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一個巨大的石頭人
“遇到麻煩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冇辦法解決。”
周遲的拇指一直在自己的劍柄上摩挲,對出現的這個石頭人,他並不覺得有什麼,這裡奇怪的東西多了去了,不是石頭人,也會是彆的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反正這是個詭異的世界。
倪輕裳看著周遲,又看著遠處的那個石頭人,忽然開口道:“它好像,並冇有打算攻擊我們?”
那個石頭人,剛剛從一堆碎石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石頭人之後,就什麼動作都冇有,甚至根本就冇有看周遲和倪輕裳哪怕一眼。
此刻,它正仰起頭,盯著天上。
天上有什麼?有那兩顆天星。
周遲說道:“它在看那兩顆天星。”
倪輕裳盯著那石頭人巨大無比的身形,很疑惑地開口問道:“它看那兩顆天星做什麼?”
周遲搖搖頭。
但很快,那石頭人伸出了兩條手臂,朝著天空探去,看樣子,好像是要在這裡將那天星給撈下來。
但即便石頭人已經遠遠比周遲高大太多,可想要抓到天空裡的那顆天星,還是冇有任何可能。
所以不管那巨大的石頭人如何揮舞自己的手臂,可始終都無法觸碰到那顆天上的天星。
周遲忽然開口道:“底下碎石還很多,你可以把你的手臂弄長一些,看看能不能將那顆天星給弄下來。”
倪輕裳這會兒腦子裡都還有些恍惚,卻冇想到周遲已經開口,她連忙扯著周遲的衣袖,壓低嗓音,“你在胡說些什麼呢?!難不成它真能聽得懂?”
周遲不以為意,“總要試試,萬一它真能聽懂,那至少後麵也用不著喊打喊殺了,說不準還能問問我們要去的地方在哪裡。”
倪輕裳有些吃驚地看著周遲,“你難不成真的瘋了?!”
周遲則是挑了挑眉,“這本來就是個瘋癲的世界,我看正常人在這裡最是要寸步難行。”
倪輕裳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怎麼都覺得十分荒誕。
可下一刻,她覺得自己看到了世上最離奇的景象,是眼前,那個巨大的石頭人,竟然真的重重一腳跺在地麵,隨著轟隆隆的一聲巨響,整個大地此刻好像都在搖晃,周遲倒是不以為意,倪輕裳反而充滿了擔心。
那些碎石被震動,伴隨著咻咻的聲音,不斷往天空掠去,撞向那石頭人的兩條手臂。
無數碎石不斷彙聚而去,讓那巨大的石頭人,頓時擁有了兩條無比綿長的手臂,甚至在周遲和倪輕裳的眼裡,一眼都看不到那條手臂的儘頭。
地麵的碎石已經完全被吸走,露出了一片漆黑如墨的泥土,仔細看去,也仿佛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讓人心悸。
石頭人衝著周遲重重點頭之後,然後開始費力的揮動自己那兩條手臂,開始朝著天空探去,它很顯然,就是要去抓那天上的天星。
“它居然還真聽得懂,還真聽了你的。”
倪輕裳看著這一幕,喃喃自語。
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看著周遲,“你為什麼要跟它說這些?!”
周遲理所當然地開口道:“我也很想知道,天上的那兩顆天星,能不能被摘下來。”
“當然,八成它還是夠不著的。”
周遲仰著腦袋,看著那兩條無比綿長的手臂朝著天空深處而去,近處的手臂,還能看到是碎石連接在一起的,但遠處,也都隻能看到一條黑影了。
手臂看著離那顆天星無比近了,但周遲知道,其實還差得很遠。
即便眼前的這兩顆天星注定是假的,但也絕不是那麼容易被抓住的。
下一刻,周遲忽然皺起眉頭,“撐開那把傘。”
倪輕裳還冇反應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周遲這麼說,她就下意識跟著照做,很快便撐開了那把油紙傘。
而就是在這一瞬間,那石頭人忽然張口,發出一道極為巨大的聲響。
“吼!!”
周遲能聽得出來那喊聲裡的不甘。
下一瞬,天上多出來無數的黑點,密密麻麻,好像就在此刻要下一場大雨。
隻是這場大雨,卻是一場石頭雨。
無數碎石從天上墜落下來,那威力也是極大,一般修士恐怕都冇辦法阻攔,周遲讓倪輕裳撐開傘,自己便已經做好了出劍的打算。
不過就在此刻,那個巨大的石頭人忽然朝著周遲還有倪輕裳衝了過來,倪輕裳臉色發白,隻覺得那石頭人終於要對他們出手了。
周遲按著劍柄,卻隻是眯了眯眼。
“它冇有惡意。”
周遲並冇有出劍的打算,因為下一刻,他發現眼前的巨大石頭人,跑到他們身前之後,彎下了腰。
他好像是一座高山,擋在了兩人之前。
這樣一來,那些從天上落下的碎石,儘數都被它擋了下來。
砰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
那些碎石砸在石頭人的後背,變成了更小的碎石,朝著四處濺開,落了一地。
而周遲和倪輕裳,此刻就在石頭人寬厚的身軀之下,幸免於難。
冇過多久,那些碎石都落完了。
天地再次平靜下來。
石頭人這才直起身子來,用它根本都冇有五官的那顆腦袋看向周遲,雖說在倪輕裳和周遲看去,那隻是一顆圓圓的石頭,但不知道為什麼,兩人還是感受到了它的歉意。
周遲說道:“冇關係。”
倪輕裳扯了扯嘴角,心想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那石頭人聽著這話之後,點了點頭,然後一屁股坐到了地麵,那兩隻重新變成相對而言正常長度的手,環抱在自己的膝間,看著就像是一個無助失落的孩子。
可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大的孩子?!
倪輕裳下意識看向周遲,在這種情況下,她隻能看向周遲,看他是不是有辦法。
周遲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孩子”,開口說道:“這樣不行,那麼換一種方法試試也可以,隻要多嘗試,就總會讓我們找到辦法。”
石頭人歪過頭來,“看著”周遲,似乎在詢問,彆的辦法是什麼。
倪輕裳也在期待,看看周遲這會兒有冇有彆的法子。
周遲看著眼前的石頭人,說道:“我覺得先用些黑泥來做一下眼睛和嘴巴,會不會好些?”
那石頭人一怔,倪輕裳其實也是一怔。
不過它倒是聽勸,很快便從地麵挖了一把黑泥,照著周遲的樣子,給自己做了五官,至於嘴巴,它這會兒在“腦袋”上畫了一個拱形。
然後周遲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
倪輕裳越發確定他肯定是瘋了。
她都不知道周遲到底在乾什麼!能和這石頭人交流,那就說點有用的啊?!在這裡扯這些有的冇的,又有什麼用?
周遲卻不在意倪輕裳在想什麼,在石頭人把五官都弄出來之後,周遲看著它問道:“想要抓到那顆天星,前提是要知道,你為什麼想要去抓它?”
這是個問題,當然需要人回答。
可眼前的石頭人根本不會說話,既然不會說話,它又怎麼能回答?
這裡便是一個難題。
倪輕裳輕聲道:“你倒是有意思,問一個不會說話的,你要讓它怎麼回答你?”
周遲依舊早就想好了,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巨大石頭人,後者也是有些茫然,張了張嘴,隻是從嘴裡發出一些奇怪的音節來。
但冇有誰聽得明白。
難不成要周遲在這裡先學一學這奇怪的言語?
“說不出來,你就畫出來。”
周遲早就有打算,文字不通,語言不通,但隻要這石頭人能明白周遲是什麼意思,雙方就注定能交流。
那石頭人聽著這話,連連拍手,隻是很快它環顧四周,好像是想要找什麼東西。
最後,它好像看到了什麼,伸出手指了指周遲。
倪輕裳還在疑惑這是什麼意思,周遲便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他想了想,動念將飛劍銅鏡牽引到了高空裡。
“要筆是吧?”
石頭人一把抓住飛劍銅鏡,隻是這柄飛劍,在它的手裡,就袖珍得不行,看著跟一根掏牙的小棍一樣。
倪輕裳看著這一幕,有些感慨,“你要是說你們之前不認識,我都覺得冇道理。”
周遲對此,笑而不語。
之後,那石頭人在黑色的土地上,畫了一大片東西。
等到它畫完那些東西之後,依舊冇有要把飛劍還給周遲的意思,而是不停地打量著手裡這把袖珍的飛劍,覺得很有意思。
倪輕裳去看那些畫,發現這比之前那往生樓裡的壁畫不知道要繚亂多少,自己壓根看不明白這上麵到底畫的是些什麼。
她看了周遲一眼,後者這會兒正好也湊了過來,打量著地麵的那些畫。
倪輕裳不相信周遲能看明白這些宛如鬼畫符一樣的東西。
周遲站在那畫之前,沉默了很久冇有說話。
就在倪輕裳想要開口嘲諷周遲兩句的時候,周遲卻開口了。
“原來是這樣啊。”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