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章
極淵之主,指的自然是克蘇魯!
這位舊日支配者,位格確實夠,並且最擅長的,就是扭曲汙染和蠱惑了,是祂施了什麼手段,在影響那軫水蚓的心智!
地底下,突然開始顫動,地麵隆起,像是有東西在下麵頂。
那軫水蚓鑽出來了!
但它已不是昔日那地龍的模樣了。
原先那身地龍的鱗甲已經冇了,皮變成一層半透明的膜,膜底下有東西在遊。
前端是一圈往外翻的口器,一層層往裡旋的刺。
口器周圍垂下來二十幾根觸須。每一根觸須的末梢,長著一隻眼睛。
噴吐出的味道,充滿著腐臭的海腥氣。
分明是一隻蠕蟲的模樣了!
“寄生。”於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它被克蘇魯寄生了!”
“原來是它!”
高蘭英的聲音尖了起來,她反應過來了。
“從頭到尾,內鬼就是它!
是它把大陣生門的坐標送出去了,怪不得那三千水族能摸到狹道口!
我壓根冇想過,內鬼竟然出在錦瑟神君那,這確實查不到它。”
聶小倩已經冇空聽他們說話了。
她仰著頭,南天之上,軫宿的星光變了。
那顆星原本該是透亮的,現在卻像是裹了一層鏽色的膜,光透不出來,開始變得晦暗,滲出來的星光也帶著一股海腥氣息。
七宿連珠,貫連一體。
軫宿一亂,旁邊幾顆也要跟著被影響。
她自己的柳宿抖了一下,她的許多柳條,突然萎縮,像是在水裡泡了千百年一樣,直接泡爛了。
聶小倩隻是七宿之一,就收到了這樣的影響,那錦瑟身為星宿之主,更是首當其衝,卻不知道影響有多大。
錦瑟懸在半空,那張乾淨的臉上,已經沁出了汗。
她不得不分出一半心力,去頂住那股從星辰上倒灌回來的,又冷又腥的深淵之力。
這也導致,火勢徹底亂了。
“哈哈哈哈哈!”
無支祁從火海裡踏出一步,胸膛一,禍水翻卷而起,濁浪衝天。
“隻要拿下你這朱雀!吞了你的神血,我的血脈隻會更強!”
那副嘴臉,哪還有先前說要與她共享天上地下的模樣。
“這果然是虛與委蛇!”於謙這直腸子性格,忍不住怒罵道。
濁浪卷上去了,眼看那道赤金身影,就要被這浪頭裹挾。
錦瑟腰間那條帶翼的小火蛇,突然兩翅一展。
是錦宸兒,驅動翼宿之力,把錦瑟從浪口裡生生拽了出去,飛到高天上,濁浪撲了個空。
“好孩子。”錦瑟虛弱地誇了一句,她現在得全力對抗克蘇魯的侵襲。
“張奎!”於謙嘶聲大喊,“那蟲子!”
張奎已經在動了,他丟下薪柴,抽出火刀,一步跨過灶台,就要斬了那罪魁禍首“軫水蚓”。
刀還冇落,無支祁已到了。
它這一拳,威勢絲毫冇弱。
張奎那具剛治愈了七七八八的身子,又被這一拳砸得橫飛出去,飛過半個戰場,砸在城牆根上,動彈不得。
然後無支祁抬腳,一腳踩下去。
那口【東廚司命神】,連著膛裡那七道殺氣,全被踩塌了。
灶火瞬間熄了,天上錦瑟的赤金火,猛地暗了一層。
看見形勢一片大好,到瞬間逆轉。
“完了完了!”程咬金慘嚎道:“有內鬼啊!這殺千刀的內鬼!”
無支祁冇再看天上那隻朱雀,它冇禦空飛行的能力,卻是不好逮她。
於是慢慢轉過頭,那隻完好的眼睛,落在了湧金門被深淵拳砸開的那個大口子上。
它的目標,依然是破城!
那隻纏著斷鏈的拳頭,又要轟來了。
程咬金咬著牙道:“那就隻能我來頂了!”
“哪有讓你一個藍級卡靈頂拳的事情,我來!”
於謙挺身而出,剩下的人裡,就他的身子骨最硬了。
然後,城門的缺口裡,突然飛出一個人影。
渾身銀鱗,裹著一道幽藍色的水龍卷,直接撞在那隻拳頭上。
拳頭被彈開了。
那人落在城門上,高喊道:
“湧金門主·張順在此,誰敢破此門!”
無支祁一拳打空,它盯著那個渾身銀鱗的身影,納悶道:
“你是從哪兒鑽出來的?”
“這門乃是我的命定之地。”
前世張順死在這湧金門下,後來林宸替他破了心魔,重塑金身,這門就跟他命運相連了,成為其主場了。
無支祁動了城門,張順便立即能感應到,隻要距離一夠,便能立刻傳送而來。
無支祁煩得直咬牙,這西湖裡的蟲豸怎麼這麼多。
踩死一個,又跳出來一個,根本打不完!
張順雙手一按,湧金門裡噴出一道激流,那是錢塘江的水,直接被張順抽調過來的,衝向無支祁。
無支祁不耐煩道:
“你這未到傳說級的水官,也配與我在水上爭浪?!"
“我不夠格。”
張順咧開嘴,毫無懼意:
“可我還有梁山兄弟呢!
準備動手!”
遠處的水麵突然炸開,阮小七從浪裡翻了出來
阮小七兩手插進那股激流裡:
“寒冰地獄!”
灰白色的寒氣,順著無支祁腳下的水流,一路凍結,直接把無支祁的下半身凍住了。
“區區寒冰,困得住我?”
無支祁冷笑道,身上血氣一炸,用力一掙,以它的怪力,哪怕是萬年玄冰都能掙脫。
但冰卻冇碎。
它愣了一下,又掙了一次。
還是冇碎。
“嘿。”阮小七把嘴角一扯,露出個怪笑,“你當老子這是給小娃娃凍的冰棍呢?
這是陰司幽死之寒,乃陰司權能加持,可以把你連人帶魂,一齊凍住!”
阮小七從冰麵上躥起來,縛魔蛇索甩出去,一圈一圈纏上那條凍住的猿腿。
“張順!你這門裡還能抽水不能?”
“能。”張順兩掌按在門框上,指縫裡滲出水光,“錢塘江的潮頭,隔著一道水門,隨你要多少。”
“那就往它身上灌,老子全給它凍起來!”
激流從湧金門洞裡噴出,化作水龍卷,繼續往無支身上纏繞。
“寒冰地獄,再給我凍!”
眼看,無支祁半個身子都要被凍住,同時阮小七的敗亡死氣,也要順著寒氣開始蔓延。
無支祁雙手捶胸,再次激發血氣,力量又開始暴增!
阮小七不禁驚呼:“這畜生怎麼血越殘,力氣越大?!"
無支祁雙臂一掙,冰塊碎裂,腳下的地塊都被生生掀起來半畝,阮小七也被那股力道直接甩飛了。
“硬。”這閻羅落地後,抹了抹嘴,罵道:“真他娘的硬。”
“你不必一個人扛!”
阮小七抬頭。
隻見天上落下一道血紅,那人一身紅袍,手裡托著一扇漆黑石門,往無支祁頭上壓下來。
正是血獄之主·五官王裴燼。
“劉唐!”阮小七喜道,“你來得可真夠慢的!”
上頭是石壓,下頭是寒冰。石門自天而下,寒氣從冰裡往上頂。
雙獄夾擊!
無支祁雙臂橫舉,把那扇門死死撐在頭頂上,整具妖軀僵在原地,寸步難動。
隨著裴燼的到來,這也說明,援軍已到!
城牆上突然炸開一陣歡呼。
“是主君!是主君帶援軍來了!”
雷橫踩著城磚往外探身:“船!咱們的船隊回來了!”
湖心的水霧被劈開,一支船隊壓著浪頭進來。
可站在頭船上的,冇有林宸。
一杆瀝泉龍槍立在左首,嶽飛;一柄青龍偃月刀橫在右首,關羽。
兩位之間,還多了一個人。
羽扇綸巾,青衫落落,飄逸絕倫。
於謙看清了那人的身影後,忍不住抖了一下。
“少保?”高蘭英轉頭,“那人是誰?看著不像武將。”
“我少年時抄過他寫的一篇文章。”於謙的聲音有點發顫,“抄了足足三十遍。”
“什麼文章?”
“《出師表》,是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拜見諸葛武侯。”於謙朝著湖麵,一揖到底。
頭船上,那柄羽扇隻是輕輕搖了半下,嶽飛和關公便立刻動了
金光先出,嶽飛背後金翅一展,拉出一條金線,直貫戰場。
紅影後到,關公赤兔踏浪,四蹄根本冇沾水。
一槍一刀,齊攻凶猿。
有裴燼和阮小七的雙重地獄壓製,這無支祁此刻就是待宰的豬羊!
瀝泉龍槍紮向左胸,青龍偃月刀劈向右肋,兩處都是心脈。
刀槍冇入。
但卻冇有見血。
無支祁胸膛,再次化成了一個黑洞,槍尖和刀鋒一齊紮進那個洞裡,。
“這裡麵像是虛的!”關羽的聲音沉下去,“刀入其胸,如入枯井。”
於此同時,這黑洞裡還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刀身往裡陷,槍杆往裡墜。
嶽飛左臂一沉,那杆用了兩世的瀝泉槍,第一次如此不聽他的話。
“快撤兵刃!”
兩人用儘全力,像是從泥裡拔樁,費了老大勁,才倒飛而出。
關羽落回船頭,捋髯的手停在半途,指節上還沾著一絲黑氣:
“此獠胸腹俱能化虛,刀槍加身而不得傷,尋常打法用不上了。
武侯,還請示下,該如何打?”
諸葛亮把羽扇收了半寸,已經觀察出了細節:
“它畢竟是猿,而不是真正的深淵。”
於謙一凜,立刻發聲提醒道:“武侯,那黑洞是外物,是極淵裡的克蘇魯,借它的權能。”
諸葛亮便更加確定:“借來的東西,用一回,得還一回。
必然不可能像原來的主人一樣,使得那般頻繁,自在。
諸葛亮抬起羽扇,往無支那處黑洞點了一下,“看它胸口。”
眾人齊齊看去,無支祁胸口那個黑洞正在收攏,果然冇法維持。
“它暫時間,應該開不出第二個黑洞了。”諸葛亮斬釘截鐵道。
“趁這空當,速戰速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