有些佩服老板和枕月姐了，也不知道這兩人的膀胱是怎麼長的，喝了一肚子茶水，還能一下午不去衛生間，真是能乾大事的人。
薑枕月居然道了個歉：“抱歉，小龐。”
蘇無際見狀，立刻問道：“小龐，你還能憋多久？”
小龐：“最多十秒鐘。”
蘇無際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岸邊，發現要劃過去起碼還得好幾分鐘，而且，附近也冇有衛生間。
於是，蘇無際直接跨到船頭，抬起腳，把小龐踹進了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