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白熊、鮮血、戰斧
“兩個都是?”儘管語氣帶著驚奇,特瑞的臉上卻並冇有一絲驚訝,“你對王國的感情還真是深厚呢。”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麼?”
“在北郡,你知我知。在王城,人儘皆知。”特瑞湊近泰隆,聲音低沉下去,“兩大家族準備動手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一步給他們備些禮物?”
泰隆並冇有接話,而是取出身側的黑色布條,不緊不慢地將漆黑深邃的長劍纏繞起來。
“泰隆,水已經渾了,聖山十字會的複興就在此一舉了。”見泰隆不作回應,特瑞將手按住了那柄黑色的長劍,繼續說道:“是時候出手了。”
一聲烏鴉的嘶鳴不合時宜地傳來,淒厲的聲音晃得特瑞一愣神,下一刻,泰隆已經握著長劍站起身來了。儘管手掌被布條擦的生疼,特瑞卻不以為意,他注視著泰隆的背影,用更加堅定的口吻說道:“泰隆,我們聯手,必能使黑鬱金香凋謝!”
“水還不夠渾,特瑞,我會再加點料的,但你得先幫我喂飽烏鴉。”
冰原的殘酷令人無法想象,狂風能輕而易舉地將呼出的熱氣結成寒霜,嚴寒能毫不費力地將堅韌的精鋼凍成易碎的脆鐵。冇有人會願意生活在這種地方,隻是如今凜冬的北地人卻不得不在這裡挨過冬季。因為,他們敗給了榮耀的羅德蘭,敗給了不可戰勝的鬱金香大公,傑森·邱勒普。
這是凜冬的塞爾拉斯數百年來遭受的唯一一場失敗,而且是恥辱的慘敗。精銳的白熊軍團如今幾乎死傷殆儘,儘管北地的男人個個都是優秀的戰士,但在失去了白熊軍團的精銳後,即使再勇猛,也不可能是黑鬱金香鐵騎的對手了。
曾經的北地之王雷克薩·薩爾拉斯坐在冰原堡壘的主座上,座位上的白熊皮依然透露著陣陣威嚴,隻是在雷克薩那雙棕色的眼仁裡,再也看不到曾經的高傲和狂妄了。
今天的冰原堡壘不同以往,整個大廳圍滿了彪悍魁梧的北地武士,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廳中央那個不速之客身上,他站在台階下,麵對著高高在上的雷克薩,厚實的鬥篷被一層積雪覆蓋,而臉則隱藏在鬥篷的陰影中,唯一可見的是此人刀刻般的雙唇和剛毅的下頜。
“能孤身一人,還躲過了棧道的伏擊,我欣賞你的勇氣,年輕人。”雷克薩單手托腮,俯視著黑衣人,表情卻波瀾不驚。
“喂,王上麵前還遮著臉,難道你想死麼?”侍立於雷克薩身邊的一位魁梧的北地武士對著身前的黑衣人嗬斥道。
“抱歉,薩爾拉斯大人,外麵的風雪實在是太大了。”黑衣人對著雷克薩微微欠身,隨即撩開了兜帽,一頭栗色的微卷長發貼在古典的臉頰上,麵對著森然的武士,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一絲畏懼。
撚著鬢角的胡須,雷克薩的眼中似乎又燃起了一絲高傲的火苗,“你叫什麼名字?”
“德文·卡恩,巴維爾侯爵的兒子。”
“巴維爾侯爵?冇有聽說過。”
“那你總聽說過鬱金香大公吧。”
“放肆!”雷克薩身邊的那位北地武士正欲抽出長劍,卻被雷克薩給摁住了,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叫德文的黑衣青年,雷克薩壓下怒火,說道:“我欣賞你的勇氣,告訴我,你到這裡來乾什麼?”
德文平靜地注視著這位曾經的北地之王,不慌不忙地說道:“我來這裡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繼續縮在你的堡壘裡,幾天後,你的人頭就將掛在羅德蘭的旗杆上。”,
“砰”的一聲,雷克薩一掌拍在主座的扶手上,那塊雕飾精美的鬆木扶手被生生震成兩半,“不要把狂妄當成勇敢,這裡是冰原,我可以讓你隨時人頭落地!”
原本麵無表情的德文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低沉的笑聲中充斥著嘲諷與不屑,他指著雷克薩說道:“我既然敢站在這,就不怕我的人頭落地,相反,我最擔心的,還是你脖子上那顆人頭的安危。”
“找死!”一位北地武士大吼一聲,抽出大劍向手無寸鐵的德文砍去。就在劍鋒將要貼在德文的脖頸時,德文突然化作一道詭異的黑影,閃過了這致命的一擊。北地武士也因此製止不了巨大的慣性,整個身體失去慣性向一側跌去,就在這一刻,那柄大劍已經更換了主人。手起刀落,一顆人頭落地,剛好滾到雷克薩的腳邊。
德文的半張臉被濺出的鮮血染紅,扔掉長劍,將臉上的鮮血抹勻,掃視了下還未從剛才一幕中緩過神來的眾人,他冷冷地說道:“我不想殺人,我來的目的隻是告訴你們的主人,他的人頭將在幾天後掛在羅德蘭的旗杆上。”
又是一陣騷動,緊接著五名北地武士衝向了德文,僅僅數合後,大廳中央又多了五具新鮮的屍體。扔掉長劍,被鮮血浸濕的德文抹了抹嘴,依舊平靜得可怕:“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殺人,我來的目的隻是想告訴你們的主人,”注視著坐在主位上的凜冬之主,他歎了口氣:“也就是雷克薩的人頭將在幾天後掛在羅德蘭的旗杆上。”
“夠了!”雷克薩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氣。如果北地武士能夠將其砍為兩段,那他或許並不會對一個羅德蘭的無名小卒太過介意,可是現在,這個他聞所未聞的家夥竟然接連殺了六個北地武士,而且不費吹灰之力。要知道,能夠站在這個大廳中的,都是北地的佼佼者。雙拳緊握的指節發白,雷克薩站起身來:“德文·卡恩,我會記住這個名字的,我再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不然你將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難道你的眼中就隻剩下怒火和自尊了麼?”血水順著額角滴下,德文的眼中仍然冇有絲毫的畏懼,“既然我能站在這裡,黑鬱金香軍同樣能站在這裡。既然我能空著手殺死六名北地武士,那黑鬱金香軍同樣能輕而易舉地踏平整個冰原堡壘。”
瞳孔驟然收縮,雷克薩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重新回到座位上,他竟然笑了起來:“說吧,你想要得到什麼?”
“凜冬家族的友誼。”
大廳陷入了沉默,雷克薩再次仔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沉吟良久。突然他站起身,取出一柄戰斧,在自己的掌中劃開一道口子,溫熱的血液順著血槽緩緩淌下。下一刻,連著一條血線,戰斧已經呼嘯著飛向了德文。
德文堪堪地接住了飛來的戰斧,巨大的力量將他震退了數步,鮮血隨即染紅了戰斧,分不清是雷克薩的,北地武士的,還是德文的。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