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來保護你
坐在客廳的沙發裡,葉月百無聊賴地數著自己額前劉海的頭發。不能走路的他就這樣在房間裡悶了一整天,不能去上課也不能到處閒逛,葉月覺得自己就快要發黴了。
可這才是第一天而已。
想著可能這樣的日子也許還要持續很久,葉月就有些要抓狂,雖然他的性格有些孤僻。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光靠發呆打發時間,即便以前在基地的時候,他也會一個人看看書聽聽歌玩玩遊戲什麼的。葉月歎了一口氣,暗自詛咒著這個冇有娛樂設施的世界。已經過了下課的時間,但是露易絲還冇有回來,百無聊賴中又一次想起來昨天露易絲回來之後替他檢查傷口,結果被那滿是淤青還腫得變形了的小腿給嚇哭的情景,於是嘴角微微勾起。
這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露易絲碎碎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然而腳步聲卻不止一個。葉月抬起頭,一臉平靜的卡蘿爾正站在門口望著他。
“聽說昨天你出門遇襲結果被露易絲小姐搭救了?”卡蘿爾的語氣帶著淡淡的諷意,很符合她的風格。
“他昨天出去了那麼久還不回來,我是因為懷疑才去找他的。”露易絲哼了一聲偏過頭,補充道,“才不是因為擔心呢!”
“嗯,不過露易絲,你在懷疑什麼呢?”卡蘿爾微笑著問道。
“我懷疑”露易絲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然後臉上的顏色先是變白,然後轉紅。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喊道,“反正他什麼都值得懷疑啦!我不管了啦!”
說完便蹬蹬蹬地跑上了樓。
“是露易絲來找你的?”葉月問道。
“不然呢,你是在指望我會主動來慰問你麼?”卡蘿爾在葉月身邊坐下,從隨身的包裹裡麵翻出幾個小瓶子,“褲子卷起來讓我看看。”
葉月把已經撕開口子的長褲卷到膝蓋,露出了慘不忍睹的傷口。
“你。”卡蘿爾皺了皺眉頭,想問他昨天為什麼不直接來找自己,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說道,“你是打算就這樣放著不管然後等著腿被鋸掉麼?”
“本來打算去找牧師的。”
“牧師的神術隻能治愈肉體的傷勢,彆指望變形的骨頭會自己長好。還好你冇去,不然就等著做一輩子瘸子吧。”卡蘿爾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餐桌命令道,“躺上去。”
“我要放點血,忍好了。”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變出一把淡黃色的晶石小刀,又從包裡拿出幾張顏色古怪的皮革鋪在葉月小腿下,然後葉月就知道卡蘿爾為什麼會說忍著點了。
刀刃順著皮膚劃開口子,傳來的不是疼痛卻是難忍的麻癢感,就仿佛被石頭壓了很久的腿上有成千上萬隻螞蟻來回爬動一般。葉月本能地想動,卻發現左腿已經完全不聽自己使喚了。
“這是綠庚石做的刀刃,配上蕁麻蜥的血液可以起到止痛麻醉的作用。”卡蘿爾一邊用小刀劃拉著,一邊解釋道。但葉月覺得單純地疼痛大概比這個要好受多了,他很懷疑卡蘿爾是不是因為對自己不滿而在伺機報複。
放掉瘀血,卡蘿爾伸出手去摸著葉月的小腿骨,看樣子是要給他正骨。
“呃,你行麼?”葉月有點忐忑地問道,卡蘿爾漂亮的臉蛋讓人對她的外科醫術難以產生絲毫信心,葉月覺得還是自己親自動手比較靠譜。,
卡蘿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放心,我經常給我養的寵物做這樣的手術。”
這樣說隻會讓人更擔心吧?葉月想要吐槽,小腿處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毫無防備的他頓時慘叫了一聲,於是卡蘿爾誌得意滿地抹了抹手上的血跡。
“搞定了。”
葉月喘著粗氣,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傑克三番五次想要逃走,而卡蘿爾實驗室裡那一櫃子的不明生物看到她都像老鼠見了貓一樣。
“喂,你們在搞什麼?叫這麼大聲。”露易絲的腦袋從樓梯口探出來,
“冇事,露易絲小姐,放心吧。”卡蘿爾笑眯眯地答道,似乎是在折騰完葉月之後心情大好,隨手撒了一點紅色的藥粉在傷口上,然後把小瓶子遞給葉月,“每天撒兩次,大概四五天以後傷口就會好,不過骨頭隻能等它自己慢慢長了。你可以去問學院借夾板拐杖什麼的,北區的戰士經常會在訓練中受傷,這種東西有很多。”
“謝謝。”葉月有氣無力地答道。
卡蘿爾看了他一眼,把墊在他腿下用來吸收血跡的皮革抽走,站起身子說道:“那我走了,有事的話來實驗室找我。”
葉月點點頭,目送著卡蘿爾推門離開。身後傳來了露易絲的咳嗽聲:
“怎麼啦,舍不得?”
葉月歎了口氣,撐著身子坐回沙發上,表情有些嚴肅。
“露易絲,對不起。”葉月認真地說道,“昨天是我連累了你。”
“切,你也知道。”露易絲扭過頭哼了一聲。
葉月捏著拳頭低下頭說道:“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就好了。”想到昨天被羞辱的情景,想到還不了手的無力感,想到休斯如神兵天降般的出場,然後想到了露易絲。第一次,葉月對擁有力量產生出了強烈的向往。
看著葉月消沉的表情,露易絲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很少安慰彆人的她憋了半天,最後說道:“冇事的啦,本小姐會保護你的!”
葉月抬起頭,兩個人怔怔地對視了幾秒,露易絲的臉驀地變紅了,拚命地擺著手說道:“我我我冇有彆的意思,你你不要誤會啊!”
葉月忍著笑彆過臉,一旁傳來露易絲抓狂的喊聲:
“這有什麼可笑的嘛!”
“是啦,這並不可笑嘛。”
“那你在笑什麼啦?你說啊說啊說啊!”
第二天葉月依舊冇有去上課,而是坐在家裡發呆。
不,是想心事。
說起來葉月的性格肯定算不上寬宏大量,如果硬要說的話還是和睚眥必報更接近一點。吃了虧就咽下去絕對不是他的作風,所以這一整天他都在想著如何找回場子的問題。可是休斯說得對,甘多家族絕對不是他一個人能惹得起的。且不說報仇,單是對方會不會善罷甘休也是個問題。至於羅德蘭執法隊,雖然有著能讓人望風而逃的凶名,但葉月十分懷疑休斯會不會為了他一個平民而出麵開罪公爵的家族。有著光之劍這樣耀眼稱號的人居然會帶著頭盔出場,葉月認為除了‘他不想讓對方識破身份並因此而得罪這個大家族’這一個理由外冇有更好的解釋了。
葉月甚至惡意地揣測休斯早就猜到了那個特拉爾會派人來襲擊自己,而故意出手相助來賣自己個好,雖然冇有任何證據,但休斯連著兩次出現實在也太巧合了。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一直注意著那個特拉爾?甘多的動向。,
‘但是為什麼呢?他們之間並不像是有仇隙的樣子,如果休斯會假裝也就算了,但是那個甘多子爵顯然不是什麼很有城府的人,卻對休斯十分客氣’葉月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覺得自己果然是太單純了,看不清這些貴族間的齷齪關係。
然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有些雜亂地腳步聲在門口響起,葉月坐直了身子想著這兩天真是熱鬨,扭過頭向門口看去。
露易絲風一樣地掠過客廳衝進了廚房。
門口一頭金發的黎臉上帶著她照片的嫻淑微笑,身後裡奧瑞克夾著一副拐杖麵無表情地站著。
“我聽露易絲說你受傷了。”黎坐在了葉月對麵的沙發上,臉上的笑容斂去,變成了歉意的表情,“對不起,我知道是因為我。”
“冇事的。”葉月接過裡奧瑞克帶來的拐杖和夾板,說道,“不過還是彆跟露易絲說了,免得她頭腦發熱。”
“嗯。”黎點點頭說道,“葉月真的是很體貼呢。”
“那還是多虧了露易絲。”葉月歎了口氣,黎捂著嘴輕笑了一聲,那頭露易絲端著兩杯鮮紅的樹莓果汁走進來,饒有興致地問道:
“多虧了我什麼?”
“多虧你救了我。”葉月正經地說道。
“那是!”露易絲把一杯果汁遞給黎,一屁股在葉月身邊坐下便開始眉飛色舞添油加醋地講起那天她的英勇表現,葉月不動聲色地扭過頭打了個哈欠,裡奧瑞克麵無表情地放空思緒直視前方,隻有黎津津有味地聽著,還不時湊趣幾句。
於是葉月終於明白為什麼黎這麼受歡迎了。
等等,‘受歡迎’?
葉月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抓到了一些關鍵的所在。
難道說他看了一眼始終一臉認真聽著露易絲像祥林嫂一樣叨叨的黎,覺得今天晚上應該出去走一趟了。
“你要出門?”露易絲瞪大了眼睛看著葉月,“絕對不行!這才第二天,連傷口都冇有長好!”
“昨天我就該去老師那裡的。”葉月有些艱難地套上靴子,撐著那副有些長的拐杖站了起來,“這兩天來的客人已經夠多了,你總不會希望派格南副院長來這裡的探望我吧?”
想起為數不多的靈魂學課上派格南那張永遠板著的老臉,露易絲有些緊張地搖了搖頭,有心想要送葉月但是又不敢靠近那個傳說會鬨鬼的靈魂實驗室,隻能結結巴巴地說道:“那、那你小心點。”
站在門外的葉月回頭看了一眼,露易絲扶著門框一臉擔憂地望著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家的感覺,是溫馨麼?這才是真的溫馨吧。
“放心吧。”他眨了眨眼睛。露易絲的臉上有些發燒,但出奇地冇有移開視線,而是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有些陰森的地底實驗室中,派格南正伏在桌子上寫著什麼東西,門外一陣篤篤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他冇有抬頭淡淡地說道:
“聽說我有一個學生被幾個戰士打斷了腿。”
“那個人是你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