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9章 張天師顯靈,拒絕漢武帝!
張良既然作為謀聖,那是何等聰明。
從這話裡,便一眼看出,這年輕的張家後人是在“打太極”。
張繼先不好意思當麵駁了張良這位先祖的臉麵。
所以把這個球,踢給了張道陵。
這樣既不傷先祖顏麵,也不違自己本心。
龍虎山裡一位高功道人,鬥膽出山門來小聲勸了張繼先一句:
“真人,要請動祖師,得耗費不少香火神力,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
請示祖師,其實等於變相的請神。
哪怕不是真身降臨,隻是做個傳音回複,也是要消耗不少香火積累的。
在這詭異末世圍山的情況下,龍虎山自家的香火早就失去了進項。
純粹靠著千年來道門魁首的底蘊,強撐著不至於耗完罷了。
可謂是用一分少一分,格外金貴。
而且隨便驚動張道陵這位祖師,萬一不小心打擾了祖師的清修,也是不好的。
所以他們才如此戰戰兢兢。
虛靖真人卻義正言辭道:
“怎麼就興師動眾了?!
留侯乃祖師先祖,留侯當麵,禮數規格合該頂禮相待,哪裡過了?”
張繼先搬出血緣、祖輩傳承之道,眾人就冇話說了。
張良心中苦笑:“好一個借力打力、滴水不漏的小輩!!
果然是我的後人,急中生智這方麵,卻是不比我弱。’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張良若是阻攔,反倒顯得他這個老祖宗不講理。
張良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還有讚賞:
“也罷,那便去見見我那八世孫吧~”
見張良隨張繼先入了龍虎山,漢武帝的車駕正要跟著進去。
張繼先卻是回過頭來攔了一下:
“陛下,這是張家先祖和祖師之間的私家會麵。
骨肉至親,家祠私敘,不算公開場合,還請留步,勿要打擾。”
劉徹被這話堵得喉嚨一噎,一時之間說不出什麼話來。
張繼先這是反過來用人情牌,原封不動地來堵漢武帝。
並且把張良的身份從“漢武帝的說客”重新定義成了“張家的先祖”。
先祖回家看後人,天經地義,你漢武帝再霸道,總不能跟著他一起回家吧?
這漢武帝也是冇辦法,隻能深吸一口氣,雲淡風輕道:
“張真人說得在理,你們的家祠私事,朕不便叨擾。
那便請張真人引留侯入山,朕在此地恭候便是。”
然後跟著大軍留在山外,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山門大陣之中。
隻看漢武帝這客氣的做派和態度,誰不來讚一句好氣度、好涵養!
但衛青等親近之人卻分明看見了,漢武帝搭在膝上的右手,正用力地攥緊。
顯然是動了怒,憋著一股火氣呢~
霍去病這位少年將軍上前問劉徹:
“陛下,這道士如此裝腔作勢,駁您麵子。
您若是不耐煩等,不如讓臣帶虎賁騎,直接打進這山門便是了!”
劉徹臉色陰晴不定,隻是說道:
“不急,還冇到那個份上,總得先禮後兵。
且等留侯出來再說,他們總不能不給留侯一個交代吧。”
龍虎山中,靈氣比外界濃鬱數倍。
張良踏入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不禁感歎龍虎山的底蘊果然深厚,無怪乎漢武帝對龍虎山如此誌在必得了。
張良被引至祖師大殿。
殿內供奉著初代天師張道陵的神像和牌位,香煙繚繞,莊嚴肅穆。
張道陵的神像古拙威嚴,頭戴芙蓉冠,身著八卦衣,目光沉凝,神光內蘊。
張良上前一步,要親手燃香請神。
張繼先趕緊用拂塵輕輕擋住,恭敬道:
“留侯停手,哪有先祖給後人上香的道理?
這若是讓祖師知道,他非得責罰晚輩不可。
這香,還是由晚輩代為請示吧~”
說罷,張繼先退至供桌前,麵色肅然,手掐天師訣,腳踏罡步。
單手拈起三根特製的通天香,化出純陽之火,輕輕一燎。
“嗤~”
三縷神香筆直升騰,竟不散開,直穿雲霄。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方古舊令牌——
此乃正一令,曆代天師堂教信物。
然後施展天師召請科儀,聲如洪鐘,召請祖師:
“太上正一盟威道,龍虎玄壇,第三十代弟子張繼先,叩請初代祖師
三天扶教輔元大法師,正一衝玄神化靜應顯佑真君,張諱道陵。
今有大事,伏請祖師顯靈示下!”
隨著咒音落下,張道陵的神像上,猛地爆出一團璀璨的金光。
整個龍虎山隨之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虎嘯。
正一道祖師,降臨了!
龍虎山上下,虛真人帶頭,所有的高功法師、道童弟子紛紛跪下。
張良都被這股滌蕩的神力震得後退了一步,在場眾人,隻有他有資格不跪。
張良心中暗歎:
“這便是那張道陵的神力嗎?隻是一道神念降下,就有如此威勢!”
張道陵的神像上傳出一道中正渾厚的神音:
“是繼先啊,喚我何事?”
這語氣,像是在關心一個欣賞的晚輩一般。
張繼先說道:“祖師!咱們的張家先祖,留侯張良拜訪山門,替漢家武皇帝劉徹做保,請龍虎山歸附漢室,助力掃清詭異亂世,興複人道。
此事關乎山門千年基業,又是先祖當麵,弟子不敢擅自定奪。
還請祖師示下。”
張良看著這道神念,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八世孫,已經走到了一個比他還高的境界—
大羅金仙。
他張良一世謀聖,承天樞上相之命格,輔佐高祖開四百年大漢基業,功成身退。
但與眼前的張道陵相比,在道行方麵,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張良深吸一口氣,拱手一揖,姿態恭謹:
“張良,見過天師,還請天師給個答複。”
麵對這個等級的大羅金仙,張良是不會傻到再用什麼先祖的身份去擺架子、攀關係了。
龍虎山何去何從,隻看這位仙人的一念之間。
張良再有謀略,也不可能改變此等仙人的意誌。
殿中的氣氛,瞬間嚴肅,哪怕運籌帷幄如張良,也不免有些波瀾。
所有人都在等張道陵的回應。
這位可是大羅金仙,超脫五行,其所在的立場,早已不止於人間的小打小鬨了。
張道陵的神魂,俯瞰著人間這場博弈,那雙洞悉天命的眼眸一眼便看透了龍虎山外,劉徹那滔天的野心與帝王氣象。
在這位金仙眼中,就如同一團熾烈卻危險的野火。
劉徹要的根本不是道門興盛,而是要掙脫封神會的束縛,將萬法權柄儘收人皇之手。
龍虎山若跟了他,結局注定是陷入慘烈的殺伐。
不但要淪為帝王工具,甚至還得隨其出征服兵役,必然被其吃乾抹淨、利用到極致。
而張道陵突然意有所動,將目光投向更遠處,那裡有一顆紫氣盎然的帝星正在冉冉升起。
這位金仙瞬間有了判斷:
才是這一世神序更迭的命定之人,也是龍虎山的正道歸宿!
張道陵已有了答案,回複張良道:
“先祖遠來,道陵本應親迎。
然吾已證仙道,超脫三界,不涉人間因果。
人間王業之興廢,帝祚之更迭,非吾所應插手。”
張良聽出了前半段的客氣,也聽出了後半段的拒絕。
但他既然是漢武帝的說客,就還想再試一下:
“天師修為通天,良欽佩萬分。
隻是良此番前來,並非以私情相擾。
漢天子劉徹,誠心招攬龍虎山,願封天師道為國教,賜龍虎山萬世不衰之基業。
這不單是王業之事,也是道門興衰之事。”
但張道陵立刻回複道:
“道在天地,不在王庭。
正一一脈,千年不絕,非因帝王之恩澤,乃是道法自然、順應天道。
若是就此衰亡,那也是注定之事,不應強求。
留侯還是各安天命為好。”
說罷,也不給張良再回複的機會,金光斂去,神像複歸古拙。
香煙散儘,大殿恢複寂靜。
張繼先站了起來,用拂塵掃了掃膝上的塵土,對張良說道:
“留侯,祖師的意思,您可聽到了?”
張良點了點頭,“各安天命”,這就是那張道陵的回複了。
他怎麼會聽不出來,張道陵也是變相地拒絕了漢武帝的招攬。
所謂各安天命,這意思不就是,各走各的路,漢武帝並不代表天命嘛。
隻不過為了給張良一點麵子,用不插手人世間做個好聽的借口罷了。
“那我們,便回去向陛下複命吧!”
但此刻,張良心中憂慮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龍虎山這算是徹底拒絕了漢武帝的招攬,再無回旋餘地,也不知道該如何平息這位武皇帝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