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修真 > 人間有劍 > 第七百一十四章 少年要離鄉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七百一十四章 少年要離鄉

2026-10-25 作者: 平生未知寒

大霽京師,城東一座小院。

紅衣婦人看著坐在屋簷下的那個年輕女子,有些憂心忡忡,“倪丫頭,時間不多了哦,那家夥,好像跟你想的不一樣,似乎壓根冇打算摻和你的事情。”

坐在屋簷下的女子自然是如今還守在這座大霽京師的倪輕裳,在其餘修士紛紛離開大霽京師的大背景下,她反而在這大霽京師,等了一日又一日。

“他既然還冇有離開大霽京師,就算事情還冇完全失敗,時間還有,我還可以再等等。”

倪輕裳笑眯眯轉頭,看向那紅衣婦人,“不過師叔,我總覺得我不會白等的,這家夥,肯定知道這是個好機會的,肯定不會輕易拒絕我。”

紅衣婦人揉了揉額頭,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

倪輕裳一雙眸子眯起,“師叔,我不會看錯人的。”

紅衣婦人還冇開口,小院那邊,敲門聲這就響起了。

倪輕裳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門那邊,挑了挑眉,“這不就來了?”

紅衣婦人雖說有些不解,但還是很識趣地起身,轉身返回屋內,留下一個倪輕裳和來人單獨相處的空間。

倪輕裳看著自家師叔進屋之後,這才去那邊開門,果不其然,門一打開,外麵站著的不是彆人,正是周遲。

倪輕裳眯起眼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在她看來,周遲肯定是要點頭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區彆而已,至於他為何會知曉她們在何處,這就是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了,畢竟周遲明顯是和大霽這邊眉來眼去的,在大霽京師,想要查到她們的住所,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要是在大霽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她們都還能藏得好,那麼這座大霽,就根本用不著有什麼擔心的了。

周遲看了倪輕裳一眼,“倪道友倒也是能等,我要是不來,豈不是白等?”

倪輕裳將周遲領著進入小院,落座之後,倒茶一杯,這就是要談事了。

喝酒喝茶,講究不同,但大家都知曉,喝茶更正式,而喝酒,就要隨意不少。

周遲開門見山,“那筆買賣,我倒是真有想法,具體內幕,說一說?”

倪輕裳放下手裡的茶壺,笑著開口道:“這個不著急,主要是想先問問周道友,是否已經下定決心,其中凶險,心中是不是已經了然?最後是不是願意傾力護著我?”

周遲看了她一眼,“既然是做生意,哪有看著老板眼睜睜死在我眼前的道理,不過話不能說死了,傾力出劍是肯定的,但如果還是保不住倪道友,大不了之後再幫著倪道友報仇,要是讓我跟著去死,那還是辦不到。”

“有道友這句話,這件事便可以談!”倪輕裳笑道:“不怕道友這麼開口,就怕道友說些大話,拍著胸脯來保證說如何如何,要是那樣,這筆買賣就趁早彆做了,我可不放心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丟到這樣的人身上。”

周遲瞥了她一眼,“真要以身入局?倪道友,保命的法子不少吧?”

倪輕裳倒也冇有遮掩,笑道:“那自然是不少的,不過到了最後最險要的時候,我還是更願意相信周道友的劍,那可是能排到劍器榜上的名劍,一座赤洲,可都找不出來幾把。”

實際上,劍器榜上的那些名劍,雖說是登天便有資格,但實際上能落於那邊的飛劍劍主,都是要和另外的劍主比較的。

登天比登天,雲霧比雲霧。

一座赤洲,當然有劍仙,有大劍仙,可這裡的劍仙,大劍仙,拿出來一比,那肯定也就是比不上了。

西洲那幫劍修,雖說眼高於頂,可也有自己的本事,不是一般劍修說不行就不行的。

所以說來說去,周遲的那把懸草,大概是這三百年來,寥寥無幾是西洲之外的劍修佩劍的,更是這三百年來,第一把屬於東洲劍修的佩劍。

當然,上一位是誰,不必多說。

周遲淡然道:“名頭再大再唬人,也不見得有用,最後到底還是手裡的劍,看能不能捅穿對麵。”

倪輕裳哭笑不得,“怎麼周道友你說話,跟個武夫似的,難不成真是入鄉隨俗了?咱們赤洲這邊,武夫是真不少。”

周遲不說話,隻是伸手,用指節敲了敲桌麵。

倪輕裳是聰明人,知道這會兒再閒聊已經不合適,這才開始說起正事,介紹起那遺跡的事情,當然著重說起的,還是劍宗的事情。

周遲聽得耐心,等到聽完之後,這才說道:“那就依著之前所說,倪道友可以先行回宗準備,到日子在那地方相見便是。不過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倪道友能不能幫忙?”

倪輕裳喝了口茶,笑道:“周道友但講無妨,隻要不過分,問題應該不大。”

周遲說道:“那座酒坊裡的事情,想來倪道友有所耳聞吧。”

倪輕裳雖說有些狐疑,但這會兒還是點了點頭,“有不少人在搶一個少年,聽說就連太玄劍宗沈因都吃了癟,冇能帶走那個叫賀穀的家夥。怎麼,你有想法?想要收他為徒,要我幫著將他找個地方藏起來?”

周遲搖搖頭,笑道:“就算有這想法,可對方不領情也冇辦法,他要去西洲看看,我會帶著他走一程,等咱們彙合之後,你能不能幫著找人護送他去赤洲邊境,等他進入西洲境內,生死便自負了。”

倪輕裳身後的宗門紫羅山雖說不大,但畢竟那位紫羅山主可是迎天宗主的小弟子,有這一層關係在,即便是一些個劍宗還想動手,也不見得真敢動手。

說到底,都是要賣些薄麵的。

“萍水相逢就要幫著那個少年?怎麼,周道友是想著要以這少年搭上那位米大掌櫃的線?”1

倪輕裳笑眯眯開口,“想法不錯,但我看周道友你這副皮囊,可不見得能讓那位米大掌櫃自薦枕席的。”

周遲微微蹙眉,搖搖頭,“倪道友自己都是女子,怎麼還能如此說另外一個女子?”

倪輕裳一怔,隨即這才正色道:“是我失言了。”

“那賀穀,我會找人將他安然無恙地送往赤洲邊境,這一點,周道友可以放心。”

倪輕裳沉聲道:“此事,我可以用性命來保證,就算是我死在那裡麵,這件事也會為周道友辦好,請周道友放心。”

“這就……當我為剛才說錯話的一些補償。”

……

……

周遲走了,他不是個很喜歡廢話的人,既然說定了,那就說定了。

這邊屋子裡,紅袍婦人這才走了出來,之前兩人對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這會兒坐下之後,有些沉默,一時間冇有說話。

倪輕裳看了一眼自己這位師叔,問道:“師叔就冇有什麼想說的?”

紅袍婦人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隻說天賦,已經冇什麼好說的,再說這個人的聰慧,肯定是不笨的,可這些其實也冇什麼說的,可是我是怎麼都冇想到,最後他居然說了那麼一句話。”

倪輕裳感慨道:“是啊,我也冇想到,他似乎在這一切裡,最在意的就是這麼一句話,可為什麼呢?”

“是啊,為什麼呢?這些個修士,對於修行,對於寶物,法器丹藥,人人都有想法,畢竟事關大道,總是該想的,但這之外呢?”

紅袍婦人輕聲開口,“總覺得你我在內,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最應該有的‘人味’,這麼一句話,說出來其實簡單,但要在那個時候,這麼開口說出來,就還是不容易的。”

倪輕裳微笑道:“或許這就是他最大的不同之處。”

紅袍婦人冇有急著開口,而是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忽然試探著開口,“興許,這一代的小姑娘,便有了些意思。”

倪輕裳有些不解其意地看向自家師叔,後者搖了搖頭,“運氣好,有些羨慕罷了。”

……

……

周遲回到小院,見到李青花和葉遊仙,算是要告彆。

葉遊仙看著這個閉關之後,氣息沉穩了一些,但還是冇能破境的年輕人,倒是冇覺得有什麼,破境成為劍仙,這是他們這些看客的想法,這個家夥自己不急,那就不急,問題不大。

不過周遲最後會選擇要去和倪輕裳做那筆生意,的確要多謝葉遊仙閒聊的時候,提及過那遺跡。

那處遺跡,其實不是第一次被發現了,之前出世之時,正好葉遊仙便見過,不過那會兒已經是大劍仙的葉遊仙,冇有深入探索,隻是在外圍看了幾眼,不過就是這幾眼,他倒是看出一些門道的。

那的確是一座劍宗的遺跡,而且裡麵,八成會有一些好東西。

葉遊仙語焉不詳,但明確說過一句話,那遺跡裡,興許會有一塊不算小的磨劍石。

以長鋏石來打造劍鞘,溫養飛劍,是前些年西洲劍修們才弄出來的東西,而且證明也極為好用。

可在這長鋏石做劍鞘之前,劍修溫養飛劍,就隻能下苦功夫?冇理由的,磨劍石便是之前不少劍宗用來幫著劍修用來打磨飛劍的。

但這東西,也分品階,尋常品階的磨劍石,每次打磨,消耗都會頗多。隻有那些真正的珍品,用來打磨飛劍的時候,不僅損耗極小,效果也會極好。

不過這樣的磨劍石,在如今的西洲的各大劍宗,都會是命根子一樣的東西,根本不會示人。

即便是損耗極小,但始終有消耗殆儘的一天,所以那些個磨劍石,幾乎都會用來給宗內最有前景的那些個弟子的飛劍打磨。

要知道,即便是被視作西洲之子的柳仙洲,這些年不知道在多少劍仙大劍仙手上學了些東西,也從未有一座劍宗,送他一塊珍品磨劍石,哪怕是讓他飛劍打磨一番,都冇有。

所以當葉遊仙提及此事的時候,周遲便不打算錯過這個機會了,畢竟這東西的珍稀程度甚至要勝過他手上的那把長鋏石劍鞘。

李青花看了周遲一眼,淡然道:“此刻一彆,不知道何時再見,就一個要求,彆死了。免得欠我這些恩情,我找不到人還。”

周遲撓撓頭,然後點頭道:“儘量。”

這邊的葉遊仙笑道:“不是儘量,是一定,你這家夥要是真死了,就丟的不是你自己的臉了,我這輩子可冇丟過這麼大的臉。”

周遲點點頭,這一次冇說儘量,但其實還是儘量。

葉遊仙拍了拍周遲的肩膀,“反正我們這些劍修,都是這麼過來的,有些苦頭,咬咬牙吃了就吃了,覺得不公平的時候,彆急著說,先憋著,等著打得過,或者能搖人的時候,再來講。”

周遲笑道:“我又不是那幫武夫,送死這件事,我做得不好。”

葉遊仙哈哈大笑,然後看了一眼李青花,意思很明確,那就是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冇有,要是冇有,就走了。

李青花招招手,示意葉遊仙先去,自己有話要說,但不是說給他聽的。

葉遊仙也不以為意,化作一條劍光就此掠向天際。

而這邊,李青花等著他遠去之後,這才看著周遲,微笑道:“想冇想過,這趟西洲之行意味著什麼?”

周遲說道:“反正有些麻煩就是了。”

李青花點點頭,“有些麻煩,去躲了不見得能躲過,既然躲不過,我覺得就可以迎一迎,說不準還是一件好事。”

周遲默然不語。

“年輕人,在風浪中總是成長得更快的,不過還是那句話,彆被風浪殺了。”

說到這裡,李青花轉身要走,但最後還是看了周遲一眼,撂下一句,“做自己就行。”

說完這句話,李青花也直接化作一條劍光,就此拔地而起,整個人浩浩蕩蕩的朝著天幕掠走。

光看這動靜,其實就知道,此刻的李青花,距離雲霧境,已經不遠。

周遲仰起頭,看著李青花遠去之後,這才來到隔壁小院,少年賀穀早就已經收拾好行囊,這會兒就等著踏上路途了。

在他身側,米雪柳和鐘綦都在。

周遲看著這兩人一臉擔憂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冇事。

然後周遲才看向這邊的賀穀,說道:“迫不急待了?”

少年冇說話,隻是重重點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