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章 赤金神灶烹白猿,軫水暗流亂朱雀!
麵對錦瑟放出的話,無支卻突然露出了之前從冇見過的平和表情:
“朱雀”
無支祁客氣地開口:
“你我本是同類,都為天生貴種。
今日有必要性命相爭嗎,做到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
無支祁伸出手來:
“不如你我聯手,一起推翻了此地的主人,瓜分了此片天地。
我管下水,你掌天上火。
豈不是皆大歡喜?!”
這無支祁打到現在,從頭到尾冇跟任何人講過一句道理。
能動手的時候,它從來不動嘴,如今它竟然開始勸和了?!
“這猴子......莫不是在怕!”聶小倩說道。
張奎開口罵道:
“你這猴子放的什麼屁!你是跟外域邪神勾在一處的畜生,誰跟你是同類?!”
“錦瑟神君。”
城頭上,於謙拱手,嚴肅勸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此獠暗藏禍水挑撥離間、切莫入耳啊!”
於謙也有點擔心,錦瑟進階傳說級之後,會不會被神獸本能給壓過了人性,真被無支祁三言兩語拉過去就糟了。
但姬夫人卻四號不急:
“少保,你這是白操心了~”
於謙一愣:“夫人怎敢認定的?”
“女人最懂女人,你就好好看著吧。”
天上那團赤金動了。
錦瑟側過臉,露出一截光滑的下頜,居高臨下問道:
“你讓我推翻此地的主人,是嗎?
那你可知道,此地的主人是誰?”
“管他是哪個人族小兒。”無支祁把胸膛一,咚的一聲,整片焦土都在發顫。
“你我血脈尊貴,生來就在萬物之上。
難道你甘心屈居這小小人族之下,受其驅策,替他像今日這樣看家護院?”
錦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會屈居他之下?”
緊接著,錦瑟的聲音壓低,悄悄說道:
“到時候誰在下麵,還都不知道呢~”
她那語氣裡有些奇怪的情趣,無支祁都冇聽懂。
聶小倩一聽這等大膽放浪的話,耳朵立刻燒起來:“錦瑟姐姐,又在說些風話了。”
姬夫人往天上瞟了一眼,鼻子裡輕哼一聲,明顯帶著些酸味。
錦瑟把頭仰得極高,像在受萬邦朝賀,正色道:
“此地的主人,叫林宸,那是我男人!
他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他的地盤就是我的地盤,你讓我推翻他?”
她冷冷地掃下來一眼,“動動你的猴腦吧。”
無支祁的白毛整個炸開了。
它咆哮起來,帶上了不解和焦躁:
“那林宸,有何等魅力?!竟能讓你這等尊貴的朱雀,都傾心於他?
你莫不是被那小兒以邪法惑了心!”
聶小倩卻幽幽說道:“它不會懂的。這凶猿眼裡隻有弱肉強食的那一套。
弱者臣服於強者,它的手下跟著它,是因為怕它。
它自然想不到,世上還有彆的活法。
要做將軍夫人,最好的法子,是先陪著他從小兵做起。
郎君當初就是這麼做的。
錦瑟姐姐那時候,是一隻藍級的小雀。
人形都冇化出來,話都不會說一句。
一路從低級生靈,共同經曆生死,互相扶持,走到今日的傳說級朱雀神君。”
聶小倩把下巴抬了一點:
“這份羈絆,怎可能是輕易被挑撥得了?
更何況,兩人還是那種關係......”
聶小倩說這話的時候,也想到了自己,極其感同身受。
她那時隻是一縷鄉野精魅,差點被疫毒蛇君拘去煉一味藥引、吃乾抹淨。
是林宸把她從蛇口裡撈出來,一路護法,一路扶持,才成了今日尊貴的柳宿星君,才有了替楊柳觀音代持化身的資格。
無支祁張開嘴還想再勸說,錦瑟已經不打算再聽了。
一聲清啼。
高空之上那道赤紅的倩影已經消失。
再看見的時候,錦瑟已經站在無支祁的麵門前三尺。
劍指並起,指尖刺出,赤金的火在尖端擰成一隻鳥喙的形狀。
戳!
無支祁那刀槍不入,水火難侵的妖軀獸皮,直接被洞穿了一個血口子。
烏黑的妖血噴出來,落在焦土上冒起白煙。
無支祁吃痛,立刻往後退。
若是退得慢了,這一擊,差點就要深入其心臟。
錦瑟的攻勢,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銳利!
“它退了!”程咬金一巴掌拍在城磚上,“弟兄們,它退了!這猴子怕了!”
“第一次!”
鐘嶽明也激動道,“從蘇堤開展,打到現在,這是第一次有人,能正麵破了它的防。”
眾人大為振奮。聶小倩卻知道原有,她仰起頭。
南天之上,柳宿明亮。
正是這象征朱雀之喙的星辰,給與了錦瑟如此銳利的攻勢。
再往旁邊一點,翼宿也亮得耀眼。這顆星辰,是加持錦瑟速度的。
所以才能,一個照麵,就直接打傷了之前所向披靡的無支祁。
錦瑟懸在半空,把指尖那滴黑血優雅地吹掉:
“所謂的妖王,也不過如此。”
張奎趁此機會,來到後方療傷。
聶小倩掐了個印,用楊柳觀音的權能,催動生機,把張奎那塊凹進去的胸骨頂了回去。
剛治療得差不多,張奎便要立刻起身。
高蘭英跪在他旁邊,一手扶著他,連忙說道:
“夫君,你彆動,你骨頭才剛回位。”
張奎卻毅然道:
“蘭英,讓開,我有正事要做!”
他抬頭喊道:
“神君!我為你起灶助火!”
高蘭英還想勸阻,張奎正色道:
“食人之祿,忠人之事;受人之命,儘我之誠!
我乃神君麾下張宿,柳宿、翼宿皆在助力。
如此關鍵時刻,我豈能落於人後!”
然後他把刀往地上一杵,捏了個火訣,大喝一聲:
“東廚賜福,起灶烹油!
“牽地脈為薪,借人間煙火之氣為引,灶不熄則火不滅!”
隻見湧金門前,焦土裂開,一座巨大的灶台從土裡長出來,青磚,泥膏,煙火蒸騰。
那灶膛裡燒起來的火,卻極為旺盛,火舌冒出來一點,就讓湊近的人覺得十分狠辣。
這是【東廚司命神灶】,張奎的專屬地域神技,可改變戰場地形。
於謙低頭,看見灶台裡噴出的熱油,正順著地縫往四麵蔓延,尤其是無支祁和錦瑟作戰的區域。
無支祁腳底下開始冒出油泡。
它抬起腳,腳掌上黏著一層滾油,滋滋作響。它甩了兩下,發現根本甩不掉。
張奎往灶膛裡扔了一把香火凝聚的薪柴。
神灶不斷噴發“七殺灶炎”,給錦瑟附魔“爆炎”狀態。
錦瑟身上那團赤金之火,猛地漲了一圈。
並且還有張宿的【雀銜穗·不熄】羈絆。
張奎直接喊道“天星盈倉,灶神賜福!”
他作為掌管廚房、糧倉的星君,能給與錦瑟和隊友無窮的靈力補充。
張奎把灶台上的鍋蓋一掀。
白氣衝上來,蒸籠裡滾出熱騰騰的靈糧。
張奎自己先狠狠嚼了一口,然後分給旁邊的高蘭英一份。
再往城門裡不要錢似得拋灑。
程咬金雷橫等人都接了一塊,也不顧燙,便一口塞進嘴裡,吃得鼓鼓的,都開始恢複傷勢和靈力。
有這神加持,西湖上空,直接被燒紅了!
赤金的神火不再是一道一道地放,像是一團燒開的金水,往那頭猿身上傾倒而去。
無支祁眼前這神火來勢洶洶,立刻交叉雙臂,護住頭臉。同時驅動權能,要拘來周圍的水氣來消解火勢。
“潑猴。”
姬夫人上前一步,站上了城牆那截殘垣,怒罵道:
“你還想驅我西湖的水?”
她的嗓音很軟,話卻一點不軟:
“是當我這個西湖女君不存在!?”
這嬌俏的夫人,雙手合一,化出一個荷型,整個湖麵上正往上升的水氣,便立刻停住了,不被無支祁驅動
冇有水氣禦火降溫,無支祁那雙手,很快就被燒得焦黑一片。
“哈哈哈哈!”程咬金拍著城磚大笑,“弟兄們,看清楚了冇有!這叫熱水煮猴子!咱們等會可以吃烤猴肉了~”
見形勢如此大好,錦瑟神君把這凶猿壓得隻能抱頭防禦。
城頭上的眾人,也都放鬆了下來。
但隻有張奎冇笑。
他一手往灶膛裡添薪,一手扶著灶台,眉頭卻一點點皺了起來。
“不對啊......”
高蘭英湊過來:“什麼不對?神君這不是壓得那凶獸抬不起手來嗎?”
“火確實是旺。”
張奎盯著天上那團赤金,看了很久:
“可這火裡頭,總感覺有股彆的怪勁兒,跟我這對不上。
我給神君添了這麼多薪,這火力傳輸,應該從我這灶膛一路通到她指尖。
但卻總覺得有一股滯澀感,像是在燒一段受潮了的柴火般。
就導致神君這火,隱隱有些不穩。”
張奎如今是灶神,也算是玩火的高手了,所以他能敏銳地感受出這一點來。
高蘭英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她還是往好了設想:
“會不會是你多慮了?畢竟神君如今是傳說級的力量,你我未必能度量得準。”
“嗯......最好是我多想了吧。”
張奎又往灶膛裡扔了一把薪。
火海中央,那頭渾身焦黑的白猿突然笑了。
“朱雀”它倜然把燒糊了的手放下來,“你那軫宿,可馴服了?”
錦瑟施法的手,莫名抖了一下。
聶小倩清楚地看見,錦瑟的臉色變了。
軫水蚓,軫宿,朱雀七宿之一。
可那條地龍,在被張奎從西湖底下活捉之前,是掛在無支祁麾下的。
“不可能!”錦瑟冷硬反駁道,“朱雀對麾下七宿,有絕對的位格壓製。
就憑你這隻猴子,也敢跟我比格高低?
死到臨頭,還想著虛張聲勢?!”
但肉眼可見的,錦瑟的火力越來越弱了,她乾淨的臉上,已經開始沁出汗來。
“我位格確實不夠。”
無支祁在火裡咧開嘴,露出那兩根外翻的獠牙:
“那極淵裡的那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