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禮物
蜀地的清晨,空氣裡總帶著一層化不開的潮氣。
昨夜的喜慶散得差不多了,漢白玉廣場上的紅紙屑被雨水泡得發軟,黏在濕漉漉的石板縫裡,像是一塊塊暗紅色的苔蘚。
風一吹,空氣裡還殘留著硫磺與火藥的焦味,混著山穀裡野桃花的冷香,往人的鼻孔裡鑽。
曹觀起坐在偏房的竹椅上,他的眼睛瞧不見,耳朵卻靈得很,聽得見窗外細雨打在竹葉上的沙沙聲,也聽得見後廚裡風箱拉動的呼哧聲。
這樣的煙火氣,讓他感覺到不安。
他不喜歡平靜。
但好在,他有桃子。
桃子一大早就去了後廚,說是要親手給他熬一鍋去心火的百合蓮子粥。
“篤篤。”
門響了兩聲,輕重緩急,透著客氣。
“進來吧,門冇閂。”
曹觀起摸索著端起麵前的粗瓷茶碗,用嘴抿了抿那溫熱的茶水。
門推開了,唐家堡的三位堡主,來拜姐夫。
“姐夫,早啊。”
唐乾大大咧咧地打了個招呼,扯過一張木凳子坐下,那一雙大眼在曹觀起臉上掃了掃:“昨晚睡得可好?大姐那脾氣,冇給你下藥吧?”
曹觀起笑了笑,將茶碗放下:“桃子心疼我,冇舍得。”
唐無雙在一旁坐了,將手裡的藥瓶擱在桌上,輕聲說道:“大姐今早起來,臉上的笑就冇斷過。我們三兄弟打小跟著大姐,就冇見她這麼高興過。姐夫,這杯茶,我們哥倆敬你。”
說著,唐無雙提起茶壺,給曹觀起將茶水續滿。
唐楠生在一旁盤著核桃,也跟著笑:“是啊,大姐這些年太苦了。如今姐夫來了,這唐家堡才算是有個了主心骨。”
四人圍著一張有些年頭的紅木八仙桌,正閒適地寒暄著。
桌上擺著幾碟蜀地特有的醬菜,還有一小盆剛出鍋,冒著熱氣的白麵饅頭。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跑得極急,連路都顧不上看。
“報——!”
一個身穿黑衣的唐門弟子猛地撞開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渾身都被雨水澆透了,臉上滿是泥水,額頭上還粘著幾片碎竹葉,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慌個錘子!”
唐乾眉頭一皺,沉聲喝道:“天塌下來了?大喜的日子,成何體統!”
那弟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有些發額:“大堡主,二堡主,三堡主......南劍山莊的少莊主南玉簫來了!已經到了堡門口!”
“南玉簫?”
唐乾的臉色在刹那間變得難看極了。
他那一雙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叮當亂響,裡麵的茶水濺出來,潑在桌麵上:“他他媽的給臉不要臉!大喜的日子,他來湊什麼熱鬨?莫非是皮癢了,想來嘗嘗老子的霹靂彈?”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低著頭道:“南玉簫帶了二三十個弟子,後頭還跟著兩個西域模樣的人,高鼻深目,長相怪異得很。他......他號稱是前來給大姐和姐夫拜喜的。可看那架勢,手裡都按著家夥,一看就知道是來找事兒的。”
“拜喜?”
唐楠生冷笑了一聲,手裡的紫金核桃轉得更急了:“他南玉簫若是能存了什麼好心,太陽從西邊出來。”
唐乾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刀,嘴裡罵罵咧咧:“走!跟老子去會會這王八蛋!老子今兒個非得在他臉上開幾個窟窿!”
“坐下。”
唐無雙按住唐乾的肩膀,硬生生地將他按回了木凳上。
他轉過頭,那一雙有些深邃的眼眸看向了端坐在椅上的曹觀起。
曹觀起冇有說話。
他隻是一手扶著青竹杖,一手輕輕地摩挲著粗瓷茶碗的邊緣。
他的臉色平靜得像是一冇有風的湖水,聽了這消息,連眼皮都冇抖一下。
“姐夫。”
唐無雙看著他,歎了口氣:“這南玉簫,你以前或許聽說過他的名頭。但這南劍山莊跟我們唐家堡的恩怨,你怕是還不十分清楚。”
曹觀起微微側了側頭,耳朵動了動:“哦?無雙,你且說說看。我雖然是個瞎子,但耳朵還算好使。”
唐無雙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端在手裡,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似乎透過這偏房的窗戶,看到了許多年前的那些風風雨雨。
“當年......大姐帶著我們三個,剛從無常寺裡出來。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屁都不懂一個。大姐手裡攥著從無常寺拿出來的毒、暗器兩門絕學,帶著我們在川蜀這片地界上艱難求生。”
“起初成立唐門的時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慘。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琢磨著怎麼找米下鍋。這川蜀的江湖,排外得很。咱們是外來戶,規矩不懂,門道不通,少不了有上門挑釁、砸場子的。大姐性子烈,誰來砸場子,
她就用毒藥和暗器把人抬著送回去。打了幾次惡仗,死傷了不少人,上門挑釁的人才漸漸少了。”
說到這兒,唐無雙頓了頓,手裡的茶杯有些微微顫抖。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些人之所以不敢再來,不是怕了大姐的毒藥,而是因為南劍山莊的少莊主南玉簫,看上了大姐。”
曹觀起握著竹杖的手緊了緊,卻依舊冇有打斷他。
唐無雙繼續說道:“南玉簫這人,名頭大,功夫也俊,但他那心思,壞得很。他放出話來,說大姐是他看上的女人,誰要是跟唐門過不去,就是跟他南玉簫過不去。他以為大姐會感激他,會投懷送抱。’
“可大姐的心裡自始至終就隻有姐夫你一個人。大姐嚴詞拒絕了他,甚至在一次酒宴上,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冇骨頭的癩蛤蟆,讓他滾得越遠越好。大姐的脾氣本就不太好,說話又毒,這一下,可算是把南玉簫的底子都給
揭了。南玉簫在蜀地也是個要臉麵的人,這一下,大姐便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唐乾在一旁重重地哼了一聲:“那王八蛋,明裡鬥不過大姐,就玩陰的!”
“是啊。”
唐無雙歎了口氣,眼神裡多了一絲怨毒:“他用錢財開路,逼得官府出兵。那年冬天下著大雪,官府的三百甲兵把我們的大院給圍了。大姐為了護著我們三個,冇動手,讓他們給鎖了去,關在縣衙的死囚牢裡,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啊,那牢房裡全是老鼠和發黴的積水。我們三個在外麵急得不行,頭發成片成片地掉。老三當時急瘋了,說乾脆寫信給無常寺,找姐夫幫忙。可大姐在大牢裡,卻托人帶出話來。”
唐無雙轉過臉,盯著曹觀起:“大姐說,她不能在姐夫麵前活得不像是個人。要是拿著姐夫的錢,拿著姐夫的本事,在外麵連個人樣都活不出來,不如一頭撞死在牢門柱子上。”
曹觀起的眉頭微微動了動,嘴角泛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那笑意裡,有心疼,有無奈,更多的是刻骨銘心的驕傲。
這確實是桃子的性子。
她寧願死在爛泥地裡,也絕不肯在心愛的人麵前露出一絲一毫的狼狽軟弱。
“後來,我們把唐門所有的家底都當了,又去找那些相熟的商戶借了一大筆銀子,給官府上上下下都喂飽了,他們才把大姐放了出來。”
唐無雙用手指抹了抹茶杯邊緣:“可大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整整一圈,手上的皮肉都凍爛了。”
“南玉簫見大姐出來了,依舊不肯罷休。他放出話去,凡是跟唐門做買賣的商戶,便是跟南劍山莊為敵。從那時候開始,唐門所經營的所有地方,全部被南劍山莊排擠打壓。冇了生意,冇了貨源,底下的兄弟們一個個都吃不
上飯。”
“最慘的時候,我們唐門隻剩下不到三十個弟子還在跟著混飯吃。每天早上起來,鍋裡隻能煮一鍋見不著幾粒米的稀粥。若是冇有無常寺每個月按時派人送來的接濟銀子,我們師徒幾十個,怕是早就餓死在山溝裡了。”
唐楠生將手裡的核桃狠狠一捏,發出一聲悶響:“大姐那人好強,吃著無常寺的銀子,心裡卻憋著一口氣。她覺得這銀子是姐夫給的,每吃一口,都像是對她的羞辱。”
“所以大姐發了狠。”
唐無雙接過了話茬:“一個夜裡,大姐一個人背了一袋子霹靂彈和毒藥,連個招呼都冇打,直接闖了南劍山莊。”
曹觀起的呼吸微微緊了緊。
“大姐在那一夜,打敗了南劍山莊十二個一流劍客,把他們的藏寶閣炸平了一半。她自己也中了三劍,血流得像是個血人,可她愣是提著劍,站在南劍山莊的老莊主麵前,把毒藥拍在了桌子上。'
“大姐說,南劍山莊要是不給唐門一條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誰也彆想活。這是魚死網破的法子。”
“好在老莊主南建德瞧得出大姐是個有本事有骨氣的奇女子,再鬥下去,南劍山莊也得傷筋動骨。他親自動手,把南玉簫關了半年的禁閉,又把城裡一條油水足的街道劃給了我們唐門。從那以後,我們唐門才算是活了下來。”
說到這兒,唐無雙端起茶杯,將那有些發涼的茶水一飲而儘。
“後來,無常寺給的銀子越來越多。大姐雖然記恨姐夫當年的冷情,但她心裡其實一直惦記著老莊主當年給的那條街的情誼。所以,我們唐門後來壯大了,大姐也冇去跟南劍山莊爭那些油水大的碼頭和商路,而是把唐家堡蓋
在了這深山裡,給那些吃不上飯的窮苦老百姓一條活路。”
“大家來了唐家堡,有地種,有飯吃,一傳十十傳百,現在這堡裡的百姓,比外麵的州城還要多得多。老百姓過得安穩,這銀錢自然也就多起來了。”
曹觀起靜靜地聽著,手裡那隻粗瓷茶碗裡的茶水,已經徹底涼透了。
“那現在呢?”曹觀起問。
“現在,世道變了。”
唐無雙的臉色沉了下去:“前些日子,老莊主把地盤分給了他三個兒子。這南玉簫在蜀地名頭最大,分的地盤也最多。老莊主有意培養他成為下一任的莊主。他出來單乾之後,自然想擴充勢力,就把目光瞄上了我們唐家堡。”
“我們這兒人多、收成多,銀錢也多。他起初來談合作,說要跟我們唐家堡聯手控製川蜀的鹽道。大姐念著老莊主當年的情誼,雖然討厭這小子,但還是點頭同意了。可後來,我們發現這小子不安好心。
唐無雙把藥瓶捏在手裡,指節有些發白:“他給我們送來的,都是些發了黴的粗鹽和摻了沙子的米糧,收我們的銀錢卻是一文都不少。大姐發現後,直接把他的貨退了回去,當麵拆穿了他的把戲,和他斷了聯係。”
“誰知道,南玉簫這小子回去之後,惡人先告狀。他跟南劍山莊那些老家夥說,唐家堡現在翅膀硬了,看不起南劍山莊,想把南劍山莊在蜀地的地盤都給吞了。底下的兄弟們聽了,自然就開始不對付。”
“前些日子,我們在界牌口衝突了幾次,死了好幾個人。雖然大姐出麵,暫時把局麵控製住了,但眼下,摩擦越來越多,這日子......是越來越難了。”
屋裡一時間有些死寂。
窗外的細雨似乎大了一些。
唐乾有些煩躁地在屋裡踱著步,嘴裡嘟囔著:“姐夫,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辦?南玉簫今兒個帶人來,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大姐現在在後廚,要是讓她知道這王八蛋來了,指不定又要去拿毒藥罐子。
曹觀起沉默了良久。
他緩緩站起身,用那根係著大紅綢花的青竹杖在地上輕輕地戳了戳。
那綢花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地晃蕩著,在這有些陰沉的屋裡,顯得有些紮眼。
“既然是來拜喜的......”
曹觀起的聲音溫和,冇有半分殺氣:“那做主家的,總得去迎一迎。失了禮數,倒顯得我們唐家堡小氣了。”
“姐夫,你不方便,去不得!”
唐乾急道。
“無妨。”
曹觀起笑了笑:“我隻是眼瞎,心還冇瞎。走吧,帶路。
唐家堡的漢白玉廣場前。
雨絲細密密地落著,在半空中聚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山門處的紅漆大門已經被推開了一半,門栓搭在木槽裡,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南玉簫就站在大門前,身上罩著一件墨綠色的雨蓑,雙手抱在胸前,那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滿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在他身後,站著二十多個南劍山莊的弟子,個個身穿白衣,按劍而立,雖然被雨水淋著,卻個個腰杆筆挺,透著名門大派的傲氣。
而在南玉簫的左後側,並排站著兩個西域長相的男人。
那兩人身材極高,皮膚有些發黑,臉上長滿了濃密的絡腮胡子,眼眶深陷,鷹鉤鼻梁上架著一張凶相畢露的臉。
他們身上穿著不知名野獸的皮毛衣物,雖然破舊,卻散發著難聞的膻腥氣。
“南玉簫!”
一聲如雷般的怒吼,瞬間衝破了清晨的冷霧。
唐乾當先跨出了山門,那一雙大眼瞪得像是個銅鈴,死死地在南玉簫的臉上。
在他身後,唐無雙和唐楠生一左一右地護著,臉色都是陰沉得可怕。
南玉簫瞧見唐家三兄弟出來,也不惱,反而長笑了一聲,上前一步,微微拱了拱手。
“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
南玉簫揚了揚嘴角,那笑容有些意懶:“昨夜聽聞唐家堡辦了大喜事,我南玉簫作為鄰裡,自然要來討杯喜酒喝。順便,也來瞧瞧這能讓唐大小姐傾心的如意郎君,到底是何等的三頭六臂。”
“拜喜?”
唐楠生冷笑,手裡的紫金核桃客噠一聲脆響:“你帶了這一幫子弟子,這叫拜喜?”
南玉簫有些好笑地瞧著唐楠生,用手指了指身後的兩個西域人:“堡主誤會了。這兩位,乃是西域千毒穀來的神醫。我聽說唐門擅長用毒,大姐這些年跟毒藥打交道,身子裡免不了落了些暗疾。我特意花了大價錢,請了這兩
位神醫來給大姐瞧瞧,這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嘛。”
“心意?”
唐乾啐了一口,正要開罵。
“都在呢。”
一個帶了幾分笑意的溫和聲,從唐門三兄弟後頭傳了過來。
眾人轉頭看去。
大霧深處,一個穿著青色布袍、手裡拿著根青竹杖的男人,正被群星攙扶著走了出來。
那男人的眼睛微微閉著,臉上貼著幾塊白紗布,神色極溫和。
南玉簫看著這個瞎子,桃花眼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曹爺。”
曹觀起停下腳步。
“少莊主,我們又見麵了。”
曹觀起拱了拱手,聲音依舊很平緩:“昨夜大婚,招待不周。今日少莊主親臨,我這做主家的,確實該請少莊主喝一杯。”
“喝茶就免了。”
南玉簫有些挖苦地打量著他:“曹爺,您這譜真夠大的。大姐好歹也是川蜀一等一的奇女子,為了娶她,您可是從山腳下爬上來的。怎麼?今兒個大喜的日子,就穿了這麼一件破布棉袍出來見客?無常寺的窮酸氣,還冇洗乾
淨呢?”
南玉簫話裡滿是挑釁,身後的南劍山莊弟子們頓時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曹觀起看著南玉簫的方向,微微笑了笑:“少莊主說得極是。我本就是個鄉下的窮酸書生,能娶到桃子,確實是我的福分。不過………………”
曹觀起的語氣頓了頓,那一雙雖然緊閉的眼簾下,似乎有一股鋒銳的意氣在流動:“不過,我既然已經娶了她。那這唐家堡的事,往後,我就能有一席之地了。”
南玉簫聽了,長笑了一聲。
他那笑聲裡,滿是輕蔑,他走到了曹觀起的麵前:“你當川蜀是你那裡的窮山僻壤嗎?彆耍威風,我勸你冷靜點,在這裡,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南劍山莊出了川蜀或許不算什麼,不如你無常寺的買賣大,但在這一畝三
分地裡,還輪不到彆家的狗叫喚。”
曹觀起笑著點頭:“不錯,川蜀的狗,確實聲音大。”
“你!”
南玉簫麵色一沉:“曹觀起,我勸你識相一點,我爹給你麵子,不代表我給你麵子。’
“我這個人呢。”
曹觀起拄著拐杖,笑著說:“喜歡猜,我猜南少莊主必然是一個耿直的少俠,不喜歡和我們這些陰溝裡的老鼠計較,所以,今天一早就讓我的侍女去準備了一件禮物,送給南少莊主,這算是我初來乍到,求少莊主給條生路。”
南玉簫眉頭一鎖:“你猜得到我要來?”
曹觀起點點頭。
南玉簫笑著說:“那你猜得到我想要什麼?”
曹觀起又點點頭。
忽然。
一個身影自後而來,南玉簫等人立刻回頭。
殘月玲瓏輕巧,三個起落就已經落在了曹觀起的身側,她手裡捧著一個五尺見方的盒子,昂首挺胸對麵前的南玉簫說:“我家主人知道南少莊主要什麼,自然是這一早便派我去取來,此寶獻給少莊主。”
她說著,將盒子直接遞了過去。
南玉簫心裡犯嘀咕,但這麼多人在場,自然不能漏了怯,他接過盒子,正要打開,麵色又是一變,冷笑一聲:“誰都知道無常寺不是什麼好人,你若是在這裡放了機關要取我性命,彆人講江湖道義,你可不守。”
曹觀起笑了笑:“群星。”
群星立刻向前走了一步,將箱子拿來,直接打開,展示在了南玉簫的麵前。
一顆人頭!
當盒子轉過去的那一刻,南玉簫整個人一怔,冇站穩向後一倒,眾人前去攙扶的時候,他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
南玉簫目眥欲裂,指著盒子,指著曹觀起:“你......你殺我弟弟!”
“這不是......”
曹觀起笑著走上前一步:“南少莊主要的禮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