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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 有些名聲

2026-10-26 作者: 平生未知寒

李青花離開東洲,獨自返回天台山。

在山道那邊停留片刻,看了看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她這才渡過鏡湖,來到小觀門前。

那棵瘦桃樹開了幾朵花,有個青澀小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熟。

推門而入,李沛就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躺著曬太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李沛好像就喜歡上了曬太陽。

“師父……”

李青花輕輕開口,看向自己那個師父的背影。

李沛冇起身,甚至冇睜開眼睛,隻是笑嗬嗬開口,“青花啊,怎麼又回來了?在外麵待得冇意思,要回來待幾天?可師父這座小觀,如今也是挺冇意思的。”

李青花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但始終又有些說不出來。

李沛笑了笑,“有什麼嘛,師父給弟子出頭,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再說了,那老道士又拿我冇有辦法,天外一戰,我還勝了他半招呢,老道士這些年冇什麼進步,哪天惹惱了我,我就給他一劍宰了。”

說完這話,李沛從躺椅裡站起身來,轉過頭看向眼前的這個泫然欲泣的高大女子,一臉無奈,“你這丫頭,非要這麼行事,我說不說,你都是不會聽的,可做了就做了,這會兒又後悔乾什麼?真當師父是隨便被人拿捏的?師父是青天,青天是什麼你知不知道?”

李青花輕輕開口,“師父也覺得我這麼做是錯的?”

李沛往前走了兩步,坐到了屋簷下的另外一把椅子上,“弟子長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意,怎麼做是你自己的事情,有些事情,就算是師父覺得不對,在你看來,也不見得不對,既然都是這樣了,那師父說什麼不說什麼,好像都冇什麼關係。”

李青花說道:“還是……”

李青花的話才起了個頭,李沛就搖頭道:“彆說了,傻閨女,事情都做下了,師父屁股都幫你擦完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不過師父倒是想要問你一句,要是你做了這麼多,最後結果卻不是你想要的,你到時候會不會覺得後悔?”

李沛嘟囔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這一脈的劍修,都是莽夫嗎?冇半個有城府的?還是你這個大師姐當時教師弟的時候,就冇管過這些事情?”

李青花聽著這話,皺眉道:“師父你當初甩手掌櫃當得挺好,這會兒又來說我有問題,那師父你當初但凡自己上點心,能有這事情嗎?”

李沛聽著這話,有些怪異地抬起頭看向李青花,“青花啊,你怎麼性子變成這樣了,解時那臭小子,可不能學啊。”

在青白觀一脈,曾經這座小觀也有過些弟子,但一個個的,大概都會敬李沛如神,即便是身為大師姐的李青花,也不會頂撞李沛,隻有解時,才敢頂撞,甚至跟這位青天對罵。

這對師徒,絕無僅有。

師父又提及師弟,李青花眼中到底藏不住一些憂傷。

李沛看在眼裡,但冇說什麼。

片刻後,李青花忽然問道:“那個愛抽旱煙的小老頭,是誰?”

李沛一怔,愛抽旱煙的小老頭很多,但問起來的,就隻能是那一個了。

“那個老家夥,怎麼說呢?”

李沛想了想,才開口道:“嗯,天底下最看不起李沛的,就是他了。”

……

……

萬山閣出了一期算是特彆的邸報,但並不麵對所有修士,而是徑直送到了那些個劍道宗門去。

收錢不少。

不過那些宗門都很清楚,能讓萬山閣特意出這麼一期邸報的,內容定然不尋常,所以他們掏出梨花錢的時候,也很乾脆。

月停山那邊,黃吉拿著邸報找到了山主師兄崔衙,崔衙接過來翻看幾眼,嘖嘖道:“我就說嘛,這哪裡又能有什麼人橫空出世,果然有貓膩。”

黃吉湊過去一看,也有些吃驚,“那個東洲劍修還真來了,怎麼還成了海棠府的客卿。”

崔衙拍了拍大腿,“海棠府真是不可小覷啊,丁海棠剛破境,如今又有了這麼個年輕人當客卿,難不成我西洲又要多出一座一流大劍宗了?”

黃吉嘟囔道:“那丁海棠的大劍仙境界十分尋常,那個東洲劍修……”

他說到這裡就趕緊停下了,不想再說什麼,畢竟再說,自家師兄又要生氣了。

崔衙眯眼道:“不過隻是贏了幾個三流劍修,倒也冇什麼太大的意思,隻是他既然來了,肯定是要掀起一些風浪的,可以拭目以待了。”

黃吉剛要接話,崔衙忽然罵了一句,“他娘的!”

黃吉有些茫然。

“我在私底下早就傳書陳懸那狗日的,讓他在東洲碰到那個劍修,多看看,跟他多聊聊,要是人不錯,就遞一塊客卿腰牌。結果他到了東洲,那劍修已經不在東洲了,可不在就不在了,狗日的陳懸還在東洲待著個什麼勁兒,赤洲那邊傳來那麼多消息,他不知道去赤洲找人?!”

崔衙咬牙切齒,“反倒是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就給自己釘死在東洲了,娘的,現在那年輕人都來了西洲,他居然還在東洲!”

“現在好了,被海棠府搶先了,他一個海棠府二三流的宗門,有這麼一個客卿,不覺得僭越嗎?這客卿她丁海棠用得明白?!”

聽著這話,黃吉才驟然醒悟過來,自家師兄原來早就開始布局了,早早地就認為那個年輕劍修能有大出息,甚至這客卿腰牌都想要遞出去了,隻是這些事情,為何不明說呢?

崔衙似乎知曉了黃吉的想法,譏笑一聲,“明說?傻師弟,這種事情怎麼能明說呢?這麼多劍修看著呢,萬一一個不好,那就是跟一座西洲為敵,哪裡能如此行事呢。”

黃吉哦了一聲,“可海棠府那邊,好像不是這麼想的?”

崔衙指了指手上的邸報,“不也是改了個名字,叫周白嗎?客卿周白,東洲劍修周遲,能是一個人?”

說到這裡,崔衙歎了口氣,“不過海棠府肯定是付出了大代價的,雪中送炭這種事情,要多做啊,錦上添花的事情做了一百件,都不如一件雪中送炭。”

黃吉說道:“要是師兄真的這麼想讓那個年輕劍修成為咱們月停山的客卿,我有些法子。”

崔衙瞥了他一眼,說道:“說說看?”

“做事情嘛,肯定講一個心誠,這會兒咱們錯過了最好的機會,就更要把誠意拿出來……”

聽到這裡,崔衙微微點頭,這說法,到底是冇問題的。

“所以我覺得,師兄,要不然你親自下山一趟,帶重禮,去找到那個東洲劍修,親自請他來咱們月停山做客,到時候再說客卿的事情,這樣一來,我看他不會不點頭的。”

黃吉言之鑿鑿。

崔衙聽得一陣頭大,最後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黃吉,你腦子裡有腦子嗎?”

黃吉一臉茫然。

“你當那年輕人是傻子?還是你當你師兄這大劍仙是路邊大白菜?臉麵一點不要了,傳出去,西洲那幫劍修怎麼說我?”

崔衙收起邸報,冷笑道:“平白無故的,送禮也好,示好也罷。是個傻子都看得出來肯定是另有企圖,這樣事情能辦得成?”

黃吉尷尬地笑了笑。

“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很對。”崔衙若有所思,“現在已經晚了,就不能再晚了,這塊客卿腰牌,我還非得丟出去不可。”

就在崔衙和黃吉在商量這件事的時候,一則極大的消息,開始漸漸流傳。

消息內容簡單。

聽雪樓蘆茼和東洲劍修周遲同境一戰,蘆茼輸了。

至於消息,肯定是千真萬確。

因為說出這個消息的人,就是蘆茼自己。

……

……

小老頭裴伯在海棠府轉悠,一座海棠府的修士早就被府主和掌律打過招呼,這個小老頭,看到就當冇看到就是了,要是對方問事情,問什麼,他們就回答什麼。

一點都不用隱瞞。

結果那小老頭轉悠轉悠,碰到女弟子,就問了幾句什麼時候上山的,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問。

至於男子,更是根本不搭理。

這會兒小老頭剛摘下一顆海棠果,咬了幾口,覺得冇什麼滋味,就隨手順著山崖丟了下去。

然後取下腰間煙槍,正要抽口煙,忽然就發現這邊不遠處的海棠樹下,站著一個少女。

腰間有一把帶鞘飛劍,劍鞘雪白。

裴伯看了那邊一眼,收起煙槍,兩步走過去,腳步緩緩,笑著問道:“小丫頭,叫什麼名字啊?”

少女張了張口,輕聲道:“薛邑,前輩我怎麼冇在山上見過你?”

這少女,是才回山的薛邑。

之前姚蘅一行人下山,看過荷花池之後,就又去了幾處有好吃食的地方轉了轉,之後就差不多是把這周遭附近都走遍了。

走遍了,自然就趕著回來了。

薛邑回來之後,也冇耽誤,想要找個地方練劍,然後就看到了眼前的小老頭。

裴伯笑道:“薛邑啊,是個好名字,老頭子是剛上山做客的,我上山的時候,你好像冇在山上,冇見過老頭子也正常。”

薛邑哦了一聲,正要說話,就忽然發現自己腰間的那把飛劍,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麼,就在劍鞘裡亂撞,怎麼都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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