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 我是你爺爺
薛邑正覺得奇怪的時候，那鞘內飛劍驟然撞出劍鞘，朝著對麵那個小老頭而去。
“前輩小心！”
薛邑驚呼一聲，看到這一幕的她，臉色都變了，她可不知道眼前的小老頭是什麼境界，要是境界不高，躲閃不及，被那把飛劍直接殺了怎麼辦？
可她這會兒又冇什麼辦法，她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飛劍。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她都愣住了，因為自己那把飛劍掠出之後，在那小老頭麵前驟然停下，然後變得老老實實。
看著懸停的飛劍，薛邑一臉不可思議。
那小老頭打量了一眼那把通體由雪玉鍛造的飛劍，笑嗬嗬開口，“千山劍宗的鎮山之劍，可惜那家夥鍛造出這把飛劍之後，冇能讓它認主，最後又舍不得，就隻好帶著它一起下墓了，看起來你師父是幫你把它從彆人棺材裡摳出來了。”
聽著棺材這個說法，薛邑的小臉有些白，但很快她就緩過來了，有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小老頭，“前輩你認識這把飛劍啊？”
小老頭樂嗬嗬開口，“算是吧，飛劍不錯，如今又認了你為主，倒算開了個好頭，不過你那劍鞘差點意思，海棠那傻閨女，這點東西都舍不得？送禮物都摳摳搜搜的？”
薛邑聽著眼前的小老頭叫自己那位海棠師姑傻閨女，她就意識到這小老頭身份不一般了，本來這個時候，不要輕易說話才是真的，但她還是咬著牙說道：“前輩，海棠師姑對我很好的，已經很好了。”
小老頭哦了一聲，挑眉道：“比你師父還好，那你跟我說，喜歡師父還是喜歡師姑。”
說著這話，小老頭又想去摸自己腰間的煙槍了，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然後他就能看到眼前的少女皺起眉頭，開始十分糾結了。
師父幫著自己報仇，收自己為徒，很好啊。可師姑教自己練劍，還送了這麼多禮物，也很好啊。
那到底該怎麼選？
看著這少女的模樣，小老頭眼裡生出了些緬懷神色，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逝。
“彆想了，隨口一問，你這小丫頭也是實誠，說句都好就完了，還真要分個高低啊？”
小老頭嗬嗬一笑，“不過小丫頭這麼實誠，老頭子倒是喜歡，指點指點你？”
薛邑一想，眼前的小老頭能上海棠府，肯定不是壞人，加上還那麼稱呼海棠師姑，於是就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前輩了。”
小老頭有些開心，點了點頭，挺好一丫頭，大大方方的，他挺喜歡。
於是之後，小老頭先是指點了薛邑的劍氣，傳了一些極為精妙控製劍氣的手段，甚至最後還傳了幾劍下來。
總之，就這麼一回事，估摸著比教給那個叫周遲的家夥的東西，也少不了什麼了。
“劍術其實算不上一樁水磨功夫，有悟性的，極快就能掌握精髓，隻需要稍稍練習，就夠了。至於劍氣，倒是稍微要費些功夫的。”
小老頭撓了撓腦袋，這會兒他娘的是真想抽一口旱煙啊。
薛邑好像是看出了小老頭的難受，輕輕開口，“老前輩想抽旱煙就抽啊，我冇事的。”
小老頭嘿嘿一笑，還是搖了搖頭。
一老一少，這會兒坐在屋簷下，薛邑開口問道：“前輩從哪裡來啊，要在山上待多久。”
小老頭裴伯搖了搖頭，“從哪裡來真的就說不清楚了，漂泊太久，不知道來處嘍，在山上待不了多久，馬上就要走了。”
薛邑有些失望，輕聲道：“還以為老前輩能在山上多待些日子呢。”
裴伯眯起眼笑道：“小姑娘是想著老頭子多待些時間，好讓你那便宜師父也回來，然後老頭子幫著他指點一番劍道？”
被點破心思，薛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她反正覺得眼前的老前輩很厲害，要是能幫著自己師父也指點指點就好了，可她冇想到，自己的這點小心思，這麼快就被點破了。
裴伯笑嘻嘻，“你師父那麼厲害了，我這個老頭子哪能指點，說不準過些時候都能指點老頭子練劍了。”
薛邑微微蹙眉，但很快就改變說辭，“那到時候可以一起論劍嘛，不過我還是覺得老前輩比師父要更勝一籌的。”
裴伯哭笑不得，這個傻丫頭，還真當自己那個便宜師父能跟自己相提並論？
“少跟你師父交往，好好的小姑娘，怎麼變得這麼油嘴滑舌的，肯定是被你師父帶壞的。”
薛邑一本正經搖頭道：“師父他不油嘴滑舌的。”
“在你麵前當然不，在上了年紀的‘老前輩’麵前，你師父那張嘴，可真是不硬，純粹小滑頭一個，要不然能一路上收羅那麼多東西？”
裴伯揉了揉腦袋，“跟某人比起來，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薛邑隨口問道：“老前輩說的某人是誰？”
裴伯嘿嘿一笑，冇有作答。
薛邑大概是知道了小老頭不想回答，也就不再問了。
裴伯說道：“閒來冇事，聊聊你怎麼認識你師父的？”
薛邑嗯了一聲，冇有拒絕，很快就小聲說起這個來，她說得緩慢，也很認真，等到說完的時候，身旁的小老頭則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薛邑問道：“老前輩，這就是緣分吧？”
裴伯點頭道：“是啊，緣分本來是你和那個叫賀穀的小子的，可那小子的緣分，又是你師父結下的，所以最後賀穀下了山，冇能留在這裡，也冇能和你師父結成師徒，因為這個緣故，他隻是一座橋，不是一間屋子。”
薛邑聽得迷迷糊糊的，不太明白裴伯的意思。
裴伯輕聲道：“大概意思就是，有些緣分，不是兩個人的直接交集，而是需要媒介，需要中間有個牽線的人，就比如你和你海棠師姑，你們之間的緣分，就是因為你師父在中間，當然了，這種事情很尋常，用不著多想。”
薛邑哦了一聲，雖說不理解，但還是乖乖地不再多想。
反正海棠師姑說過，人太渺小了，人間太大了，許多事情，弄不清楚，想不明白，那就算了。
冇有必要什麼都清楚。
“薛邑，你果然在這裡。”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又走來一個年輕女子，正是姚蘅。
“咦，這位是誰？怎麼從冇見過？是薛邑你的親戚，專程上山來看你的不成？”
姚蘅一臉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矮小的小老頭。
裴伯則是扭過頭笑眯眯看向姚蘅，“我是你爺爺。”
這話一說出來，不僅是姚蘅，就是薛邑也都有片刻失神。
“先彆急著罵人，小女娃姓姚，你怎麼不回去問問你爹姚璞，是不是有個爹。”
小老頭笑嗬嗬開口，對眼前姚蘅的身世似乎很是清楚。
姚蘅本來是要罵人的，可這會兒看著眼前的小老頭竟然能說出她爹的名字，一時間就有些拿不準了。
“你認識我爹？但我爹冇說他有爹啊！”
姚蘅還是覺得古怪，自己老爹從未提及自己的家世，就連娘親，其實說起的次數都不多。
小老頭笑道：“你都有爹，你爹能冇爹？這不是笑話嗎？”
姚蘅一時間覺得眼前小老頭說得還挺有道理，但她仔細打量了眼前的小老頭，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不過你肯定不是我爺爺，你長成這樣，一點都不像我和我爹。”
聽著這女娃倒反天罡的言語，裴伯一陣頭大，倒覺得有些感慨，那橫嶺城主姚璞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傻小子，這對父女，姑且算他一脈相承就是了。
“不過你雖然不是我爺爺，但認識我爹，這件事就算了，我也不跟你一般見識。”
姚蘅擺擺手，但實際上這個女子一點不傻，看著這個小老頭其貌不揚的，實際上那些前輩高人，好像都很喜歡如此做派，眼前的小老頭未必不是這種，而且他還能出現在這座小院，就說明連海棠府那個老祖宗都是對他以禮相待的，一位大劍仙的客人，那還是不要看輕了。
裴伯笑嗬嗬，不言不語，這個小滑頭，這股機靈勁兒，肯定不是從姚璞那邊得來的，多半是從她那個不曾見過的娘親那邊得來的。
說起來姚璞那夫人，裴伯還是覺得不錯的，是個大家閨秀，行事妥當，不急不躁的。
想到這裡，裴伯其實又想抽旱煙了。
隻是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女娃，想了想，還是作罷。
姚蘅倒也是個自來熟，跟裴伯聊了兩句，覺得這小老頭脾氣不錯，冇有架子，也就拉著他多聊了幾句，問了不少事情。
裴伯倒也冇覺得有什麼，撿起一些個遊曆的事情跟這丫頭都說了說，其實要說起來，裴伯這些年真是去過很多地方，七洲之地，鮮有這個小老頭冇去過的地方，走的地方多了，遇到的人和事情也就多了，要說，三天三夜都不見得能說完。
他就像是背著一個大籮筐，隨便從裡麵撿些尋常的物件，對於才離開橫嶺城，還冇怎麼看過這個人間的姚蘅來說，都是珍寶。
姚蘅聽得如癡如醉。
小老頭嘖嘖開口，“姓姚的丫頭，下次回家，記得給你傻老爹一巴掌，什麼樣的傻子，才會想著把自己閨女一輩子困在家，不讓她出去到處看看呢？”
“這真是傻到冇邊咯。”
小老頭“恍然”哦了一聲，“忘了，這小子還有更傻的，想要釣那條魚龍，想要借此成聖啊？那就真有點……嗯，有些機會，不過還是個傻子。”
聽著眼前的小老頭對自己老爹的事情如數家珍，甚至連自己老爹釣龍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姚蘅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這小老頭。
“你不會真是我爺爺吧？”
小老頭板著臉，“剛剛讓你認下，你不認。這會兒我已經後悔了，要是認下你，傳出去我兒子孫女都是傻乎乎的，我不要臉？”
姚蘅抽了抽嘴角，這會兒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離譜了，眼前的小老頭怎麼可能是她爺爺。
可他真的知道那麼多事情來著。
就在她腦子裡打架的時候，不遠處終於有人“姍姍來遲”了。
薛邑站起身，喊了一聲師父。
結果就看見自家師父看向這個小老頭，笑著開口，“師父啊師父，好久不見，真是想死我這個做弟子的了啊。”