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章【腥風血雨】撞雷雨,心火奮發燃煉獄!
嶽飛金瞳驟然一縮。
“都退後!”他猛一回身,鵬翼一展,把孫思邈和張飛往身後護。
“這邪祟要動真章了!”
白玉蟾卻不急著出手。
他緩緩閉上那雙瞳,口中念念有詞,聲調古怪,似道似咒,一字一句砸在眾人耳膜上:
“出合乎天地之氣,人能奪天地造化!
雷霆上則貫鬥,下則伏淵,以風為媒,以雲為奴。
雷、電、風、雨、雷,皆在吾身中!”
孫思邈也精通道門理念,聽得臉色發變。
“不好。”他低聲急道,“這妖道,不是在驅天上的風雲!”
“他是在以己身為鼎爐,吸天煞之氣,聚內丹之精。
拿自己肚子裡那口先天一炁,來降出一場雷雨來!”
張飛性急問道:“藥王老神仙,這是何解!?
雨不是自然造物嗎?怎麼還能從內裡鼓搗出來?”
孫思邈迅速講道:“南宗講的是‘人身與天地同稟一元之氣。
旁人修丹,閉目冥心;他可在丹田裡布陣行氣。
一言以蔽之,便是轉內氣之陰陽,來呼風喚雨!”
白玉蟾的聲音愈發縹緲,竟真有了幾分驅雲馭電的神明氣象:
“雨者,腎水也。運陰海之氣,遍滿天地,則有雨也!”
話音落地,祂仰起脖頸,朝天“噗”地吐出一口墨綠色的精氣。
那口氣直衝雲霄,散開。
漫天,潑灑下黏稠的墨綠色雨幕。
那雨絲裡,纏絞著無數細碎的陰雷,是一場貨真價實的“雷雨”。
雨水落到鬆枝上,鬆針登時焦卷脫落,像被強酸啃過。
落到岩石上,青石滋滋冒煙,蝕出一個個白點。
“躲!”趙雲提醒眾人道。
可這是天候範圍的術法,避無可避。
雨幕之下,那陰雷順著水汽瘋狂傳導,麻得人神經發木,氣血與法力的運轉,都被生生阻斷。
嶽飛、張飛這等以近戰見長的武將,麵對這等漫天落下的雷雨,也冇什麼好辦法。
嶽飛、趙雲等人,之能舞動長槍,將周身攪成一團潑水不進的槍光,才勉強把那陰雷雨水擋在三尺之外。
可這般硬扛,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白玉蟾浮在高空,道袍鼓蕩,被這場墨綠雷雨襯得,宛若一尊真神臨世。
祂俯瞰著底下,這群被雨幕逼得手忙腳亂的英靈,狂笑出聲:
“卑微的凡人、愚蠢的蟲豸之輩。
在我的雷法麵前,跪下吧!”
“跪你娘的!”張飛被孫思邈按著不許動,氣得環眼欲裂,偏偏使不上力。
裴燼此時,一寸寸撐起身子。
他半邊軀殼還焦著,麻意未消。
可那雙眼睛,卻紅得滴出血來。
方才張飛舍了一條命,用自己的腰腹釘死那妖道,給他裴燼創造出的那個襲殺的機會。
但他冇能把握住。
被一身腺孔反噬,電得僵在原地。
屬實讓他懊惱,對不住拚了命給他遞刀的張三爺。
他從血池裡走了出來,擋在了眾人身前。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
裴燼頂起一股欲與天公試比高的心氣,仰起頭,不屑笑道:
“下雨嗎?
巧了,我也會。
且看是誰的雨,更勝一籌
【腥風血雨】,起!”
他雙臂猛地張開。
血獄權能,全開。
那一汪曾被電漿頂散的血池,霎時間從他體內擴散而出。
重新沸騰、揚動起來。血氣蒸騰,腥煞衝霄。
地上的血、空中的血、敵人身上濺落的血,儘數被他喚起,彙聚成一場衝天而起的猩紅風暴。
那血風暴裡,裹著【災變】權能的怨煞之氣,呼嘯著、咆哮著。
朝那從天而降的墨綠雷雨,迎頭撞了上去。
血雨,撞上雷雨。
半空中,兩道場域之力作一團,雷光與血光在雲端炸開,誰也吞不下誰。
更要緊的是,那陰雷雨水落進血風暴裡,竟帶著一股向下碾壓,往地裡吸墜的地磁力。
也有一分源自【深淵】的重力!
所以這雷雨,劈頭蓋臉,勢頭極強。
嶽飛等人,不禁為裴燼捏了一把汗:
“裴兄弟,萬萬不可硬撐啊!
你這是在以一人之力,硬扛這妖道的漫天雷雨。”
可這股重力,撞上裝燼,卻如泥牛入海,衝不散,壓不倒。
這源自裴燼進階時,那【石壓獄主】法則特性,恰恰能免疫一切“碾壓”與“重力”之勢。
那往下吸墜的磁壓與重力,對裝燼,卻半點不起作用。
他立在血風暴的最中央,焦黑的軀殼被血氣一寸寸溫養、修複,反倒越站越穩。
“藥王!”裴燼頭也不回,聲音沉得像從地底碾出來,“我這血雨,能壓住他那陰雷半刻鐘。”
“趁這工夫,趕緊救助傷員!”
孫思邈手底下金針翻飛,聞言重重一點頭:“好!”
血雨腥風對撞雷雨陰電,兩場天候在桐柏宮西麓的上空,攪成了一鍋沸騰的渾湯。
可嶽飛那雙鵬目,卻越望越沉。
他看得分明——裴燼這一場血雨,是拿自己的血獄根基在硬填。
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
而那白玉蟾,浮在雨幕之上,竟一點都不急。
祂隻是眯著豎瞳,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這場紅與綠的角力。
神情裡,是貓戲老鼠般的、化不開的從容。
仿佛在等什麼。
嶽飛心頭那根弦,驟然緊。
“不對......”他低聲道,握槍的手緊了緊,“他這雷雨,分明還冇使全力。”
白玉蟾舔了舔銀牙,那笑意一點點漫開,幽冷得滲人。
祂忽然抬起一隻手,按在自己心口。
“雨,是腎水。
祂慢悠悠地開口,像在給一群將死之人,講一卷他們聽不懂的天書。
“可你們當我南宗的雷法,就隻一個‘雨’字麼?
心為鄧帥,肝為辛帥,脾為使者……………
肝怒,則辛帥臨。”
祂那隻按在心口的手,緩緩收攏,攥成一拳。
“心火奮發,則火降!”
話音落處,那漫天墨綠的雷雨之中,毫無征兆地,進出了第一點猩紅的火星。
孫思邈猛地抬頭,臉色霎時褪得慘白。
“他要......他要在雨裡點火!”
陰雷為引,火為薪。
藥王的聲音都在發額:
“祂這是要把這一場雷雨,再燒成一片天火煉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