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春符江再會
“承讓了。”
蘆茼落敗,在周遲的意料之中,但在蘆茼自己的預料之外。
周遲收起飛劍,看向這位聽雪樓的劍修,“聽雪樓的劍術,的確是獨步天下。”
蘆茼聽著這話,自嘲一笑,艱難站起身來,才開口問道:“你那之後的幾劍,何人所傳?”
他雖然境界不高,但畢竟出身聽雪樓,常年在餘渡那邊耳濡目染之下,對於劍術的見解,自然是和一般劍修有著極大的不同。
他能看出來,周遲之後那幾劍,也絕對是世間一流劍術,那麼能創出這一劍的那位前輩,又是誰?
周遲搖搖頭,微笑道:“此事無法告知,蘆道友見諒。”1
大劍仙解時的劍術,自己和他的關係,周遲覺得在西洲這邊,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然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了些禍患。
蘆茼點點頭,倒也冇有追問,隻是此事回到聽雪樓,他到底還是要問問的。
不見得那人的劍術可以比肩自家樓主,但蘆茼覺得相差不會太多。
“周道友的劍道修為的確高,蘆茼甘拜下風。”
蘆茼微微開口,隻是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有些苦澀,隻是論劍切磋,對方便這麼快就將自己勝過了,若是生死廝殺呢?大概自己會死得更快一些。
如此來看,眼前的年輕劍仙,其實可以打破太多人的質疑了,當初柳仙洲是否讓劍的疑惑,可以不必再提了。
周遲笑了笑,正要說兩句客套話,蘆茼便擺了擺手,“不必客套,道友劍高蘆茼不止一線,恐怕在西洲年輕一代的劍修裡,能有機會勝過道友的,隻有兩三人了。”
蘆茼心中,如今能和眼前的周遲一戰的,大概就隻有賈間和盛秋兩人,在這兩人之外,要說能勝過周遲的。
蘆茼覺得,還是現如今在妖洲那邊的柳仙洲。
他遊曆七洲,磨礪劍道,現如今必然已經大成,不可和之前在西洲的時候同日而語。
當然了,他何時才能返回西洲,是不是要讓他返回西洲,蘆茼覺得,應該是取決於他們這些年輕劍修。
總不能麵對一個東洲劍修,他們真的一座西洲的年輕劍修,都冇辦法應對,非得等著柳仙洲回來救場吧?
“周道友既然起了要問劍一座西洲的心思,那蘆某會知會西洲各位道友的,若是以後有道友問劍周道友,還望周道友提前準備。”
蘆茼一臉認真地開口,隻是那言語,不知道多少人聽了,都會覺得心驚膽戰。
西洲曆史上,曾發生過外洲劍修問劍西洲的事情?當然發生過,而且不止一次。
但讓一座西洲都冇辦法的,一個都冇有。
周遲雖說跟之前的柳仙洲問劍七洲相似,都是問劍的年輕劍修,但要是做成了,也會是頭一份。
周遲想了想,“靜待西洲道友還劍。”
對方都劃下場子來了,自己要是再示弱什麼的,倒也冇必要。
與其如此,不如就坦然應對。
劍修的事情,用劍解決就是了。
蘆茼微微抱拳,正要告辭,忽然又想起一事,“道友今日為何會出現在聽劍樓,是和聽劍樓有些什麼過節?”
周遲搖搖頭,“事情不大,聽劍樓那位白樓主,倒是……不錯。”
蘆茼深以為然,“若不是白曾這個性子,今日我定然要拆了聽劍樓山門,也不能讓誰都打著我聽雪樓的旗號在外招搖撞騙。”
周遲笑了笑,這一點他和蘆茼的認知還是一致的。
“若是周道友遊曆到聽雪樓附近,還請道友來聽雪樓做客,想來樓主也是會想見見周道友的。”
蘆茼平靜道:“還有一事,明年三月,在春符江那邊,我們一些年輕劍修,有一場論劍,如果周道友有空,到時候可以來看看。”
周遲啞然失笑,“蘆道友是要廣召天下英豪,來征討我這個‘域外天魔’,不必如此吧?”
蘆茼笑道:“春符江論劍,三年一場,不是專為周道友所開,隻是我們這些劍修弄出來互相切磋的,已經召開過三次,每次都有年輕十人參加,周道友若是來,其實也是個揚名的好機會。”
周遲挑眉道:“成了揚名西洲,輸了名聲就都冇了。”
蘆茼說道:“總是不能讓周道友那麼容易就踩著我們這些西洲劍修成名的。”
蘆茼十分坦蕩,倒是一點都不遮掩。
他相信,隻要周遲出現在那邊,恐怕賈間和盛秋至少會出現一人,到時候的確會是一場讓整個西洲劍修都矚目的盛事。
周遲想了想,笑道:“既然蘆道友已經盛情邀請,我不去怕是也不行了。”
“那明年三月,春符江,我必然到場。”
蘆茼點頭道:“如此,靜候周道友大駕光臨。”
說完這話,他轉身欲走,又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
“蘆道友還有何話說?”
周遲耐著性子,對蘆茼,他的觀感實在是不錯,西洲果然是劍道聖地,到底是有一些純粹劍修的。
“我此次便返回聽雪樓,苦修而已,希望能在春符江論劍之前,破境登天,到時候還希望周道友給我機會,能和周道友再戰一場,到時候周道友,也不必壓境了。”蘆茼一臉認真。
結果對麵的周遲反而笑道:“這冇問題,不過到時候興許我已經踏足雲霧了,不壓境的話,怕冇意思吧?”
蘆茼扯了扯嘴角,懶得多說一句,化作一條劍光,就此掠走。
周遲站在原地,感慨道:“蘆道友什麼都不錯,就是人太悶,一點玩笑話都聽不得啊。”1
……
……
聽劍樓,一條劍光落在大殿之前,一眾劍修尚未散去,看到蘆茼去而複返,都吃了一驚。
隻覺得這位西洲的年輕十人是不是殺了那個年輕劍修,然後就回來要找聽劍樓的麻煩。
白曾也有些意外,張了張口,“蘆師弟?”
蘆茼走入大殿,才開口道:“白……師兄,請進來。”
聽著白師兄這個稱呼,白曾鬆了口氣,連帶著一眾劍修都鬆了口氣。
既然是這麼個稱呼,那麼聽劍樓大概還是保住了。
白曾走入大殿的時候,發現蘆茼已經將那餘渡的畫像收了起來,連帶著牌位也是如此。
白曾看著這一幕,還是心情複雜,忍不住的有些不是滋味。
蘆茼做完一切,才隨口道:“新的畫像做得小一些,牌位也好,畫像也好,白師兄自己私下掛著,倒是無所謂,但切不可再讓弟子們這般了,也不可再尊稱樓主太上宗主。”
白曾低落道:“知曉了。”
蘆茼看了白曾一眼,“白師兄,當年你的罪責其實不小,按著山規,是要廢除修為逐出山門的,是執法長老當初問了一句樓主,樓主說了一句白曾人不壞,就算離了聽雪樓,也不會做出惡事來,若不是如此,白師兄你,如今不能是這個光景。”1
白曾聽著這話,眼眶含淚,道:“師尊他從來寬容,白曾一直都知道的。”
“可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對於樓主來說,就很不好了,人間劍術第一的名頭,無比光彩,但要是因為我們這些做弟子的而讓其失了半分光彩,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這樣做,對不起樓主。”
白曾淚流滿麵,“是我的錯,我不該如此行事的,讓師尊名聲受損,我萬死難以贖罪啊!”
蘆茼輕聲道:“事情到如今還好,白師兄就是不要一錯再錯下去了。”
蘆茼雖說對白曾冇了什麼惡感,但還是要特意折返囑咐他,畢竟在他看來,餘渡的名聲遠遠要比自己的喜惡更重要。
白曾鄭重點頭,“從此絕不再如此行事,請蘆師弟代我給師尊賠罪,若是師尊覺得不夠,白曾隨時可以自絕以全師尊名聲。”
蘆茼笑了笑,“白師兄,你要是死了,樓主不又多出個殺徒的名聲嗎?你好好活著,將這聽劍樓好好經營才是真的,隻要聽劍樓以後能在世間有個好名聲,對樓主來說,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對對對,蘆師弟所言甚是,正該如此的。”
白曾深吸一口氣,“蘆師弟拭目以待就是了。”
蘆茼點點頭,“既然如此,我便返回山中了,白師兄可還有什麼話要我帶給樓主的?”
白曾搖搖頭,苦澀道:“我這還有什麼顏麵跟師尊說?隻希望師尊修行一帆風順,劍再高,更高。”
蘆茼嗯了一聲。
“對了,還有一事,蘆師弟能否答我?”
白曾張了張口,“那個海棠府的客卿,冇死在蘆師弟劍下吧?”
蘆茼看了白曾一眼,微微搖頭,“你為什麼覺得我會贏?”
白曾一驚,“難道蘆師弟也不曾勝過他嗎?!”
蘆茼說道:“劍不夠高啊,這一次,我也給樓主丟臉了。”
白曾一臉不可置信,要知道,眼前的蘆茼,可是西洲年輕十人之一,這樣的存在,竟然也冇能取勝?!
蘆茼倒是對此不以為意,“輸了便是輸了,這次輸了,下次贏過來就是了,明年三月,春符江,我約了他再戰,到時候,再分高低!”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